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议史纪

编辑|议史纪

很多人聊起中国大飞机,只认C919,觉得这是中国人终于“站起来”的标志。再往前推一点,知道“我们以前被波音、空客收了不少钱”。

可是这些事情放在当年,引进便宜现成飞机,还顺带合资搞生产。当初省下的是几千万的油料费,后来掏出去的是上万亿的真金白银,还有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被浪费。

这次的误判,让一位总师郁郁而终。

中国的大飞机路,因为什么问题被硬生生拖后了二十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架“被停飞”的飞机

今天,中国空域里飞来飞去的干线客机里,绝大部分还是波音空客的标号。

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为了支撑国内航班迅速扩张,中国成批量购买波音、空客的飞机。有公开统计粗算,几轮购机加后续扩充,折算成人民币,少说也是上万亿级别。

这笔钱换来的是运力,是时间,也是现实中的航空服务能力,但没有换来完整的大飞机设计制造体系,没有换来关键技术话语权。

很多人会说,当时不买行吗?当然要买,民航要发展,旅客要出行,这些都是真需求。

但问题在于,如果往前推十几年,在自家已经有一架能飞、会飞、飞得不错的大飞机时,选择不继续走完那条路,而是按下暂停键,把全部希望压在“买”和“合资”上,这个节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1985年,全国财政收入才两千多亿元。运10要继续往下推进,需要几亿元完成定型、取证和小批量生产,这在当时确实是大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真正压倒骆驼的那一根稻草,是更具体的一笔钱:三千万元试飞油料费迟迟批不下来,飞机只能趴在地上。

三千万元,在一个年收入两千多亿的国家财政面前,不算小数,但谈不上难以承受。恰恰是这类看上去“不必死磕”的位置,给了“先忙眼前、远期再说”的决策空间。

短期看,停掉一个高耗费项目,引进国外成熟飞机,看上去既安全又保险;长期看,却等于掐掉了自主发展的主根,只留下一堆长期依赖的枝叶。

也正因为当年这脚刹车踩得干脆,后面不得不掏出上万亿去买别人的成熟产品,花的是真金白银,还让出大量市场份额,养肥了波音、空客。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只带来了运输能力,没有带来对方的技术底层逻辑,连完整的设计端话语权都碰不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再横向比一下,当时能自主研制大型喷气客机的国家,一共也就五家:美国、苏联、英国、法国,加上刚刚首飞成功的中国。

我们已经把门缝撬开了,迈进去的第一脚也抬起来了,却在门口原地转了二十年。后来再进去,前面已经站满了人。

这就是“上万亿代价”的核心矛盾:钱不是一次性扔出去的,而是在一次次短期理性选择中,慢慢滚大的。等大家意识到贵的时候,已经没有便宜可选。

一代人的技术之路被突然掐断

很多人只知道运10首飞是1980年9月26日,在上海大场机场那次28分钟的试飞。

那天飞到一千三百多米平稳落地,现场四百多人眼眶发红,这一幕后来被反复提起。但要想看清这段历史,真正的起点在更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70年8月,708工程立项,中国要造自己的大飞机。

更前面一点,1971年冬天,新疆乌鲁木齐的跑道上,一架巴基斯坦的波音707货机冲出跑道,摔得七零八落。

巴方希望中方处理残骸,美方想拖回去,但运输成本太高,双方都不愿多出这笔钱。

上海飞机厂听说后主动请缨,叶剑英元帅在条子上画了圈,全国三十二个单位拉出近五百人的队伍,跑到西北戈壁滩,开始了一场并不光鲜的拆机“实战课”。

三个月时间,这帮人把707拆成八大块,每个零件量尺寸、做记录,把能抄的经验、能学的思路,全用工程师的方式刻在笔记里。

这不是简单地照搬,而是站在一个几乎空白的起点上,对照着成熟产品琢磨思路,找差距、补短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带队的人叫马凤山,江苏无锡人,1929年生,是那一代从零开始摸索航空工业的骨干。他不是只会照着别人抄的人,早在1959年去苏联喀山学习时,就留心过“资料控制”这件事。

当时苏联专家不许中国学生记笔记,只答应事后提供材料。结果中苏关系一紧张,四个月就被赶回国,所谓的资料承诺也直接翻篇。

别人只能抱怨,大不了重头摸索,他则靠着自己暗中学的俄语,在课堂上咬着牙记下一本厚厚的笔记,把图-16的总体构造、强度数据、静力试验情况统统写下来。

回国后,这本手写本,成了轰-6仿制项目中极少数可靠的技术参照之一,直接帮中国把关键试验做对了节奏。

靠这股子“抠细节”的劲头,1961年他破格从一级技术员调升副工程师,接着一头扎进当时和原子弹一样重要的轰炸机项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轰-6作为空投载体起飞,那背后有他那本“偷来的知识”的影子。

等到大飞机项目正式启动,他几乎是顺理成章地站到了总设计师的位置上。708工程不是小打小闹,全国五十多家单位、三千多人参与,从材料到结构、从风洞到适航,全都是第一遍。

钛合金焊接、等离子喷涂等十二种新工艺一点点攻克,最后整机国产化率压到九成以上,这是实打实的技术硬仗。

1976年,第一架样机出厂;1978年11月,整机静力破坏试验一次性通过,说明结构强度不是纸上谈兵。

1980年首飞后,四年里飞遍全国主要城市,还七次飞拉萨贡嘎这种高原机场,表现出的高原性能,足以让不少进口机型脸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按常理推,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加快试飞、完成适航、搞小批量、慢慢推向市场。这套路子,波音、空客都这么走过。不少人当时也信心十足,觉得中国大飞机已经站在了新起点上。

就在这个关口,外部环境突然变了。中美关系进入蜜月期,波音和麦道盯上了中国民航市场。

波音打价格牌,愿意以比较优惠的条件卖整机,麦道则抛出更诱人的东西:在上海搞MD-82合资组装,让中国工厂变成“生产基地”。

对当时刚刚从封闭走向开放的中国来说,这样的合作提案很有吸引力。

运10这边要往前走,还要几亿元预算,后面还有一整套适航体系和批量生产线要砸钱。财政本来就紧,1985年全国收入两千多亿,各行各业伸手要钱,项目之间的此消彼长在所难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时候,摆在决策者面前的,是一张看上去颇有诱惑的对比表:买现成的,飞得更快、看得见效益;继续烧钱搞自研,短期内回报有限,还要承担风险。

1981年,上海市政府和三机部不是没争取过,还专门向国务院上报,建议把运10全流程走完,连带提了四套具体方案。

结果很尴尬:这些方案杳无音讯,项目从那时起开始进入实质性的“冻结期”。

马凤山到了1984年,身体已经不行,在休病假,还在到处写报告、跑关系,希望能把项目再拉一把。回答他的,是越来越冷的现实。

终于到了1985年2月,运10在大场机场完成了最后一次起降,之后彻底沉默。官方没给出“技术不行”的结论,也没有“存在严重安全问题”的说法,一切归结到了那笔迟迟批不下来的油料费上。

等到一个月后,上海飞机制造厂和麦道签约,MD-82合作项目起步,原先给运10配的设备被陆续变卖、转让,为新项目腾场地。从工程师视角看,这不仅是换项目,更是宣告:这一代人刚搭好的长子,正式被放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凤山后来只能带病出国,去麦道参加桨扇技术研究。这是他在这个领域的最后一次海外任务,一待就是将近三年。

从含恨而终到重新起飞

很多人问过一个问题:既然当年走了弯路,后来是不是补回来了?按现在的进展,2006年重启大飞机项目,2008年中国商飞成立,C919项目立项,再到今天试运营,表面上看,故事似乎迎来“圆满”。

但如果把中间那二十多年拉直来看,就会发现,这个“补”远不是一句皆大欢喜能概括的。

运10停下来的那几年,正好是全球航空工业持续升级的重要阶段。波音、空客在搞新一代机型,复合材料应用逐步扩展,发动机效率大幅提升,适航标准越来越严。

中国这边,大飞机自研在那条线上是停了,民航干线运输完全转向“买买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机队规模是上去了,旅客体验更好了,航线覆盖也肉眼可见地扩展了,但设计端、制造端那条线断在了1985年。

708工程时期建立的第一代大型客机设计思想、风洞数据、适航探索成果,在项目解散后,大量散落、丢失。

参与项目的三千多名工程技术人员,有的被分流到别的项目,有的干脆转行,还有的出国另谋发展。到了新世纪重启大飞机时,核心班子里,很难再找到成规模、成体系的“大飞机老兵”。

从国家角度,只能重新拉队伍,重新摸索标准,重新找平衡。很多本该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完成的积累,被推迟到二十一世纪头二十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C919能飞上去,本身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这份不容易里,有一大半是拿时间和成本去补那二十年的窟窿。

大飞机这种级别的项目,本身就是几十年起步的事。

C919在适航、试飞、产业链铺设上走得一步一跌脚印,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在有意识地避免第二个运10式的半途而废。

参考资料:
C919商业运营两周年:日利用率超7小时,航线25条,预计今年下线超50架
2025-05-28 12:52·澎湃新闻
由于平台规则,只有当您跟我有更多互动的时候,才会被认定为铁粉。如果您喜欢我的文章,可以点个“关注”,成为铁粉后能第一时间收到文章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