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刷到一个视频，愣了半天。
一个叫“66酱”的博主，走进一家学校旁边的文创店，镜头扫过去，本以为是书、本子、还有些有创意的小玩意儿。
结果，画面里堆得满满的，是各种两个男生搂抱、亲吻的图案，印在本子上、卡片上、徽章上。博主拿起一个叫“放学等我”的玩意儿，上面的画就是一个男生凑在另一个男生耳边，那样子，不言而喻。
店里有不少孩子，小学生、初中生模样，在那些货架前翻看，有的还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挺兴奋。
博主说，孩子们管这个叫“BL”，叫“耽美”。
视频下面的评论，塞满了愤怒和困惑。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心里头堵得慌。
这个世界，确实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在我的记忆里，学校旁边的商店，卖的是辣条、橡皮、漫画书，顶多有些明星贴纸。那是我们偷偷传纸条、聊聊哪个女生好看的年纪。现在，这些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的是“男男CP”的周边。
视频拍得很清楚。那些产品，不是藏在角落，而是放在儿童读物区最中央。画风精致，颜色鲜艳，很容易吸引孩子的眼睛。内容是啥呢？男性之间的爱情故事，有些画面和暗示，已经超出了普通青少年读物的尺度。博主随机抽出的那本漫画，翻开的内页让她立刻合上，直言“没法拍”。
更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孩子们的态度。他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视为一种时髦。在视频的评论区和一些社交平台上，你能看到很多青少年，特别是女孩子，热烈地讨论着各种“耽美”作品和“CP”。她们用的语言，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圈子黑话。
这不是一家店的问题。有家长反应，孩子的书包里、笔袋里，塞着类似的卡片和周边。有网友发现，在一些学校的图书馆里，这类书籍也并不少见。它像一种无声的渗透，从商店货架，流进了孩子的书包和课余生活。
这风是从哪儿刮来的？
这股风不是一夜之间刮起来的。有人说，这源头得追溯到“耽美”文化。最初可能只是小众圈子里的东西，像以前的地下车库文化。但互联网像一台巨大的鼓风机，把这股风从角落吹到了广场上。
网络小说平台、漫画APP、短视频，到处都能看到它的影子。很多作品，把男性之间的情感描绘得极其唯美、激烈，甚至充满虐恋和逾越常规的桥段。
对于正处于青春期、情感萌动、追求新鲜刺激的孩子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
更要命的是，它成了一门生意。商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财富密码”。印着热门“CP”的卡片、立牌、钥匙扣，成本极低，却能卖到十几块甚至几十块。
因为孩子们会收集，会交换，会为了“凑齐一套”不断购买。在学校旁边开店的人，太知道什么好卖了。流量和利益驱动下，这种内容被加倍地生产出来，推送到孩子们面前。
所以，你看到了一个诡异的循环：网络创作滋养了这种风气，风气吸引了青少年，青少年的需求又被商家捕捉，制成商品直接铺到他们线下触手可及的地方。孩子的世界，被闭环了。
我得把话说明白。我个人尊重成年人的性取向。两个成年人，在互相知情同意的前提下，选择什么样的情感和生活，那是他们的自由，不该被指责。
但我们谈的不是这个。我们谈的，是正在成长中的孩子。
他们三观还没定型，好奇心重，模仿力强，又处在性别意识和情感认知摸索的关键期。这个阶段，环境给他们看什么，灌输出什么，极其重要。
一个教育领域的博主讲过一个例子。一个五年级的小女孩，因为长期接触这类文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认为自己喜欢同班的某个女生，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她陷入巨大的恐慌、羞耻和自我否定中，成绩下滑，性格也变得孤僻。
后来经过疏导才明白，那可能只是一种对优秀同伴的欣赏和亲密友情，但在那种文化暗示下，她对自己的情感进行了错误的归类。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它可能不是在“发现”同性恋，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去“诱导”和“塑造”。把一种尚在萌芽、含义模糊的青少年情愫，直接套进一个成熟的、带有强烈性意味的叙事模板里。
孩子们分得清什么是艺术加工，什么是现实吗？他们能理解那些被浪漫化、唯美化的情节背后，真实世界的复杂性吗？
当一种情感模式被反复包装成“时髦”、“深情”、“酷”的象征时，它会不会影响一些孩子对自我身份的认知和选择？
我不是专家，我不敢下定论。但我作为一个有孩子的父亲，我感到担心。
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开盲盒”。我们把一种需要成熟心智去理解和面对的情感模式，做成糖豆一样的产品，撒给了最没有分辨力的孩子。
还有那个绕不开的“娘化”现象。在很多这类作品和衍生文化里，男性角色往往被刻画得纤细、阴柔、情绪化，传统的阳刚气质被淡化甚至嘲弄。
这本身作为一种艺术形象多元，无可厚非。但当它形成一股席卷性的风潮，当网络上越来越多的男性网红靠矫揉造作的“女性化表演”获取巨大流量时，它传递的信号就变了。
它似乎在说：男性就应该这样才好看，才受欢迎。这和过去某些时期对女性“白幼瘦”的单一审美绑架，性质有何不同？
都是在用一种狭隘的模板，去套活生生的人。
一个民族的精神气象，需要多元和坚韧。我们可以欣赏温柔，但不应丢弃力量；可以理解阴柔，但不能嘲讽阳刚。
当男孩们觉得只有“柔美”才是帅，当女孩们认为男性就该是漫画里那种脱离现实的形象，这对两性健康、平等地认识彼此，真的是好事吗？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就像一张白纸。社会、家庭、学校、他们能看到的一切，就是握着笔的手。我们在这张纸上画什么，他们就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底色。
现在，有一只我们没太留意的手，拿着一支色彩艳丽却成分不明的笔，在悄悄涂抹。这支笔，叫无底线的流量生意，叫对青少年心理的漠视，叫对文化影响力的逃避责任。
审美当然可以多元，文化也需要包容。但包容不等于放任，多元不等于失序。为成年人的世界提供丰富的选择，和为未成年人的世界设置安全的护栏，这两件事必须同时做，且都不能含糊。
我们反对的，从来不是某个群体或某种情感本身。我们反对的，是把复杂成人的议题，经过商业化糖衣包装后，毫无遮拦地倾销给孩子的行为。
我们警惕的，是在资本和流量驱动下，一种单一、偏锋的审美和文化趣味，试图覆盖下一代精神世界的倾向。
看着视频里那些在“BL”周边前流连的稚嫩面孔，我确实感到一种无力。我改变不了互联网的洪流，也管不了别家商店卖什么。
但我还能写。写下我的困惑，我的担忧。或许能让你，让更多人在路过学校旁那个花花绿绿的商店时，往里多看那么一眼。能在孩子兴致勃勃跟你谈论班里流行的“新玩意”时，多一分耐心去了解，多一句引导去探讨。
守护他们的成长环境，不是在建造无菌温室，而是在浑浊的信息大河旁，努力筑起一道理性的堤坝。这道坝，需要清醒的头脑，需要开口说话的勇气。
文章快写完了。窗外夜色深沉，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还在刷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写下这些字，我心里并不轻松，甚至有些沉重。但说出来，总比沉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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