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天台上凝滞了片刻,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林溪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笑出了声:
“你爸?苏晚,你疯了吗?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引爆。
卧槽?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承认是爸爸了?
笑死,哪种爸爸啊?是sugar daddy的daddy吧!她是不是以为我们听不懂啊?
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种时候还敢玩这种文字游戏,把网友当傻子耍?
林溪快别跟她废话了,上锤!让她死心!
林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的这句话,
在所有人听来,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好,苏晚,既然你到现在还嘴硬,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她将手机屏幕对准直播镜头,点开了一张崭新的截图。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什么日子?2月14日!情人节!”
“再看看‘老苏’给她转了什么?520!”
那张红色的转账截图,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晚,你敢说,一个清清白白的校长,会在情人节给你这个‘普通学生’转520吗?你倒是再编一个理由啊!难道这也是你爸给的零花钱?”
林溪的质问如同重锤,一锤接着一锤,似乎要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直播间已经不是爆炸,而是核爆了。
520!情人节!这他妈是铁证如山啊!
我靠,我男朋友情人节都只给我发52.0,校长好大的手笔!
呕!我真的要吐了,太恶心了,为了个保研名额,跟自己爹一个年纪的人……
报警吧,这绝对是权色交易!必须严查!
S大百年名校的声誉,就毁在这种人手里了!
污言秽语像是无穷无尽的烂泥,通过那块小小的屏幕,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微胖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是辅导员周恒。
他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头上全是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看到天台上的阵仗时,整个人都懵了。
特别是看到林溪高高举起的、还在直播的手机时,他那张和善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林溪!苏晚!你们在干什么!快把手机关了!”
周恒终于缓过一口气,急忙上前。
林溪却后退一步,将手机护在怀里,对着镜头哭诉:
“周老师,你快看啊!苏晚她……她不知廉耻!”
周恒一个头两个大,他想去夺手机,又怕拉扯间出什么意外。
他看看站在天台边缘的我,又看看情绪激动的林溪,急得满头大汗。
“同学,冷静,有话好好说!苏晚,你快从那上面下来,太危险了!”
他伸出手,脸上满是焦急和无措,
“有什么委屈跟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别做傻事啊!”
我看着他徒劳的劝说,看着林溪那副胜利在望的得意嘴脸,心中一片冰冷。
时机,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铁门再次被人用更大的力道撞开。
一个穿着正装,但领带歪斜、头发也有些凌乱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S大的校长,苏建国。
他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一路狂奔而来,
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都歪了,儒雅的学者风范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父亲看到女儿身处险境时的纯粹惊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举着手机的林溪,也没有看见一旁呆若木鸡的辅导员周恒。
所有的理智和威严都在这一刻被恐慌击碎。
“晚晚,我的乖宝,快下来,有什么事跟爸爸说!”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向我伸出手,脚步踉跄地就想冲过来。
这一声“乖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天台的空气都仿佛炸裂了。
周恒吓得脸都白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林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她猛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的父亲,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实锤瞬间。
直播间里,那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弹幕海啸。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乖宝???爸爸???卧槽校长本人亲自下场认证了?!
录屏!录屏!妈的年度大戏啊!正主亲自来了!
我吐了,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学校天台上演这种戏码,太不要脸了!
这下铁证如山,神仙都洗不清了!S大等着上全国头条吧!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教育界的奇耻大辱!
林溪高举着手机,眼神里满是怜悯和残忍的快意:
“苏晚,你听见了吗?你的‘好爸爸’来救你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以为我会在父亲的“自爆”下彻底崩溃,会哭喊,会歇斯底里。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
很好,火候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间数万人疯狂的叫嚣声中,我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没有看心急如焚的父亲,也没有理会吓傻了的辅导员。
我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林溪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上。
她被我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迎着她震惊不解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然后,在她的直播镜头前,不紧不慢地拉开我随身挎包的拉链。
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硬壳的小本子。
——那是我们家的户口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