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晋,你跟了王爷半辈子,你告诉我,这是谁?”
书房里,我将那张从画轴暗格中取出的字条拍在他面前,声音嘶哑。
王爷的贴身侍卫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字条上写着:“终究是我误了你。”
背面,是一个淡墨写下的名字,那不是“甄嬛”,也不是“莞莞”。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用尽一生去争、去抢、去模仿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敌人。
01
夜色如墨,泼满了整个京城。
风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我的脸上。
我坐在冰冷的轿中,双手死死绞着一方素白的帕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的撞击声,每一次都像是末日的倒计时。
今天是桐花台的家宴。
皇帝设宴,请他的十七弟果郡王允礼,我的丈夫,入宫小酌。
“家宴”二字,听起来多么温情,可是在这紫禁城里,它比任何一道催命符都更令人胆寒。
我坐立不安,心中被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攫住。
每一次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每一次风吹动宫墙边枯枝的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等待的,是丈夫的归来,或是一个我连想都不敢去想的结局。
终于,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一队太监和侍卫打着灯笼,朝着我停轿的方向走来。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疯了一样地掀开轿帘,不顾礼仪地冲了出去。
为首的,是夏刈。
皇帝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福晋。”他微微躬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王爷醉酒,已经薨逝了。”
“薨逝”……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我的耳朵里,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不信。
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胡说!”我尖叫着,声音凄厉得不像是我自己的,“王爷酒量甚好,怎么会醉酒!你们把他怎么样了?让我见他!”
夏刈没有理会我的歇斯底里,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步履匆匆。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撞开拦路的侍卫。
我扑到担架前,颤抖着手,一点点掀开那方冰冷的白布。
是他。
是我的王爷,允礼。
他依旧是那样的俊朗,眉眼如画,只是脸上毫无生气,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中毒的迹象。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我张开嘴,想尖叫,想哭喊,想质问这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可是,我的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痛扼住了我,让我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不成调的呜咽。
我伸出手,想去触摸他冰冷的脸颊,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地架住了胳膊。
“福晋,请您节哀。皇上有旨,即刻将王爷送回府邸。”夏刈的声音依旧冷漠,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
我挣扎着,反抗着,可我的力气在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允礼的尸身粗暴地抬上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然后,在一片死寂中,绝尘而去。
我被他们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那晚,京城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无声无息,像是上苍为他降下的一场盛大而悲凉的葬礼。
我走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血脚印。
我不知道那血是来自我的心,还是来自我早已被石子划破的脚底。
我只清楚,我的天,塌了。
回到清河王府,偌大的府邸已经挂上了白幡。
允礼的尸身被安置在灵堂中央,静静地躺在那口冰冷的楠木棺材旁。
我扑了过去,扑在他冰冷的身体上。
那曾经温暖的、我无数次渴望拥抱的胸膛,此刻却像一块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允礼……”我终于哭出了声,压抑的、绝望的悲鸣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我这一生,都在追逐他。
从凌云峰上那个懵懂的丫鬟,到费尽心机嫁入王府的侧福晋,再到孟静娴死后名正言顺的“玉隐福晋”。
我用了半辈子的时间,终于得到了他妻子的名分,拥有了这座华美的府邸。
可我从未拥有过他的心。
如今,他死了。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洞的、可悲的笑话。
我拥有的,只是一具不再爱我、也永远不会爱我的尸体。
我的哭声还未停歇,圣旨就到了。
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念着那道冰冷无情的旨意:“果郡王福薄,醉酒薨逝,天家不幸。为免惊扰先祖,丧仪从简,府中上下,不得哭灵喧哗,违者论罪。”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谋杀,被说成了“醉酒薨逝”。
连最后宣泄悲伤的权利,都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无情地剥夺。
他不仅要允礼的命,还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屈辱不堪。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
我看着灵堂里那些同样满眼悲痛却不敢出声的下人,缓缓地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从这一刻起,我不能哭。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清河王府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坟墓。
我穿着厚重的素服,面无表情地主持着这场无声的葬礼。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宗室百官,听着他们口中那些言不由衷的惋惜和安慰。
我的心早已碎成了千万片,可我的脸上,却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我不能哭,也不允许任何人哭。
02
任何一个下人哪怕发出一丁点抽泣声,都会立刻招来我冰冷刺骨的眼神。
这偌大的王府,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动白幡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支撑我熬过这炼狱般日子的,是王爷的书房。
更确切地说,是书房里那幅《倚梅图》。
每当深夜万籁俱寂,悲伤如同潮水快要将我吞噬时,我就会独自一人走进那间书房。
那里是王爷的禁地,也是我婚后三年,心中的一根刺。
书房的正墙上,挂着那幅画。
画中女子身形酷似我的长姐甄嬛,倚在梅花树下,清丽出尘,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和这幅画作战。
我曾试图用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用府中上下事务的操劳,用我眉眼间与长姐那三分酷似去赢得王爷片刻的垂青。
但每当他深夜独坐书房,凝视着这幅画,眼中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伤感时,我便明白,我输了。
我输给了画中那个永远活在王爷心中的影子。
如今,他死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和那个影子争斗了。
我点上一盏孤灯,静静地站在画前。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王爷是为长姐而死,他是殉情。
这份悲壮惨烈的爱情,是我在这场巨大的悲剧中,唯一能抓住的、聊以自慰的稻草。
他爱的是长姐,而我,是他的妻子,是长姐的亲妹妹。
我替他守护着这份爱,替他操持着这座府邸,我也是这场伟大爱情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像一剂毒药,既让我痛苦,又让我感到一丝病态的骄傲。
守护王爷对长姐的这份“痴情”,成了我最后的使命。
入殓前夜,是最后的告别。
我决定亲自为允礼整理最后的遗物。
我要为他换上最体面的朝服,要将他最心爱的物件随他一同下葬,让他去往黄泉的路,不那么孤单。
我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充满了他的气息的书房。
我打开他的衣柜,一件件抚过他的朝服、常服。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我亲手为他调配的。
我走到他的书案前,拿起他用过的朱笔,笔尖的墨迹还未干透,仿佛他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继续批阅公文。
我看到他临摹长姐笔迹的字帖,那一个个娟秀的小楷,写满了“莞莞”二字。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拿起他常常吹奏的那支紫竹箫,贴在唇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余温。
他曾用这支箫,为长姐吹奏过无数次《长相思》。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一道新伤。
我一边流着无声的泪,一边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倚梅图》上。
我心中升起一个决绝的念头。
我要将这幅画一同焚烧。
让王爷带着他对长姐全部的爱,在另一个世界里,与她虚构的影子团聚。
这是我能为他,也是为我自己心中那份争斗了一生的不甘,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踩上凳子,身体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
我伸出手,去取那幅画。
画轴入手沉重,上好的紫檀木散发着冰冷的触感,透过我的指尖,一直凉到我的心底。
就在我用力将画从墙上取下的那一刻,指尖无意中划过画轴的底部,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异样。
那是一种轻微的松动感,仿佛那里的木头并非一个整体。
我愣住了,将画抱在怀里,从凳子上下来。
我将画平放在书案上,借着烛光,仔细地检查着刚才触摸到的地方。
在画轴的底部,一个极其不显眼的接缝处,我发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若非亲手触摸,用眼睛几乎无法分辨。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用微微颤抖的指甲,顺着那条缝隙轻轻一抠。
“咔哒”一声微响。
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小盖子,竟然悄无声息地弹开了,露出了一个中空的暗格。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王爷……他竟然在这幅画里藏了秘密?
这里面会是什么?
是对长姐最后的遗言吗?
是一枚他从未送出的定情信物?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我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小小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因为年深日久,已微微泛黄,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一点点地展开了它。
我以为,我会看到缠绵悱恻的情诗。
我以为,我会看到长姐的闺名“甄嬛”,或是她的小字“莞莞”。
可是,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笔锋瘦劲,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刻骨的悔恨与沉痛。
上面写着:“终究是我误了你。”
我愣住了。
这话……不像是对长姐说的。
王爷对长姐,只有爱慕与守护,只有求而不得的遗憾,何来的“误”?
这个“误”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将纸条翻了过来。
在纸条的背面,我看到了一个用淡墨写下的、几乎要消散的名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
我以为,那会是“甄嬛”。
我以为,那会是“莞莞”。
可是,当我看清那两个字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不是长姐的名字。
不是长姐?
那会是谁?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这怎么可能?
03
这幅画,从画中人的身形到倚梅而立的意境,无一不是长姐的写照。
王爷珍藏了这么多年,日夜凝视的画,里面藏着的秘密,竟然不属于长姐?
我像疯了一样,将那张纸条凑到烛火下,反复辨认着那两个早已模糊的字迹。
那笔画娟秀而飘逸,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个未知的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赢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嫉妒了一辈子的敌人,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长姐甄嬛?
不,我不信!
巨大的疑团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必须弄清楚!
立刻,马上!
我冲出书房,对我守在门外的心腹丫鬟命令道:“去!把阿晋给我叫来!立刻!就说我有要紧事问他!”
一炷香的功夫,王爷最信任的贴身侍卫阿晋,被带到了书房。
他看到我惨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福晋,您深夜传唤奴才,有何吩咐?”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影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那张字条狠狠地拍在他的面前。
“阿晋,你跟了王爷半辈子,你告诉我,这是谁?”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爷心中,除了我长姐,还藏着谁?”
阿晋看到字条,又看到背面那个名字,脸色瞬间大变。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立刻以头抢地,磕头如捣蒜。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这个反应,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这里面,必有天大的隐情!
我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颤抖而决绝:“王爷已经去了!如今连我也要随他而去!你若还当他是你的主子,就把真相告诉我!我不想他到了黄泉路上,还背着我不知道的债!”
我的话,像一柄重锤,击溃了阿晋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终于崩溃了。
他磕着头,断断续续地,道出了那个被尘封了多年的往事。
“福晋……那个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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