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总,您看这陈默,又去给那看门的送吃的了,真是闲得慌。”
“哼,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业绩完不成,还有闲心去当慈善家?穷人同情穷人,也不看看自己兜里有几个钢镚。”
“就是,那老头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一身味儿,也就陈默乐意往上凑。”
“行了,别管那个傻子。听说宏远集团的张总明天要来?那可是个大单子,都给我精神点!”
十二月的北城,风像剔骨刀一样刮得人脸生疼。写字楼下的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白领们裹紧了昂贵的大衣,行色匆匆,没人会注意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新来的看门大爷,大家都叫他秦老头。
秦老头看起来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全是冻疮,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这大冷天的,他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里面是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薄毛衣。因为冷,他时不时地跺着脚,手里捧着半个凉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水艰难地往下咽。每吞一口,喉结都要费力地滚动一下。
陈默加完班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刚发了工资,手里还捏着那个想了很久的新款手机宣传单——那部手机他攒了三个月的钱,购物车里加了删,删了加。
但看到秦老头那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那双长满冻疮的手,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在农村老家,那个为了省钱给他交学费,大冬天去河里捞鱼结果冻出病根去世的爷爷。那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手裂了口子,还要笑着对他说:“默娃,不疼。”
陈默咬了咬牙,把宣传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商场。
二十分钟后,他抱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走了出来。这花了他一千二百块,几乎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也是他原本打算买手机首付的钱。
“大爷,这天太冷了,您把这个穿上。”陈默把羽绒服递过去,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怕伤了老人的自尊,“商场打折处理的,不值钱。”
秦老头正在啃馒头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审视什么。那眼神里没有乞讨者的卑微,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给我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嗯,我刚买的,新的。您试试合不合身。”陈默憨厚地笑了笑,上手帮大爷披在身上。
秦老头没推辞,那衣服很厚实,把他瘦弱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暖意瞬间包裹全身,老人那双颤抖的手似乎也稳了一些。
“暖和。”老人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从那个破旧的军绿色挎包里摸出一个掉了漆的黑保温杯,递给陈默,“喝口水,暖暖身子。”
陈默以为是白开水,也没嫌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入口温热,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醇香,回甘悠长,甚至比他在王凯办公室闻到过的所谓“高档茶”还要香醇百倍。
“这茶……”陈默愣了一下。
“路边捡的茶叶沫子,随便喝。”秦老头淡淡地说,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古井无波。
就在这时,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停在了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业务部经理王凯那张油腻的脸。
“哟,陈默?怎么着,刚发工资就开始扶贫了?”王凯大声嘲讽道,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有这闲钱装大款,不如把那几个客户跑下来。给一个臭看门的送温暖,你是不是想以后也去当保安啊?”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陈默涨红了脸,低着头没说话。秦老头站在一旁,手插在崭新的羽绒服兜里,静静地看着王凯,眼神深邃得像冬夜的寒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虽然被羞辱了一番,但陈默没放在心上。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为了拿下“宏远集团”那个几百万的大单,陈默连续熬了一个月的通宵。他翻阅了几百页的资料,修改了十几版方案,甚至连客户张总喜欢喝什么茶、有什么忌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笔记做了整整三大本。
终于,方案做出来了,完美无缺。
就在签约的前一天晚上,王凯突然把陈默叫到了办公室。
“小陈啊,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还行,但有些细节还得打磨。”王凯把脚翘在办公桌上,一脸施舍的表情,“这样吧,把所有资料都发给我,剩下的我来跟进。客户那边说想对接个级别高点的管理层,你资历太浅,怕压不住场子。”
“可是王经理,张总那边一直是我在联系,很多细节只有我清楚……”陈默急了,这可是他这半年的心血。
“怎么?不服从安排?”王凯脸色一沉,猛地把烟灰缸砸在桌子上,“我是经理还是你是经理?这是为了锻炼你!把电脑密码留下,出去帮行政部把仓库整理一下,算是给你放个假。”
陈默被强行调离了项目组,甚至连电脑都被锁了。
三天后的庆功宴上,王凯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宣布拿下了宏远集团的大单。他拿着陈默熬夜做出来的PPT,每一个字都没改,甚至连陈默特意标注的重点都成了他的“独到见解”。
老板对他赞赏有加,当场奖励了他五万块奖金。
陈默坐在角落里,看着王凯享受着众人的掌声,看着同事们围着王凯敬酒,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觉得痛。他想站起来说那是他的方案,可还没等他开口,王凯就举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看了过来。
“这次能拿下单子,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当然,也要批评某些同志。”王凯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陈默,“工作态度消极,还嫉妒上司,这种风气咱们公司可不能有!”
同事们同情的、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陈默身上。
那天晚上,陈默喝醉了。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公司,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看到秦老头还穿着那件羽绒服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
“大爷,你说这世道,怎么好人就没好报呢?我明明那么努力……”陈默坐在台阶上,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
秦老头正在盘着两个核桃,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着这个年轻人。
“小子,那姓王的,经常带人去会所报销?”秦老头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你怎么知道?”陈默迷迷糊糊地说,酒劲上来头有些晕,“他每次都把票据扔给我贴,什么洗脚城、KTV,一个月好几万呢……有时候还要我帮他做假账,我不肯,他就骂我……”
“哦。”秦老头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盘核桃的手,力度似乎加重了几分,核桃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陈默本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他低估了人性的恶。
王凯最近手头紧,偷偷挪用了一笔公款去填赌债。到了月底做账的时候,窟窿堵不上了。他眼珠一转,盯上了老实巴交、还没转正的陈默。
他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了一份转账记录,显示有一笔回扣款进了陈默的工资卡(其实是他用备用金操作的假象),然后恶人先告状,直接向总公司监察部举报陈默吃里扒外。
周一的早晨,陈默刚进公司就被带进了会议室。
面对那一叠厚厚的“铁证”,陈默百口莫辩。他解释说自己从未收过钱,可没人信他。
“行了,别装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凯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公司对你不薄,你竟然干出这种事!陈默,你被开除了!而且我们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公司!”
陈默被保安“请”出了公司,连哪怕一张纸都没让他带走,只让他抱着那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
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栋他奋斗了三年的大楼,只觉得浑身冰冷。那个他曾引以为傲的工牌,现在已经被剪断扔在了垃圾桶里。
“小伙子,这就走了?”
秦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在清理门口的垃圾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身上沾了不少灰尘。
“大爷,我走了。”陈默苦笑一声,吸了吸鼻子,“以后没人给您买烟抽了,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走就走吧,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不待也罢。”秦老头把垃圾袋递给陈默,“帮个忙,把这袋废纸扔到后巷的回收站去,我这腰今天有点疼,弯不下去。”
陈默点点头,接过袋子。袋子很沉,也不知装了什么,散发着一股墨水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他走到后巷,刚想把袋子扔进回收箱,袋子底部突然破了个口子,一阵风吹过,一堆碎纸片哗啦啦掉了出来,撒在雪地上,异常刺眼。
陈默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如果不捡干净,环卫工阿姨会挨骂的。
这些纸片虽然被碎纸机切过,但因为碎纸机老化,切得并不彻底,有些还能拼凑出原来的样子。陈默随手拿起几片,刚想揉成团,目光却扫过上面的字迹,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几张报销单的复印件,上面的签名赫然是“王凯”,而报销的内容却是“宏远项目公关费”,金额高达数十万。最关键的是,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虽然碎了,但拼起来能隐约看到“回扣”、“分账”等字眼,字迹正是王凯那天在办公室随手写下的!
这哪里是什么废纸,这分明是王凯贪污洗钱的真实账本残页!
更让陈默惊恐的是,在这些碎纸片下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大概是十几年前拍的,有些褪色,背景正是这栋大楼奠基时的场景。
站在最中间剪彩的那个人,一身中山装,意气风发,眼神锐利,手里拿着金剪刀,周围全是市里的领导。虽然照片上的人年轻了几十岁,头发也是黑的,脸庞饱满,但那眉眼轮廓,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默捡起那张照片,对照着脑海里那个啃馒头老人的脸,看到后震惊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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