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 年六月初,加代刚料理完鬼螃蟹的事,身边的正光还躺在医院养伤。没了繁杂琐事缠身,加代在北京的日子反倒清闲下来。

外人都以为加代成天在北京城吃吃喝喝、游手好闲,可只有知情人清楚,他的根基全在深圳 —— 那边的生意全由自家兄弟照管,每月流水源源不断地汇过来,根本不愁花销。也正因手头宽裕、时间富裕,加代才有精力周旋于黑白两道,结交各路人物,攒下了极广的人脉。

这天,闫晶的电话打了过来。“代弟,晚上忙不忙?有空没?”“晶哥,我没事儿,你说事儿。”“正光受伤了,我寻思着,把他手下的兄弟,再加上你的人,聚一块儿吃个饭热闹热闹。”“行,我问问兄弟们的意思。对了,去哪儿找你?”“直接来我公司,咱一块儿过去。”“好嘞,我这就打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数,没叫太多人,只联系了郑相浩、高泽建、崔志广、马三、丁建等七八个人。

傍晚五点多,一行人准时到了闫晶的公司。刚进门,闫晶就热络地迎上来:“代弟、志广,啥也别说了,走,咱去海淀新开的海鲜楼!那儿的海鲜绝了,虾爬子、梭子蟹全是鲜活的,还有那八爪的大家伙,个头比马三的脑袋都大!”

马三听了也不恼,咧嘴直乐。加代笑着摆手:“你净瞎扯,那叫帝王蟹!”“对对对,什么王帝蟹的,我也记不清名儿。那海鲜楼的鱼池里,大鱼一条赛一条,少说二三十斤重!在海淀不敢说排第一,前三肯定稳了。晚上咱敞开了吃,不醉不归!”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海鲜楼,推门而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 偌大的鱼池里,全是膘肥体壮的大鱼,旁边的海鲜区更是琳琅满目,海参、鲍鱼、帝王蟹、梭子蟹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闫晶大手一挥:“代弟,咱哥几个去点别的菜,海鲜就让马三、丁建他们挑,想吃啥点啥,别客气!”

马三一听这话,当即来了精神,凑到海鲜区挑挑拣拣。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结结巴巴的声音。说话的是个一米八二三的瘦高个,脸盘窄瘦,说起话来磕磕绊绊:“这、这、这鱼不错啊……”

服务员连忙上前:“先生,我们这儿的鱼都是鲜活的,您看中哪条都行。”“那、那、那大王八也、也不错…… 这、这是什么鱼?”“这是鲈鱼,清蒸最鲜了。”“那、那行,给我、给我来……”

话没说完,马三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以前在北京吃过鲈鱼,当下抄起笊篱,直接从鱼池里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瘦高个急了,结巴得更厉害:“哎,放、放、放那儿!”马三挑眉回头:“啥意思?你这磕磕巴巴的,想干啥?”“这、这、这是我、我先看上的……”

马三忍不住笑出声:“你想说啥就直说!这鱼我爱吃,归我了。就你这说话费劲的样儿,憋得难受不?”“你、你、你妈的!你、你……”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整死你!这鱼就是我的了!”

两人一吵,瘦高个同桌的五六个人立刻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梳着三七背头的男人,身穿过膝的薄风衣,气场十足。身后跟着个被人称作 “杜总” 的跟班。

瘦高个一见来人,立刻告状:“哥,他、他骂我,还、还抢我鱼!”

这背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连来的段福涛,道上都称一声 “段三哥”。马三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哟,还会告状?装什么大尾巴狼!这鱼我就抢了,就吃了,咋地?”

旁边的杜总连忙打圆场:“兄弟,我这老弟嘴笨,说话结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但这鱼确实是我们先看上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讲理?我这儿就没理可讲!” 马三梗着脖子正要争执,加代、闫晶一行人点完菜闻声赶了过来。

“三儿,咋回事?” 加代沉声问道。

马三刚要回话,加代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段福涛身上。凭着从 1985 年混社会、1991 年南下深圳闯荡的阅历,加代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男人绝非等闲之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一般的气场。

“三儿,这鱼是人家先看上的,还是咱先挑的?” 加代问道。

他话音刚落,段福涛便主动走上前。两人离得近了,气场不相上下,谁也没压过谁。“兄弟,我姓段,叫段福涛,大连来的。一条鱼而已,既然兄弟想吃,那我们就让了。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要是不嫌弃,待会儿咱可以喝两杯,认识认识。”

加代闻言,摆了摆手:“哥们儿,既然是你们先看上的,那就该你们吃。我们再点别的就行。”“别、别客气,一条鱼不算啥。那我们先上楼了,你们慢慢选。” 段福涛客客气气地招呼一声,转身带人上了楼。

这场小风波没掀起什么浪花,两伙人竟都去了三楼,包房还离得极近 —— 一个 306,一个 309,斜对着门。

段福涛一行人是来谈生意的,他和杜总包了个绿化工程,饭桌上聊的全是项目上的事。酒过三巡,段福涛拍了拍杜总的肩膀:“这事儿就多劳你费心了,我不常来北京。”

杜总竖起大拇指:“三哥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说句实在的,你在大连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儿在楼下,对那帮人还这么客气,换旁人可做不到。”

段福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在大连我能横着走,到了北京,龙得盘着,虎得卧着。为一条鱼置气,犯不上。”“三哥这格局,佩服!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碰杯声,气氛热烈。

另一边,加代他们的包厢里,聊的都是家常。大伙儿都关心加代留在北京的打算,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好项目能一起做。马三坐在一旁,时不时举杯吆喝:“来,大伙儿走一个!”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桌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段福涛站起身,冲杜总摆摆手:“老杜,酒也喝到位了,晚上的节目就取消吧。”杜总一听不乐意了:“三哥,这可不行!到了我的地界,哪能让你说了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段福涛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行,听你的安排。” 说着,一行人起身准备下楼。

这边,加代也吩咐道:“三儿,去把账结了。”

道上的人吃饭,向来抢着买单。马三站起身,嘿嘿一笑:“晶哥、广哥,你们先喝着,我下楼趟厕所。” 他没直说买单 —— 在这圈子里,抢着买单反倒容易落人面子。

马三叼着牙签,晃悠悠走到吧台,掏出钱包往桌上一拍:“309 包厢,算账。”服务员连忙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起来。

与此同时,段福涛一行人也下了楼。几人酒喝得多,都想去厕所 “放水”。段福涛和杜总往洗手间走,司机去开车,只剩下结巴的二华子和杜总的助理在门口等候。

马三正等着结账,肩膀往吧台上一搭,一抬眼,正好和二华子对上了。

二华子心里本就憋着气 —— 白天被马三抢了鱼,还受了嘲讽。他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傻逼。”

这话不大,却正好落进马三耳朵里。他 “呸” 地吐掉牙签,两步蹿到二华子面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他妈骂谁呢?!”

二华子梗着脖子,结巴道:“我、我没骂你…… 我、我指你了?我、我说你了?”“少他妈装蒜!” 马三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你,这是北京!再敢装逼,我打你白打,听见没?”“吹、吹牛逼!你、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算个嘚儿!”“你他妈说啥?!”

马三彻底急了,转身就要找家伙揍人。服务员和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阻拦:“先生!别冲动啊!这满屋子的浴缸,可经不起折腾!”

“鱼缸” 两个字,瞬间点醒了马三。他原本想找拖把杆或啤酒瓶,此刻却把目光投向了装着帝王蟹和大王八的巨型鱼缸 —— 那缸足有一米五高,人站在旁边都显得娇小。

马三攥紧拳头,一步步逼近二华子。他身高一米七三,比一米八多的二华子矮了一截,却丝毫没有怯意。只见他猛地沉腰,一记通天炮狠狠砸向二华子的下巴!

“咚” 的一声闷响,力道又狠又准。体格稍弱的人挨了这一下,轻则下巴脱臼,重则直接昏迷。二华子完全没反应过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 “扑通” 一声瘫倒在地。

马三还不解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扛起来,狠狠往鱼缸里一扔!

“扑通!”

水花四溅,二华子在缸里扑腾挣扎,呛得连连咳嗽。服务员和经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要上前救人,却被马三伸手拦住:“谁敢动?!”

众人吓得不敢再动。二华子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刚吐掉嘴里的水,腿上就被帝王蟹的大钳子狠狠夹了一下,疼得他嗷嗷直叫。他挣扎着从浴缸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刚落地就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恰好这时,段福涛和杜总从洗手间出来了。二华子看见救星,瘫在地上哭喊:“哥!他、他打我!还、还把我扔鱼缸里!”

段福涛看着狼狈不堪的二华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杜总更是火冒三丈,指着马三质问:“是你干的?!”马三梗着脖子:“是我干的,咋地?”

段福涛走上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马三:“老弟,之前在楼下,一条鱼我们让给你了,不为别的,就图个和气。现在你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还扔进鱼缸里,这是欺负我们外地人?”

“他先骂我!” 马三寸步不让。“我没骂!我、我没骂!” 二华子躺在地上喊冤。段福涛摆摆手,示意二华子别再说了 —— 他这结巴的性子,越说越乱。

“就算我老弟骂了你,你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 段福涛的声音冷了几分。马三还想争辩,楼上的加代已经闻声赶了下来。

加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兜,几步走到马三身边,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沉声喝道:“都住手!谁敢动我兄弟?”

他气场全开,自带一股大哥的威严。段福涛一眼就看出,这人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三儿,咋回事?” 加代问道。马三气鼓鼓地回话:“代哥,他骂我!”

段福涛看着加代,语气不善:“兄弟,我叫段福涛。就算我弟弟有错在先,你这兄弟把人打成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真当北京是你们的地盘,能随便欺负外地人?”

加代扫了一眼地上的二华子,心里有了数。他看向段福涛,语气平静:“哥们儿,我叫加代。这事确实是我们的人冲动了,我替他赔个不是。今天你们这桌的单,我买了,这事就算翻篇,行不行?”

段福涛冷笑一声:“兄弟,你觉得这事能这么算了?我兄弟伤成这样,一句道歉、一顿饭钱就想打发?”

加代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哥们儿,话别说太满。你想怎么样?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北京的地界上,你占不着便宜。真要动手,我奉陪到底。”

段福涛死死盯着加代,眼神里满是戾气:“行,我知道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咱 —— 事上见!”

加代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啥意思?听你这话,是不想善了,想干一场?”
加代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意思:“多大点事儿,差不多就得了。今晚你们这桌的单我买,权当给你赔个礼。”

段福涛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甘:“我兄弟被打成这样,你一句买单就想拉倒?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想怎么样?” 加代眉峰一挑,语气也硬了几分,“难不成真想在这儿动手?我把话撂这儿,在北京的地界上,你绝对讨不到好,别逼我欺负外地人。”

“行,我知道了。” 段福涛死死盯着加代,咬着牙说道,“别的我不多说,咱事儿上见,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加代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沉了下来,“听着是不想善了,真要豁出去干一场?”

加代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崔志广已经按捺不住了。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此刻眼眉一立,二话不说往前蹿出一步,照着段福涛的胸口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电炮!

“咚” 的一声闷响,段福涛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身后的铁头见状,当即怒目圆睁,伸手指着崔志广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高泽建、郑相浩也不是吃素的,双双上前一步,厉声回怼:“怎么着?想动手是吧?奉陪到底!”

旁边的马三更是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瓶底在桌角一磕,露出锋利的玻璃茬儿,眼看就要冲上去。

闫晶一看场面要彻底失控,当即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兄弟,去我车里把家伙取来!”

他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杜总突然挤到中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他一眼就认出了闫晶,连忙拱手说道:“晶哥!晶哥!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天发物业的老杜啊!”

闫晶眯着眼睛打量他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哦,是你小子。怎么,带着你这哥们儿,到我眼皮子底下装逼来了?”

“不敢不敢!” 老杜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晶哥,都是误会!纯粹的误会!大伙儿都是出来吃饭的,犯不上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段福涛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形势对自己不利。对方人多势众,又是主场作战,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吃大亏。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牙说道:“哥们儿,算你狠。这仗咱不打了,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今天我替我兄弟给你们道个歉,不好意思了。我们走,这事儿,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加代看着他阴沉的脸,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也没闹出人命,真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段福涛的手下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瘫在地上的二华子。这家伙的大腿被帝王蟹夹得通红,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一行人狼狈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王瑞开着加代那辆白色奔驰稳稳停在路边。段福涛瞥了一眼那车,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里暗暗记下了。

他自己也开了一辆奔驰,一行人上车后,老杜才松了口气,擦着汗说道:“三哥,这闫晶咱可惹不起啊!那个加代我虽然不太熟,但能跟闫晶称兄道弟的,肯定也不是善茬。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段福涛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算了?不可能!一条鱼而已,我让给他都行!但他打我兄弟,就是打我的脸!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北京不止你一个朋友,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不用你管了。”

老杜愣住了:“三哥,你在北京还有别的朋友?”

“让你走你就走!别问那么多!” 段福涛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杜不敢再多嘴,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酒店房间里,段福涛独自一人枯坐半晌,越想越窝火。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我段福涛好歹在大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了北京,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你们等着,我非要找回这个面子不可!

思来想去,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前门的小八戒。这小八戒本名邓金锁,在 1996 年的北京,也算是个响当当的老炮儿,人脉极广。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小八戒的声音:“喂?哪位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是我,段福涛。”

“哎哟!三哥!” 小八戒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您怎么来北京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咱俩谁跟谁,没必要那么客气。” 段福涛沉声道,“我今晚跟天发物业的老杜在海淀海鲜楼吃饭,遇上点麻烦事,想找你帮个忙,把面子找回来。”

“三哥您说!什么事儿?谁敢惹你,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是这么回事,” 段福涛把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动手打我的那个姓崔,好像叫什么崔志广。还有一个领头的,叫什么加代的,态度嚣张得很。老弟,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在北京没有你摆不平的事吗?这次可得帮哥一把。”

小八戒一听这两个名字,顿时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苦笑着说道:“哥,不是兄弟不帮你。这崔志广是丰台的狠角色,我跟他没什么交情。那个加代,我倒是听说过,他不是北京本地的,是从深圳回来的。这两年混得挺风生水起,北京的老炮儿新贵都给他几分面子。他这人没什么别的能耐,就是舍得花钱养兄弟,手下有几个能打的狠角色。说实话,我跟他不太熟,也不愿意为了这点事儿跟他撕破脸。”

段福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小八戒这是委婉地拒绝了。他嘴上说着瞧不上加代,其实就是不敢惹。

“行,哥明白了。” 段福涛强压下失望,说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要是实在没办法了,再给你打电话,帮哥出出主意。”

“那没问题!出主意我在行!” 小八戒连忙应承下来,心里却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段福涛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桌子。他就不信了,偌大的北京城,还没人能治得了一个加代?

他又拿起电话,拨给了另一个人 —— 冯泉。

电话接通后,冯泉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谁啊?大半夜的。”

“我,段福涛。”

“三哥?!” 冯泉一下子清醒了,“您来北京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明天我必须好好安排您!”

“安排的事以后再说。” 段福涛开门见山,“我今晚跟人起了冲突,对方一个叫崔志广,一个叫加代。你在北京混得久,能不能帮我出面,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冯泉一听,顿时犯了难:“三哥,这事儿我真不太好整啊。崔志广是丰台的,我是南城的,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我说话他未必肯听。那个加代,这两年风头正劲,北京的老炮儿都给他面子,我跟他也没什么交情。”

“照你这么说,在北京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段福涛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倒也不是。” 冯泉想了想,说道,“三哥,你可以找找杜崽或者肖娜,他们兴许能说上话。对了!还有南城的宋海杰,海杰二哥!他老人家面子大,兴许能帮你把这事儿摆平!”

“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段福涛眼前一亮,连忙道谢,“兄弟,谢了!”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宋海杰的号码。

宋海杰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北京道上的老前辈,威望极高。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喂?哪位啊?”

“海杰二哥,我是小涛,大连的段福涛。”

“哦,小涛啊。” 宋海杰笑了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

“托二哥的福,一切都好。” 段福涛连忙说道,“二哥,我这次来北京,遇上点麻烦事,想请您老人家帮个忙。”

“你说。” 宋海杰的语气很随和,“到了北京,有你二哥在,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

段福涛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二哥,就是那个崔志广和加代,您能不能帮我出面,教训教训他们,帮我找回这个面子?”

宋海杰听完,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老弟,这事儿,二哥怕是帮不了你。崔志广跟我关系不错,倒是好说。可那个加代,我跟他不太熟啊。我三番五次请他吃饭,他都没给我面子。这小子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为人很讲究,手下的兄弟也都很能打,在京城的人脉也广。二哥劝你一句,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真要跟他硬碰硬,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段福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多人,竟然没人敢帮他出头。他咬着牙说道:“行,二哥,我知道了。这口气我肯定咽不下去,你们不愿意帮,我自己想办法!”

“老弟,你别冲动……”

段福涛没等他说完,就狠狠挂了电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不敢惹,我惹!我从大连调人过来,就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加代!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大连的王平和。这王平和是瓦房店的狠角色,手下有一群不要命的兄弟。

电话接通后,王平和的大嗓门传了过来:“三哥!您在北京咋样啊?玩得开心不?”

“开心个屁!” 段福涛怒吼道,“我让人给欺负了!”

“什么?!” 王平和瞬间炸了,“谁敢欺负三哥您?!说!我立马带人过去削他!”

“我在海淀海鲜楼,跟一个叫加代的起了冲突。” 段福涛沉声道,“你现在就带着兄弟们过来,连夜赶过来!帮我出这口恶气!”

“没问题!” 王平和拍着胸脯保证,“三哥,要不要带家伙?枪要不要带上?”

“枪就别带了。” 段福涛想了想,说道,“北京管得严,路上容易被查。你们人过来就行,到了北京,我再想办法弄家伙。”

“好!我现在就叫人!” 王平和挂了电话,立刻召集手下的兄弟。

四宝、马立、小军子、二红、江涛,再加上王平和自己,一共六个人,抄起匕首、大砍刀、片刀,塞进金杯车的座底下,连夜往北京赶。

第二天一早,车子就到了北京。段福涛一宿没睡,在康德酒店门口等着他们。

一行人碰面后,王平和搓着手问道:“三哥,先找个地方吃口饭吧?兄弟们都饿坏了。”

段福涛点点头,带着他们在酒店旁边找了个小饭馆。大伙儿也不挑,随便点了几道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饭桌上,王平和问道:“三哥,这事儿你想怎么整?我们直接找上门去,把那个加代砍成残废?”

“不急。” 段福涛喝了口酒,说道,“我先打个电话,把加代的住址要过来,你们到他家门口堵他。”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冯泉。

“三哥?什么事?” 冯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冯泉,别的忙我也不找你了。” 段福涛沉声道,“你把加代的住址告诉我,这事儿就算了了。”

冯泉犹豫了一下:“三哥,你想干什么?我劝你别冲动……”

“我就问你,给不给?” 段福涛的语气冷了下来。

冯泉没办法,只能说道:“他住在东四十条的宝龙小区,开一辆白色的虎头奔 S600,没挂牌照。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行,谢了。” 段福涛挂了电话,转头对王平和说道,“地址弄到了,东四十条宝龙小区。你们到哪儿去堵他,看见他,直接往死里砍!”

王平和一拍大腿:“好!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三哥,我们都没见过加代长什么样,到了那儿,怎么认人啊?”

段福涛眼睛一亮,看向一旁的二华子:“对!你跟他们一起去!你见过加代,到时候指认一下!”

二华子虽然腿还疼,但一想到报仇,立刻来了精神:“我、我知道!我跟平哥一起去!”

段福涛点点头:“行,你们去吧。我在酒店等你们的好消息。”

七个人上了金杯车,直奔宝龙小区。

王平和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北京,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他们只知道小区的名字,却不知道家代具体住哪栋楼、哪个单元。

到了宝龙小区门口,几个人才发现,这地方竟然这么高档。门口的保安戒备森严,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几个人下了车,溜进小区。里面全是独栋的小楼,带花园带阳台,最小的房子都有一百八九十平。加代的房子更是将近三百平,在整个小区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妈的,这小子真有钱!” 王平和咂舌道,“待会儿砍他的时候,多砍两刀!”

几个人分成三组:马立和四宝一组,小军子、江涛、二红一组,王平和带着二华子一组,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找了起来。

这一找,就是两个多小时。

此时的加代,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昨晚喝了不少酒,他和丁建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才醒。敬姐回了娘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丁建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给加代煮粥醒酒。

加代伸了个懒腰,拿起电话打给王瑞:“小瑞,过来接我一趟,待会儿出去办点事。”

王瑞应了一声,开着那辆白色虎头奔,直奔宝龙小区。

小区里,王平和一伙人找得口干舌燥,正坐在石凳上休息。就在这时,二华子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大喊:“那、那辆车!白、白色的虎头奔!就、就是他的车!”

二华子远远瞅见王瑞开着加代的车进了小区,王瑞却也不是个傻子。他天天来这儿接加代,小区里的面孔门儿清,眼瞅着石凳上坐着六七个人,一个个眼神凶戾、气质彪悍,一看就不是善茬,跟普通住户的模样截然不同。

车子往前开着,王瑞瞥见二华子那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车离石凳也就八十来米,转眼就到了加代家楼下,王瑞却没急着下车,坐在车里暗自琢磨。

这边王平和低声问二华子:“确定是这车?”“就、就这台!昨天门口停的就是它!”

王平和当即低喝一声:“都把家伙拿出来!”话音刚落,兄弟们纷纷掏出家伙 —— 大砍刀、片刀,有的藏进衣服里,有的掖在身后,齐刷刷朝着王瑞的车围了上去。

王瑞从倒车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就想起这伙人是谁了 —— 正是昨天那个结巴的二华子!他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枪,要是贸然开车硬冲,万一对方有家伙,自己这条命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来不及多想,王瑞一把推开车门,撒腿就往加代家跑。身后那帮人见状,嗷嗷喊着:“砍他!别让他跑了!” 六个人呼啦啦地追了上来。

王瑞连滚带爬冲进楼道,加代家就在一楼,此刻加代正站在门口穿鞋。王瑞拍着门,声音都在发颤:“代哥!代哥!快开门!”

加代一把拉开门,王瑞像阵风似的窜进来,反手 “啪嗒” 一声锁死了门。“王瑞,咋回事?” 加代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丁建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出啥事儿了?”

“人!外边有人!” 王瑞喘着粗气,“就是昨天那个二华子,领了一伙人,都拿着家伙呢!”

加代凑到窗户边往外一瞧,好家伙,楼下那伙人个个手里拎着刀,明晃晃的刺眼。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枪?

王平和领着人追到单元门口,楼道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操,跑楼上去了!” 他骂了一句,这栋四层小洋楼,一梯两户,总共八家,鬼知道人藏在哪一户。“找不着人,就砸他车!” 王平和恶狠狠地吩咐道。

一伙人转身冲下楼,抄起家伙就朝着那辆白色虎头奔招呼。小军子抡起大砍刀,照着车顶 “哐哐” 猛砍,车棚瞬间凹下去好几块;王平和抬脚朝着副驾驶车门猛踹,“咣咣” 几声,车门直接变了形。

车里的报警器 “嗷嗷” 直叫,声音刺耳,加代在屋里听得心疼得直抽抽 —— 这可是他花两百多万买的 S600,顶配的玩意儿,卫星电视、真皮座椅一应俱全,如今竟被糟蹋成这样。

丁建气得眼睛发红,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代哥,我拿把刀出去,跟他们拼了!”加代一把拉住他:“不行!” 他心里有数,丁建的身手跟左帅、小航比起来差远了,对方六个人,人手一把家伙,真出去了就是送死。再说,谁知道对方有没有枪?犯不着吃这个亏。

王瑞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他就是个司机,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加代咬咬牙,让丁建和王瑞躲到里屋,别让人从窗户看见,随后掏出电话拨给哈僧:“哈僧!赶紧带兄弟来我小区!快!”“咋了哥?出啥事儿了?” 哈僧的声音透着焦急。“有人来砸我车!不知道带没带枪,你赶紧过来!越多越好!”“妈的!谁敢这么大胆子!哥你放心,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只能在屋里干等。对方六个人,刀枪不明,这会儿出去就是羊入虎口,只能等哈僧带人来支援。

楼下,王平和一伙人把车砸得面目全非,车门、车顶、引擎盖,没有一处完好。二华子没抢到刀,急红了眼,跑到旁边的花坛里,抠出一块脸盆大的鹅卵石,抱着就朝车窗砸去,“哐当” 一声,玻璃碎了一地。“操!让他把我扔鱼缸里!我让他心疼!” 二华子边砸边骂。

王平和看了一眼被砸得稀烂的车,说道:“行了,差不多了!这破车修都没法修!保安都在瞅了,赶紧撤!”

临走前,王平和拎着枪刺,指着楼道大喊:“加代!你给我听着!今天算你走运!要是让我抓住你,我当场弄死你!车砸了是给你个教训!以后说话放尊重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喊完,一伙人撒腿就跑。二华子跑在最前头,刚才砸车的时候没抢着风头,跑起来倒是挺快,一米八二的大高个,长腿一迈,把王平和都甩在了身后。

到了小区门口,七八个保安早就候在那儿了,却被王平和一伙人的凶神恶煞吓得不敢上前。王平拿砍刀一指:“咋的?想拦我?”保安们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滚一边去!” 王平和骂了一句,一伙人冲上出租车,一溜烟回了海淀。

屋里的加代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却依旧不敢出去。天知道对方是不是躲在暗处,等着自己出去放黑枪?只能耐着性子等哈僧。

没过多久,小区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哈僧和戈登领着三四十号兄弟,开着十几辆车呼啸而至。“代哥!代哥在哪儿?” 哈僧扯着嗓子喊,一眼就看见那辆被砸得惨不忍睹的虎头奔,气得直骂娘。

听见哈僧的声音,加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领着王瑞和丁建从屋里走了出来。戈登瞅着那车,心疼道:“代哥,这谁他妈这么大胆子!”加代脸色铁青:“肯定是昨天那个姓段的三哥干的!戈登,把车拖去修理厂,直接卖了!”“卖了?” 戈登愣住了。“不卖留着干啥?晦气!” 加代咬着牙说。

一旁的王瑞眼圈都红了,这台车他平时开得小心爱惜,如今被砸成这样,心疼得不行:“代哥,让我逮着他们,我非踹他们两脚不可!”

加代摆摆手:“戈登,我坐你车,去你公司!”

一行人直奔戈登的公司。如今的戈登今非昔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贷款公司的老板了,手里的公司足有一千多平,气派得很。

加代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这事肯定是段福涛搞的鬼。他掏出电话,打给闫晶:“晶哥,你认识那个天发物业的老杜不?能联系上他不?”“认识啊,他公司就在海淀。咋了代弟?这么着急?”“昨天跟他一块儿的那个段三哥,找人把我堵在小区里,车都给砸了!我要是出去了,肯定得让他们砍死!”“还有这事儿?” 闫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老杜说段福涛住在康德酒店,海淀最好的那家。你放心,我马上召集兄弟,把酒店前后门都堵上!你也赶紧找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行!晶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了底。

另一边,王平和也给段福涛打了电话:“涛哥,事儿办利索了!”“咋样?” 段福涛连忙问。“人没抓着,躲楼里不敢出来!不过他那辆虎头奔,让我们砸得稀巴烂,那车起码值两百万!”“干得好!” 段福涛哈哈大笑,“你们赶紧回大连,剩下的事儿不用管了!”“行,涛哥,你自己在北京小心点!”

王平和领着兄弟回到康德酒店,楼下停着他们的金杯车。二红问道:“平哥,要不要上去跟涛哥打个招呼再走?”“那必须的!” 王平和说,“顶多十分钟,加代就算想找人,北京城这么大,从东城到海淀,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耽误不了!”

两人上了三楼,段福涛的房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段福涛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倒有几分斯文。

王平和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道:“三哥,你是没看着,那加代怂得很!我们砸他车的时候,他在屋里连屁都不敢放!还说是什么北京社会,我看就是吹牛逼!啥也不是!”

段福涛听得眉开眼笑:“还是你们厉害!行了,赶紧领兄弟回大连吧,路上慢点!”“三哥放心!在大连,我谁都不认,就认你!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平和拍着胸脯保证。

段福涛点点头,起身准备送他们下楼。他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瞬间愣住了。

只见楼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第一波到的是大宝领的五十来号兄弟,十四五台车停在酒店门口。大宝拎着一把五连子,跳下车大喊:“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跑!”

段福涛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五六台车开了过来,傻瘸子领着二十多个兄弟,人手一把大砍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大宝看见傻瘸子,咧嘴一笑:“瘸子,你也来了?”“晶哥叫我来的,堵一伙大连来的。” 傻瘸子说,“你也是?”“那可不!” 大宝一挥手,“把前后门都堵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酒店经理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出来:“各位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啊?”大宝瞪了他一眼:“没你事儿!我们是来抓人的,闫晶闫哥让来的!不会砸你店,赶紧滚一边去!”经理一听 “闫晶” 两个字,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没过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奔驰 320 疾驰而来,闫晶推门下车。大宝和傻瘸子连忙迎上去:“晶哥!”“咋样了?” 闫晶沉声问。“前后门都围死了!人肯定跑不了!”“好!” 闫晶点点头。

正说着,加代的电话打给了崔志广。崔志广离海淀近,领着四十多个兄弟,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他一下车,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围紧了!别让那伙杂碎跑了!”

楼上的段福涛彻底傻眼了。他就算再横,也没见过这阵仗 —— 闫晶、崔志广,这些可都是北京响当当的大哥,竟然全被加代叫来了!

王平和也慌了神,脸色惨白地看着段福涛:“三哥,这下麻烦大了!北京还有没有别的朋友?能不能送把枪过来?只要有一把枪,我就能冲出去!” 他说的是实话,论狠劲,王平和是真不怕死。
这可不是吹牛,王平和是真的狠。别说楼下这两百来人,就算再翻一倍,只要给他一把枪,他也敢拎着枪往外冲。

另一边,加代领着戈登、哈僧也赶到了。两伙人一会合,足有小两百号兄弟,黑压压的一片,把康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加代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下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底下那些小弟,包括大宝、傻瘸子带的人,全都偷偷打量着他。“这就是加代啊?以前只听过名,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真他妈牛逼!能把闫晶、崔志广这些北京大哥都调动起来,这人脉没谁了!”

闫晶和崔志广见加代来了,连忙迎上去。“代弟,你来了!这事儿还用说别的?咱直接冲上去,把那姓段的拎出来揍一顿就完了!” 闫晶急火火地说道。

加代摆了摆手,眼神冷冽:“不急。把他电话号给我,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啊?” 闫晶愣了一下,“这不多余吗?直接上去磕他就完了!”“你不懂。” 加代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要的不是揍他一顿,是要让他怕我,让他服软,让他跪着给我道歉!”

“行!” 闫晶不再多言,转头让人去要段福涛的电话号码。

楼上的段福涛,此刻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飞速运转。他把在北京能想到的关系 —— 邓金锁、宋海杰这些老炮儿,全都找了一遍,可谁都不敢惹加代。这可怎么办?

马立凑过来,声音发颤:“三哥,实在不行…… 咱报警吧!今天这亏肯定是吃定了,要是不报警,咱今儿肯定出不了这屋,都得让人抬着出去!”

王平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冲又冲不出去,找人又找不到门路,除了认栽还能咋办?

段福涛咬咬牙,掏出电话,直接拨了 110:“喂!警察同志!我要实名举报!我叫段福涛,大连人,现在在海淀区康德酒店!楼下有两百多个社会闲散人员,把酒店围了,要砍我们!我们被困在屋里,动弹不得,请求人身保护!”

他以为报警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道,闫晶在海淀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出过朱大勇、小航这些狠角色,跟官方的人脉早就盘根错节。

段福涛的报警电话,直接惊动了海淀分局。分管治安的赵副局长一听说两百多人围了酒店,心里咯噔一下 —— 在海淀能闹出这么大阵仗的,除了闫晶还能有谁?他赶紧拦住正要出警的防爆队和治安队,先给闫晶打了个电话:“闫晶,我是你赵哥!你跟我说实话,康德酒店楼下那两百多人,是不是你带的?”

“是我,赵哥。” 闫晶也不隐瞒。“你疯了?!” 赵副局长压低声音,“多大点事儿,值得你闹这么大动静?我告诉你,在海淀我能帮你压着,要是闹到市局,神仙都救不了你!赶紧把人撤了!”

“赵哥,你放心,绝对不会动手。” 闫晶语气笃定,“就半个小时,我帮加代抓个人,抓到就撤,绝不添麻烦。”“加代?” 赵副局长愣了一下,“是那个从深圳回来的加代?他想干啥?”“一点小事儿。” 闫晶笑了笑,“他背后的关系,李小勇、刘立远,你都知道。他肯定不会把事儿闹大,你放心。”

赵副局长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就给你半个小时!抓紧时间,别出岔子!”

挂了电话,闫晶松了口气。

楼上的段福涛,左等右等,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别说警察了,连个辅警的影子都没见着。他瞬间就明白了 —— 对方肯定在官方有人,报警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

小军子脸色惨白:“三哥,警察没来…… 肯定是被他们拦下了!这可咋整啊?”段福涛瘫坐在沙发上,彻底懵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社会大哥,而是在北京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狠角色!

就在这时,闫晶的电话响了 —— 老杜把段福涛的手机号发过来了。闫晶把电话递给加代:“代弟,号要来了,你打还是我打?”加代接过电话,眼神冰冷:“我来打。今天他要是识相,还好说;要是不识相,直接砍死他!”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喂?哪位?” 段福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是加代。”

听到这三个字,段福涛拿着电话的手都抖了。“兄弟…… 这事儿……”“这事儿?” 加代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派人去我小区砸我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事儿?你不是挺横的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滚下来,给我跪下道歉,我扇你二十个嘴巴子,再把你那六个兄弟的腿打折,这事儿就算了。第二,我亲自上去找你,到时候可就不是打折腿这么简单了!”

加代顿了顿,声音更冷:“你也别寻思再找人,黑白两道,你随便找!但凡你能找出一个我加代给面子的人,我那车,让你白砸!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你不下来,我上去就捅死你!”

挂了电话,段福涛面如死灰。王平和凑过来,急声问道:“三哥,他说啥了?”“他让我下去跪下道歉,扇我二十个嘴巴子,还要把你们的腿打折……”

王平和一听,“噌” 地一下站起来,眼神凶狠:“三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带人砸的车,我自己下去!腿折了、胳膊断了,我认!只要能放你们走!”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段福涛一把拉住他,冲马立吼道:“马立!拦住他!”马立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王平和。“哥!你别冲动!让三哥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还能有啥办法?!” 王平和红着眼睛嘶吼,“冲又冲不出去,找人又找不到!除了我下去顶罪,还有别的路吗?!”

“你给我站住!” 段福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这是骂我呢!我段福涛再怎么不济,也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我还是不是你三哥了?!”

旁边的小军子等人也急了:“三哥!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关系?只要能找到人,咱就有救!”

段福涛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难道真的只能认栽?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找他,肯定能把这事儿摆平!小平,你坐下,别着急!”

他颤抖着手,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王哥!是我,小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三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这电话打得还挺及时,再晚一个小时,我手机就关机了,准备去上海开会。”

“王哥!我在北京惹麻烦了!” 段福涛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把这事儿给平了?”

“哦?” 王哥愣了一下,“你小子不是挺稳重的吗?得罪谁了?”“我在饭店跟一伙社会的起了口角,后来我找人把对方的车砸了……” 段福涛哭丧着脸,“结果对方直接带了两百多人,把我围在海淀康德酒店了!现在我下不去楼,他们要弄死我!”

“对方是谁?”“一个叫加代的,以前是从深圳过来的。”

“加代?” 王哥沉吟了一下,“这个名字我没听过。行,你别着急,我给北京打个电话,帮你问问。”“谢谢王哥!这事儿全靠你了!” 段福涛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这位王哥,在大连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手眼通天。他寻思着,在北京能摆平这种事儿的,非杜崽杜云波莫属 —— 在他眼里,杜崽就是北京社会的天花板,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他立刻拨通了杜崽的电话。“喂?云波,我是你王哥。”“王哥!最近挺好的吧?” 杜崽的声音很热情。“还行。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一下。”“王哥你说!只要我能办的,绝对没二话!”

“你们北京有个叫加代的,你认识吗?”“加代?” 杜崽笑了,“那是我好哥们儿,关系铁得很!咋了王哥?”

王哥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这个加代,带了两百多人,把我一个兄弟围在康德酒店了。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人撤了!另外,帮我收拾收拾他!”

“啊?” 杜崽的声音瞬间变得尴尬,“王哥,这事儿…… 我真整不了他。”“整不了?” 王哥的声音拔高了,“你不是北京的老大吗?连个加代都整不了?”

“他才 34 岁!” 杜崽苦笑着,“但你可别小瞧他!他不光在北京吃得开,深圳、珠三角、香港澳门那边,连张子强、崩牙驹都跟他称兄道弟!这人脉,我可比不了!”

王哥彻底傻眼了:“这么厉害?那…… 那谁能摆得平他?”“王哥,你别找社会上的人了,没用。” 杜崽说道,“你得找官方的关系。我记得你上次跟张毛一起喝过酒,你们关系不错吧?张毛背后的大哥,就是加代的大哥!你找张毛,指定好使!”

“张毛?” 王哥眼睛一亮,“对!我咋把他忘了!行,谢了云波!”

挂了电话,王哥先给段福涛回了个电话,免得他着急。“老三,你放心!这事儿我帮你摆!加代这人不简单,你以后可得跟他好好结交!你就在屋里等着,别乱跑!”

“好!谢谢王哥!” 段福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王哥立刻拨通了张毛的电话。张毛是谁?刘立远的亲妹夫,跟加代的关系亲如兄弟。

“喂?张毛,我是你王哥。”“王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事儿,你得帮我办一下。” 王哥沉声道,“北京有个叫加代的,是你弟弟吧?他把我一个兄弟围在海淀区康德酒店了,两百多人呢!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人撤了!这事儿可千万别闹大了!”

张毛愣了一下:“王哥,这到底是因为啥啊?”“你别管因为啥,赶紧打电话!” 王哥的语气不容置疑,“哥欠你个人情!”

“行!王哥的面子,我必须给!我马上打!”

挂了电话,张毛立刻拨通了加代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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