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1949年,陈巴尔虎旗做了一次人口调查,结果令所有人震惊:这里的婴儿死亡率高达295‰,人口自然增长率为-6.6‰,平均寿命仅19.6岁。更可怕的是,一位叫拉达那巴斯尔的妇女八年内生育五次,五个孩子全部在哺乳期死亡。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梅毒。而在清朝初年,蒙古族总人口约216万人,到清末仅剩171万人。在同一时期中原人口暴增的背景下,作为清朝统治民族之一的蒙古人,为何反而人口锐减?
喇嘛帝国
清朝中叶的一个场景:察哈尔草原上,一个蒙古家庭有八个儿子,七个被送去当喇嘛,只有一个留下娶妻生子。
这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到清朝中叶,蒙古地区的喇嘛数量达到惊人的25万人。光绪时期的活佛数量更是达到了243人,喇嘛数量占到了蒙古成年男性人口总数的40%到50%,察哈尔和锡林郭勒地区更是超过了60%。
想象一下,在一个部落里,每两个成年男子中就有一个是喇嘛。
藏传佛教在蒙古的传播由来已久。13世纪中叶,蒙古人开始接触藏传佛教,但仅在贵族间流传。真正的转折点是明朝中后期的俺答汗时期,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在蒙古地区大范围传播,传统的萨满教反而成为了"非法宗教"。
到了清朝,藏传佛教得到了清廷的大力扶持。乾隆皇帝认为"本朝之维持黄教,原因众蒙古素所皈依,用示尊崇为从宜从俗之计...因其教不易其俗,使人易知易从"。承德及口外各地大兴土木,宗教寺庙随处可见。
数字更为惊人:
内蒙古地区的佛寺数量超过了800座,平均每个旗达到了20座,个别的旗甚至有60座。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个县有20座大寺庙,某些县高达60座。
但这场宗教狂欢的代价是什么?
首先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衡。如此庞大的喇嘛群体,不仅不利于民族群体的正常婚配,还严重挤占了劳动力。七八个蒙古男子只有一个能娶妻生子,而一个蒙古女子却成为多个男人的"临时妻子"。
1926年,冯玉祥在《我的生活》中记录了他经过外蒙古时看到的景象:"女子没有充当喇嘛的福气,但又难找得相当的配偶,于是都做了内地人泄欲的对象。因为由本部内地来的文武官吏及军队、商人,都以道远不能携带家眷,他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临时太太"。
更致命的是经济负担。
喇嘛阶层享有较高的生活保障,平均下来每年至少二三十两白银进账,和当时要上战场搏杀的八旗兵基本上一个收入水平。供养这样一批数量庞大的高收入群体,给蒙古本地的经济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据统计,每年蒙古地区都需要为供养喇嘛支付整整1250万两白银,平均每户牧民每年都要承担8两左右的白银。
对比一下:一个普通牧民一年的收入可能只有十几两银子,却要拿出8两供养喇嘛。这相当于拿出50%以上的收入养活这些"不事生产"的宗教人士。
最荒唐的是"进藏熬茶运动"。
最奢侈的一次进藏活动,消耗的物资总计折合1.08万匹战马,534万只羊,54万担小米,这种进藏熬茶运动将蒙古高原地区的大量的财富输送到了西藏地区,造成了蒙古本地区的物资缺乏。例如察哈尔地区在康熙年间有牲畜300万,到了清末仅剩下39万,整整缩水了十分之九。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地区的牲畜从300万减少到39万,相当于财富蒸发了87%。
梅毒帝国
如果说喇嘛制度是慢性毒药,那么梅毒就是急性瘟疫。
1930年代,一位叫马鹤天的学者在《内外蒙古考察日记》中记录了令人震惊的数据:"男女花柳病均很多,据去年第三国际调查,三百家中,仅一人真正无花柳病,可算是世界第一了"。
300户人家,只有1人没有性病!
1931年,蒙藏研究学者黄奋生在内蒙古地区考察时发现:"纯游牧社会的蒙古,如锡、乌等盟,染花柳病的几占90%。"冯玉祥在《我的生活》中写道:"蒙古青年十七岁至二十五岁者百分之八十五都患有花柳病;二十五岁以上者,所占百分比自然更大了"。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伊克昭盟在满清统治初期约有蒙古族40余万,而至1949年仅余不足8万人,在大约250年的时间内减少了80%;呼纳盟陈巴尔虎旗在20世纪30年代尚有蒙古族7000多人,而至1950年时仅有4072人;锡林郭勒盟在满清朝末年有84000多人,到1936年只剩36000人,减少了57%。
更残酷的是代际传播。
1953年翁牛特旗的调查显示,很多家庭因为梅毒而成为绝子户。如二区四村的患者拉达那巴斯尔夫妇八年前患梅毒,前后生育五次,小儿均在哺乳期死亡;三区一村的患者舍德格,由夫感染梅毒,生育4次(二男二女)均不到一周就患梅毒而亡。
想象一个母亲的绝望:她怀胎十月,忍受分娩之痛,却眼睁睁看着孩子一个接一个在哺乳期死去。八年,五次,五个孩子,全部死亡。
梅毒是如何在蒙古草原肆虐的?
首先是性别结构失衡导致的混乱性关系。大量男性当喇嘛,理论上应该禁欲,但实际情况是怎样的?19世纪法国传教士的记录揭示了真相:"喇嘛虽为僧人,实多藏女于庙,不乏淫事"。
《蒙藏调查报告书》(1931年,中华民国内务部)记载:"蒙古旗人口中僧侣比例极高,尤以喀尔喀、乌珠穆沁等旗最甚。年长者多不持戒,年幼者入庙不识字、不识经,庙堂形同宿营。私交妇人者、庙中乱性者,屡有举报"。
其次是医疗条件极其落后。《华北防疫年报》(1933年)记载:"在绥远、张北、库伦地区,性病患者多转投喇嘛医治,拒绝现代注射药物,病情难以控制"。
藏医用什么治疗梅毒?汞。《剑桥中国晚清史》记载:"藏医用汞来治疗蒙古人中间的性病,但是这种疾病仍然蔓延并继续造成损失"。用汞治疗梅毒,这不是治病,这是慢性自杀。
最令人心痛的是,哲布尊丹巴活佛本人也患有梅毒,鼻子都烂掉了。这位宗教领袖的形象,成为了整个蒙古悲剧的缩影。
财富流失与被遗忘的征兵
如果说喇嘛制度和梅毒是蒙古人口减少的直接原因,那么清朝的征兵政策和财富掠夺则是被忽视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清朝对蒙古的征兵比例远高于汉族。清初时,一次就从蒙古族中征兵18843名,组成蒙古八旗,连同家属长期驻防内地各省,以后又调察哈尔兵驻防新疆。清末,在国内镇压太平天国、捻军起义及反抗英法联军入侵战斗中,都大量抽调蒙古军作战。
这些蒙古军人有的长期在外不再回内蒙古,直接减少了当地蒙古族人口。更重要的是,战争导致大量青壮年男性死亡。
以锡林郭勒盟为例,清朝初期有8万余人,到1937年下降至4万人,这与清政府从当地大量征集骑兵有直接关系。
再看财富流失。
前面提到的"进藏熬茶运动"只是冰山一角。清朝末年,蒙古地区的经济已经被彻底掏空。理藩院规定:"喇嘛之辖众者,令治其事如札萨克"。例如哲布尊丹巴活佛,其生活水平要远高于当地的驻军长官。
贫富差距有多大?
普通牧民拮据度日,每年要拿出8两白银供养喇嘛,而哲布尊丹巴活佛的生活水平比驻军将领还高。这相当于今天一个农民工每年收入3万元,要拿出1.5万供养和尚,而和尚的生活水平比省军区司令还高。
清朝末年,蒙古人对清政府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随着蒙古族的衰落,对清朝不再构成强有力的威胁,也就开始遭遇了清政府前所未有的冷落,礼遇规格一降再降。蒙古族民众在极度贫困的环境里,产生了抑佛排佛的共识。
到了民国时期,情况更加恶化。
1934年时,绥远省有蒙古族人口23万人,其中喇嘛则有近3万人,占总人口的13%,占男性人口25%左右。鄂尔多斯地区在清朝初期总人口为21万人,到1937年下降9万余人。
最终的数据触目惊心:
从19世纪初至1949年,内蒙古蒙古族总人口从103万减少到835000人,140年总共减少人口19.5万人,年平均递减率为0.15%。
要知道,同一时期中国人口从3亿增长到4.5亿,增长了50%。而蒙古族人口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下降了近20%。
更讽刺的是,只有转向农业的蒙古人,人口才有所增长。
土默特旗在清初就农业化了,当地的蒙古族也都经营农业。清初有土默特旗蒙古族人口45000人,民国19年(1930年)已增长到60346人。在哲里木盟,科尔沁六旗与扎赉特旗在清初时共有75000人。在清中期以后,当地的蒙古族人民大都转营农业,人口也开始增长,到民国元年(1912年)已达到193000人,1937年是314447人,100余年中人口增长319.26%。
这说明了什么?游牧+喇嘛制度+梅毒=人口灾难。只有摆脱这个死亡组合,蒙古人才能存活。
站在今天回望历史,清朝蒙古人口的暴减,是一场由宗教狂热、性病肆虐、财富流失和征兵消耗共同造成的悲剧。
喇嘛制度表面上是"尊重宗教",实际上是用宗教绞杀了一个民族的生育能力和经济活力。当40-60%的成年男性成为喇嘛,这个民族的未来在哪里?
梅毒则像幽灵一样,在草原上游荡了一个多世纪。300户人家只有1人没有性病,17-25岁青年85%患病,这不是医学问题,这是社会崩溃。
财富流失和征兵消耗更是雪上加霜。一个地区的牲畜从300万减少到39万,一次进藏熬茶耗费534万只羊,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征兵,蒙古社会的根基被彻底掏空。
从216万到171万,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而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无数生命的消逝,无数孩子在哺乳期的夭折。
历史学家说,清朝对蒙古实行"满蒙一家"政策。但这个"一家"的代价,是蒙古民族在268年间人口不增反减,是那些在梅毒折磨下痛苦呻吟的病人,是那些看着孩子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母亲。
今天,蒙古族人口已经恢复到650万,内蒙古地区蒙古族人数为422万。但那段从216万跌到171万的历史,那些被喇嘛制度、梅毒和贫困吞噬的生命,永远镌刻在历史的墓碑上,提醒我们:任何以"保护"、"尊重"为名义的政策,如果最终导致一个民族人口锐减,那就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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