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习惯用“读”来理解历史,但很多时候,历史同样是被“看见”的。图像、器物、墓葬、建筑、空间,不是所谓历史文献的“附属材料”,而同样是历史本身的一部分。
20世纪后半叶,中国大量考古发现不断出现,这些材料在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理解艺术史的基础,巫鸿是最早、也最系统地回应这一变化的学者之一。
「巫鸿·数字图书馆」已在看理想上线,由北大艺术学院教授郑岩担任馆长,内容包含讲座、回忆、课程、访谈,许多珍贵资料首次公开,以音频、视频、文字等不同媒介共同呈现,馆藏数量200集以上,陆续上线,持续更新。
从中国史前一直到当下正在发生的各种艺术现象,巫鸿事事关心。最近这些年,他也在积极回应全球艺术史,希望从中国出发,作为中国学者、从中国角度发出声音,为全球艺术史的发展贡献力量。
在他的研究里,没有一个“巫鸿主义”,只有不断变化的问题、方法与视角。
讲述|郑岩
来源|看理想「巫鸿·数字图书馆」
巫鸿1945年出生于四川,主要在北京长大。他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获得了学士学位,在故宫的器物处、书画处都工作过。文革结束后,他再次考入中央美术学院,跟金维诺先生攻读硕士学位。
1980年,他到了哈佛大学,成为著名的考古学家、人类学家张光直教授在中国大陆招收的第一个博士生,他在哈佛大学毕业后获得了博士学位后,留在哈佛大学教书。
一段时间后,他成为芝加哥大学的客座教授。在那里,他创办了东亚艺术中心,领导北美关于中国艺术史的研究。他的研究非常丰富,在国内国外都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
01.
巫鸿个人学术史
巫鸿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是硕士时期在中央美院的学报上发表的《一组早期的玉石雕刻》,主要关于史前龙山时代。这和他在故宫工作的经历有关系,他曾经在器物处做过度量衡的研究。
他跟金维诺先生还做过一段时间商周青铜器的研究,到哈佛大学读书以后,也还在延续。他同时开始准备博士论文,慢慢转向汉代艺术的研究。
他的代表作《武梁祠》,是在博士论文的基础上修改完成的。这本书出版不久,他又出版了第二本书《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他的研究领域进一步拓展,从史前一直到六朝,整个早期中国美术史基本的框架都包括在内。
大概在90年代的时候,他开始参与《中国绘画三千年》,负责早期绘画史的写作,这也引导着他的研究,他的目光展开到整个绘画史。
2000年后,他每年都会回国,推进国内当代艺术的研究,很多新的板块包括摄影史这些领域,他都积极地参与。
在整个中国艺术史的发展中,他是非常特殊的学者。最近这些年他积极地回应全球艺术史的概念,也希望在全球艺术史这个概念下,能够有一个中国学者的、中国角度的声音。
他有如此多的研究面向,一方面跟他的训练有关系,此外,他善于思考,对整个学术史和当下的学术动向,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到美国后,他研究了当时整个美国关于中国艺术史研究的基本形态,也比较早介入到敦煌的研究,那个时候大家还说“敦煌学在国外”。
巫鸿看准这个问题,他有一种责任——怎样在世界平台上讲一个完整的中国故事?
这是一个史学家的敏感。并且,他看准的一点是,中国考古发现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研究艺术史的材料,这在根本上改变了今天中国艺术史的材料基础。他认为自己要及时回应。
在他这里,中国艺术史不是个别板块或者个别类型,它成为整个脉络和链条。他有一个很大的抱负,面对整个世界来讲中国艺术的故事,从古代一直讲到当下。
02.
如何进入巫鸿数字图书馆?
如果全面想了解巫鸿的话,可以顺流而下,从他早期的研究读到晚期,当然也可以溯洄从之,逆流而上,先看他最新的作品。
对我自己的学生,我会推荐他们先读《武梁祠》,再读《空间的敦煌》。因为在方法论上它们有点相似,他也把整个敦煌作为一个作品来研究。
当然巫鸿还有一种书是版块式的,比如说关于女性艺术的研究,就是纵向的(研究),关于摄影史的研究,《废墟的故事》、《重屏》也是纵向的研究。
巫鸿自己有很强的意识,他说我们做学术研究的一个原则就是不重复,既不重复别人,也尽量不重复自己。
《永恒和一日》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他的研究领域和写作方式不断发生着变化。所以,我觉得没有所谓“巫鸿主义”。
有年轻朋友会把他看成一个学术偶像,他自己不一定这样想,因为他不断地寻求对自己的突破。
所有的阅读,都是一种批判性的阅读,都带着质疑,带着提问。对话的关系,讨论的关系,也是他希望跟我们形成的一种关系。
03.
生动:学术之外的巫鸿
巫鸿是一个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就像他的学术一样,他充满活力,永远是年轻人状态。
他喜欢美食、喜欢旅游、喜欢运动。他对学术的热情和他对生活的热情这些方面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当然我们如果深入了解,他这一代人经历了非常多的磨难,从战争年代到后来历次的动荡,大家都熟悉这段历史,他所受到的磨难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但是他很少跟我们谈这些问题,不是说他刻意去回避或者什么的,对他来说好像这些东西都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他总是充满巨大的活力,努力地工作。
他的工作状态和他的生活状态是完全是一致的。他每天早上起得很早,起来以后就开始写作,非常自律。
有一次,我们在翻译《中国古代与建筑艺术中的“纪念碑性”》。中文版需要他写序。他就说什么时候要,我们就说越快越好,他说我从美国飞北京,我到北京以后给你,到北京一下飞机就发给我了,他就是在这个航班上写出来的。
有朋友问我,他写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有一个写作班子、写作团队?不是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写的。
前几年,《中国绘画中的“女性空间”》出版。大家说巫老师又写了一本书,真快。快,真不快,因为我最早听到他在研究女性空间的时候,我正在芝加哥大学访学,那是1996年,差不多20多年这本书才出来。
他的每一项研究都开始得很早,多头并进,勤奋用功。这是年轻朋友应该向他学习的地方。
04.
一起共赴巫鸿数字图书馆之旅
今天,我们把巫鸿的文章、视频、音频放到数字图书馆里,开启一个新的通道,让大家一起走进巫鸿教授的学术世界、思想世界,了解他的人生各方面的经历。这对巫鸿教授是一个新的认识。
当然最终的目的我们是通过这样一位学者,对于艺术史这个学科,对于当代艺术和正在发生的艺术,和我们社会之间的这些关系,有一个新的了解。
数字图书馆可能包括方方面面,我们尽可能收集他这些年来的新研究,讲座、访谈,甚至跟朋友的聊天,都会放进去。
因为我们技术的局限,我们很难找到他早年的材料。但是不要紧,我们慢慢地丰富它,也许一些老照片或者一些旧的讲稿,可以带给我们更大的一个想象的空间,总之这是一个新事物,我们还在建设当中,慢慢丰富它,充实它。
希望各位观众朋友给我们多多提供一些建议,我们逐渐地去发展这个图书馆,真正把它做成一个新的平台,让我们一同进入到艺术和文化交流的新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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