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李建华坐在修理铺的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这条街他住了三十年,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熬成了如今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修理铺不大,十几平米,却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归宿。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爸,是我,雨桐。"

李建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声音,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听过了。

"今年过年,您能来我们家吗?妈也想见见您。"

李建华沉默了很久,久到对方以为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事找你那个高管爹解决。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们这尊大佛。"

他挂了电话,继续吃饺子。

三天后,大年二十六的清晨,他打开门,看见一个女人跪在雪地里。

那张脸,即使过了三十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Mo994年的冬天,李建华二十八岁,在市机械厂当钳工。

那年厂里分来一批大学生,其中有个姑娘叫王秀芬,分到了财务科当会计。她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看。

李建华第一次见她,是在食堂。

她端着餐盘,四下张望找座位,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这儿有人吗?"她指着李建华对面的空位。

"没有。"

她坐下来,低头吃饭。李建华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心跳得厉害。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其实是故意的。她早就注意到了他——厂里的技术能手,干活利索,人也老实。

他们谈了一年恋爱,第二年结了婚。婚礼很简单,在厂里的礼堂办的,请了几桌同事,热热闹闹地把日子过了起来。

1996年,女儿出生了,取名李雨桐。

"建华,你看她,眼睛像你。"王秀芬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着。

李建华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虽然住的是厂里分的筒子楼,虽然工资不高,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他觉得很满足。每天下班回家,老婆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女儿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爸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

1998年,机械厂来了新领导——副厂长陈志明,从省里调来的,据说背景很深。

陈志明四十出头,离过婚,没孩子,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他来厂里没多久,就把目光放在了王秀芬身上。

"秀芬,陈副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秀芬,陈副厂长说财务报表要重做,让你加班。"

"秀芬,陈副厂长请咱们科室吃饭,你也去。"

李建华一开始没当回事。 老婆漂亮,被人多看两眼很正常。再说了,那是副厂长,人家愿意提携自己老婆,不是好事吗?

可慢慢地,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王秀芬开始频繁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她买了新衣服、新包,说是"自己攒钱买的"。她说话的语气变了,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秀芬,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陈志明是不是有什么?"有一天,李建华终于忍不住问。

王秀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建华,我们离婚吧。"

那句话像一把刀,捅进李建华的心窝子里。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离婚。"王秀芬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我想好了,我要跟陈志明在一起。"

李建华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你疯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雨桐才两岁,你让她怎么办?"

"雨桐跟我。"王秀芬说,"陈志明说了,他会把雨桐当亲生女儿看待。"

"你做梦!"李建华一拳砸在桌上,"雨桐是我女儿,谁也别想带走!"

"建华,你冷静点。"王秀芬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日子,住筒子楼,挤公共厕所,一个月工资三百块,连给雨桐买罐奶粉都要算计半天。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王秀芬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志明能给我更好的生活,能给雨桐更好的未来。你能吗?"

李建华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钳工,一个月挣三百块钱,住厂里分的筒子楼,连辆自行车都是借钱买的。他拿什么跟副厂长比?

"建华,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王秀芬说,"但这就是现实。我不想让雨桐跟着你吃苦,我想让她过好日子。你要是真的爱她,就放手。"

李建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他的妻子吗?这是那个在食堂里对他微笑、在婚礼上跟他说"我愿意"的女人吗?

"滚。"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

"雨桐——"

"雨桐我来养。"李建华打断她,"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王秀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情绪就消失了。

"随便你。"她说,"反正你也养不起。"

第二天,王秀芬搬走了。

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带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首饰。雨桐躺在床上睡觉,根本不知道妈妈已经离开了。

李建华站在窗口,看着王秀芬坐上陈志明的车,消失在街角。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离婚后的日子,比李建华想象的还要难。

一个大男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忙得焦头烂额。 雨桐才两岁,还不会说话,只会哭。白天他上班,把她托给邻居张婶照看;晚上下班回来,她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

"建华啊,你一个人带孩子不是办法。"张婶劝他,"要不找个人帮忙?"

"找谁?"李建华苦笑,"我这条件,谁愿意跟我?"

"也是。"张婶叹气,"你这命,也是够苦的。"

更让他崩溃的是,一个月后,王秀芬派人来要女儿。

来的是陈志明的司机,拿着一纸协议,说是双方协商好的抚养权变更书。

"陈总说了,孩子跟着您太苦,不如跟着秀芬姐,吃穿用度都不用您操心。"司机说。

李建华把那纸协议撕得粉碎:"滚!让陈志明亲自来,老子有话跟他说!"

司机走了,但事情没完。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建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先是厂里把他调到了最苦最累的车间,工资不涨反降;然后是他托人照看雨桐的事被厂领导知道了,说他"利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扣了他半个月奖金;再后来,他申请的福利房被取消了,理由是"离婚后不符合分房条件"。

他知道,这都是陈志明干的。

"李建华,你要是识相,就把孩子交出来。"有一天,陈志明亲自找到了他,"你一个月挣三百块,能给孩子什么?我能让她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你能吗?"

李建华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你抢了我老婆,还想抢我女儿?"他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我死了。"

陈志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会后悔的。"

李建华没有后悔。

但他确实撑不下去了。

1999年,机械厂效益下滑,开始裁员。李建华被列入了下岗名单。

拿着那张下岗通知单,他坐在筒子楼的楼道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雨桐三岁了,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奶粉、尿布、衣服、玩具,样样都要钱。他下岗了,拿什么养活她?

"建华,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张婶看他的样子,忍不住说,"孩子跟着她妈,至少不用吃苦……"

"不用。"李建华掐灭烟头,站起来,"我自己的女儿,自己养。"

他开始四处找活干。

修车、搬砖、送煤气、跑腿……什么苦活累活他都干过。白天出去挣钱,晚上回来照顾女儿,累得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干。

那几年,他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2001年,他攒够了钱,在街边盘下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个修理铺。修自行车、修电器、修锁配钥匙,什么都干。生意不好不坏,但至少能养活自己和女儿了。

雨桐也渐渐长大了。她聪明、懂事,从小就知道爸爸的不容易。放学回来会帮忙打扫屋子,吃饭从不挑食,穿衣服从不攀比。

"爸,今天同学说我没有妈妈。"有一天,六岁的雨桐问他。

李建华的手顿了一下。

"你有妈妈。"他说,"只是她……她不在这儿。"

"她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

雨桐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吃完了饭,然后去写作业。

那天晚上,李建华一个人坐在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2005年,雨桐九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让李建华终生难忘的事。

那天他正在铺子里修一辆自行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他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街边,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是陈志明和王秀芬。

李建华的手紧紧握住了扳手。

"建华。"王秀芬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好久不见。"

"什么事?"李建华冷冷地说。

"我们想见见雨桐。"王秀芬说,"她……她是我女儿,我想看看她。"

"你女儿?"李建华冷笑一声,"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

"建华,别这样。"陈志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秀芬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孩子,你就让她见一面,有那么难吗?"

"滚。"李建华一字一句地说,"带着你的臭钱,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陈志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建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铺子怎么开起来的?工商、税务、城管,我一个电话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你连这个破铺子都保不住?"

李建华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退让。

"你动手试试。"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时,雨桐放学回来了。

她背着书包走过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人,愣住了。

"爸,他们是谁?"

李建华把她拉到身后:"没人,进屋写作业去。"

但王秀芬已经看见了她。

"雨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雨桐吗?你……你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雨桐的脸。

雨桐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李建华身后。

"爸,她是谁?"

李建华沉默了。

"她是你妈。"他说,声音沙哑,"你不用认她。"

那天之后,王秀芬再也没有来过。

但她开始给雨桐寄东西——衣服、文具、零食,每个月都有。李建华把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一件都没留。

雨桐问他:"爸,我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大人的事,你不用管。"李建华说,"你只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爸爸永远不会丢下你。"

雨桐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开始变得沉默,放学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了。李建华知道,她心里有事,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

2008年,雨桐十二岁,上初中了。那年班里有个同学过生日,请了全班同学去吃饭,唯独没有请她。

"为什么不请你?"李建华问。

"他们说……"雨桐低着头,"他们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李建华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铺子里坐了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想了很多,想自己这些年的选择,想雨桐受的委屈,想那个抛弃他们的女人。

他问自己:我做错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女儿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2009年,李建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修理铺关了,带着雨桐搬到了另一个城市。那里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他重新开了一家铺子,重新开始生活。

"爸,我们为什么要搬家?"雨桐问。

"换个环境。"李建华说,"你好好读书,别想那么多。"

雨桐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什么都懂。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问过关于妈妈的事。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成绩越来越好。中考那年,她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进了重点高中。

李建华站在成绩榜前,看着女儿的名字,眼眶红了。

"闺女,爸没白养你。"

2012年,雨桐考上了大学。

那是省城的一所医学院,学费不低,但李建华二话不说,把这些年攒的钱全掏出来了。

"爸,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雨桐说。

"不用。"李建华说,"你爸这些年还是攒了点钱的,够你上学。"

送雨桐去学校那天,李建华在火车站站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六年,他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如今她终于要展翅高飞了。

他应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湿了。

大学四年,雨桐很少回家。她说学业忙,要做实验、要实习、要准备考研。李建华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她总是说"够花了,不用那么多"。

他知道女儿是心疼他。

2016年,雨桐研究生毕业,留在省城的一家三甲医院当了医生。

李建华去看过她一次。她穿着白大褂,在病房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他站在走廊里看了很久,没有打扰她。

"爸,您怎么不进去?"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

"看你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李建华笑笑,"闺女,出息了。"

雨桐的眼眶红了。

"爸,您这些年……辛苦了。"

"辛苦什么,看你过得好,爸就满足了。"

那天晚上,他们父女俩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饭。雨桐给他夹菜,他给雨桐倒酒,两人说了很多话。

"爸,我想跟您说件事。"雨桐忽然说。

"什么事?"

"妈……她找过我。"

李建华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想见见您,跟您说声对不起。"

李建华沉默了很久。

"不用。"他放下筷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是她,你是你。你要是想跟她来往,爸不拦你。但让我见她……没必要。"

雨桐没有再说什么。

那之后,李建华和女儿的联系渐渐少了。

不是因为那顿饭,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了。

他知道,雨桐和王秀芬有了来往。 逢年过节,雨桐会去看她;王秀芬生病住院,雨桐会去照顾。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过问。

他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2018年,他听说雨桐结婚了。

婚礼在省城办的,王秀芬和陈志明都去了。李建华没有收到请帖,雨桐只是打了个电话,说"爸,我结婚了,对象是同事,人挺好的"。

"好,好。"他说,"爸祝你幸福。"

挂了电话,他在铺子里坐了一夜。

他不怪女儿。 这些年,他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着,从来不在女儿面前诉苦。他想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想让她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可他没想到,正常的人生,也包括认回那个抛弃过她的母亲。

也许这就是命吧。

2020年,疫情来了。李建华的铺子关了好几个月,生意一落千丈。他开始觉得身体不如从前了,干点活就喘,晚上睡不着觉。

他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是心脏有点问题,让他少抽烟、少干活、多休息。

"您这岁数了,该享享清福了。"医生说。

享清福? 李建华苦笑。他一辈子没享过福,如今老了,更没人让他享福。

2023年,他六十岁了。

那年春节,雨桐没有回来看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说"爸,今年我在妈那边过年,明年再去看您"。

"好。"他说,"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在铺子里包了顿饺子。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是雨桐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吃了几个,吃不下了。

剩下的,他都倒了。

2024年,腊月二十三。

那个电话,打破了李建华平静了三十年的生活。

"爸,是我,雨桐。"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今年过年,您能来我们家吗?妈也想见见您。"

李建华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三十年了。三十年不闻不问,三十年没有一个电话、一封信、一句问候。现在她们想起他来了,想让他去过年了。

凭什么?

"有事找你那个高管爹解决。"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们这尊大佛。"

"爸——"

他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他没接。连着响了好几遍,他索性关了机。

三天后,大年二十六的清晨,他打开门,看见王秀芬跪在雪地里。

她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满是皱纹。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跪在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落满了雪。

"建华……"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求你……救救志明……"

李建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过、又恨了三十年的女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说。"他最终说了这三个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秀芬坐在李建华的铺子里,捧着一杯热水,手还在发抖。

"志明……他得了尿毒症。"她的声音沙哑,"晚期,必须换肾。"

李建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雨桐查过了,她不匹配。志明的亲弟弟也不愿意捐……"王秀芬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我们找了好多人,都不匹配。医生说……说你可能……"

"可能什么?"李建华冷冷地问。

"可能匹配。"王秀芬艰难地说,"建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志明他……他快不行了……"

李建华看着她,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十年前,她为了这个男人抛弃了他。

三十年后,她为了这个男人跪在他面前。

这就是命吗?

"让我想想。"他说。

王秀芬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你愿意考虑?"

"我说让我想想。"李建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三十年了,有些事,我也想弄清楚。"

他转过身,看着王秀芬。

"当年……你为什么要带走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