刚从看守所会见完女性当事人的律师,听完对方的哭诉,忍不住想说说女性在看守所里的真实生活——那些外人难以想象的煎熬,从踏进那扇门的瞬间就开始了。当事人见了律师就哭着说,里面全是集体大通铺,几个人挤在一起睡,根本不知道身边躺着的人犯了什么罪,旁边就是故意杀人罪的,每天睡觉都提心吊胆,简直睁着眼睛放哨。尤其是女性特殊时期,监仓里几十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一整天散不去,那种滋味特别难熬。
在看守所里,作息像上了发条。早上6点打铃起床洗漱,7点吃早餐——一般是米饭加汤,没有馒头包子面条,有钱才能买牛奶面包方便面。吃完到8点30分点名前的一小时,可以休息看电视聊天。8点30分所有人要做好内务,把被子叠好、物品摆整齐,上床盘腿坐好等干部点名。9点点名结束,大家拿小板凳按规定位置坐好,跟着纪律委员大声朗读监规,这一小时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东倒西歪,违反会被管教批评。10点学习结束,放风门打开,所有人去风坪活动10分钟,必须保持队形听口令。自由活动完是午饭时间,饭碗放在指定位置,坐好等专人端饭,不能随意走动。吃完有序放好小板凳、洗碗,剩余时间可以看书、聊天、洗衣服。11点40分放风门关闭,所有人回监室铺被子睡觉,直到下午2点,中途睡醒能看书但不能影响他人。下午2点给半小时整理内务,叠好被子再盘腿坐床上等点名。3点点完名继续学习一小时,4点学习结束再放风10分钟。活动完回监室摆好饭碗坐指定位置等晚饭,16点30分左右吃完,依次拿小板凳去风坪洗碗。18点前可以做自己的事,19点准时看新闻联播,所有人拿小板凳有序坐好。19点30分新闻结束,上床盘腿开号务会,总结当天生活、卫生、纪律,有时间还能唱唱歌讲讲故事。21点看完电视,一天结束,拿被子铺好睡觉。
比作息更难的是隐私和身体的不适。刚进去要脱光衣服检查,确定没藏违禁物品,之后睡觉、洗澡都在360度无死角监控下,没有任何隐私。女性的特殊需求更难——生理期用品紧张时只能用纸巾将就,冬天洗冷水澡是常态,齐耳短发是多数人的“一刀切”,连内衣都不能有金属材质,基本只能穿背心。
最熬人的还是睡觉。看守所的铺位比想象中紧张,一个监舍常挤20多人,甚至40人,大家只能侧身睡,俗称“刀片睡”或“立板”——所有人直挺挺侧着,不能翻身,要翻得一起翻。有的地方还得“头对脚、脚对头”交错着睡,脑袋挨着别人的脚,那种难受没法形容。更麻烦的是“长明灯”,晚上睡觉也不能关,灯特别亮,闭上眼睛都能透过眼皮感受到光,还规定不能蒙头,脸必须全露出来,大家只能背对着灯睡。每天晚上还要值班,2小时一班,每班2个人,值班时不能坐也不能干别的,冬天值班更痛苦。曾因传销服刑5年的王丽心说,她第一晚进看守所就因为铺位被群殴——两边的人故意挤她,老太太还掐她挠她,她反抗后,对面铺位冲过来几个女人对她群殴,直到管教从监控看到才制止。
在看守所里,什么都要花钱。只发一件马甲,其他东西得亲属送或花钱买,没钱要么捡别人用过的,要么帮人洗衣服、值班“换”。有人家里不管,没挣够卫生纸,每次上完厕所用水缸接水洗,用破布擦,大家都嫌脏不愿意靠近。心理上的折磨更甚:等待判决的不确定性像块石头压着,不知道会被判多久,家人不能会见,只能靠律师传话,那种陌生感让人孤独。好在有的看守所允许收信件,家属可以通过线上小程序写信,给里面的人送点关心,让她们知道还有家人等着。
女性在看守所的日子,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那些大通铺的拥挤、监规的约束、隐私的丧失、等待的恐惧,每一样都在磨人。而能支撑她们的,或许只是偶尔收到的一封家书,或是对自由的一点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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