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都是60后，打小跟着他们走亲访友，叔伯姑舅家的门槛都快被我踏破了。可今年春节，饭桌上的冷清，让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些热热闹闹的亲戚，好像突然就变少了。

年前，妈还念叨着要喊上二舅一家来吃年夜饭，转头就接到电话，二舅跟着儿子去了海南过年，说那边暖和，不折腾回来了。我翻着通讯录，想约表姐出来逛街，才发现她早就搬去了邻市，孩子上学、工作忙碌，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更让人纳闷的是，往年挤挤挨挨的家族群，如今几天都没人说话，偶尔冒个泡，也只是点到为止的问候。我突然想起爸说的话：“等我们这批人不在了，你们这些独生子女，怕是连亲戚都走不起来了。”这话像根刺，扎得我心里发慌。

大年初二，按老规矩该去外婆家拜年。可推开门，屋里冷冷清清，只有外婆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舅舅姨妈们，要么在外地带孙子，要么嫌路远懒得动，说好的家庭聚餐，最后就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吃饭时，外婆望着满桌的菜，叹了口气：“想当年，你外公在的时候，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桌子都得摆两桌，现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泛红。我看着桌上的空位，突然明白，维系亲戚关系的，从来不是血缘那层薄纸，而是爸妈那辈人，用一次次的走动、一顿顿的饭菜，攒起来的情分。等他们退场，我们这些独生子女，各有各的小家要顾，各有各的日子要忙，那些曾经亲密的亲戚，慢慢就成了通讯录里的名字。

临走时，外婆塞给我一袋糖果，让我带给同事的孩子。我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回家后，我在家族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叔伯姑舅们挨个露脸，孩子们在镜头前打闹，冷清的群瞬间热闹起来。挂了电话，我跟爸妈说：“往后的亲戚，咱们换个方式走。”血缘会淡，但情分可以慢慢攒，只要心里记着，就不怕没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