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老的笔下,汪太太的出场很特别,是从汪处厚的续弦开始。
汪处厚人到中年,原在成都做官,但是官做的很不顺,被人弹劾,被免了职,幸好他的侄子是民国教育部的次长,有了侄子的这一层关系,他摇身一变,成了三闾大学中文系主任,把高校长已经内定好的李梅亭扔到了一边。
汪处厚不但丢了官职,而且新近死了老婆,作为文人的他,这是最能表现水平的时候,因为古有李商隐写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读罢让人唏嘘不已。汪处厚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准备在老婆的灵堂上发表一篇《悼妻文》或者一首催人泪下的《忆妻七言绝句》,无奈,江郎才尽,实在写不出来,好不容易写出来一句,自己都觉得太虚。
没等到佳句写成,续弦妻子已经进了门。填房的汪太太年方二十五岁,当时这个年龄的女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才女晚婚,要么是离婚,具体是什么钱老并没有说明。
这位汪太太长得不赖,出场就很惊艳:嘴唇涂抹的很红,穿着浅紫色的旗袍,显得脸很白,白的有点病态,眼睫毛很长,眼梢斜撇向上,没有烫发,只是梳着发髻十个手指甲全是涂红。
于慧扮演的汪太太
汪太太本来上过一年大学,由于身体贫血症休学了。嫁给了汪处厚一个半老头子,自然很受宠。跟着汪处厚到了湖南乡下,本来想着乡下空气好,对夫人的疾病有好处,结果这病养的反倒不走了。
到了三闾大学,本来这里狼多肉少,加上很多教师的家眷都是乡下人,土里土气的,所以就更显得汪夫人鹤立鸡群。
高校长是少有的没有带家眷的人。学校到了地方办学,地方豪绅争相巴结,一天饭局不断,酒足饭饱之后,总觉的缺点意思。学校里的这些家眷们个个都是黄脸婆,惟有中文系主任汪处厚的老婆让他心辕马意。
这个高校长总是借着找汪处厚谈工作,三天两头往汪家跑,这个老汪偏偏是对工作不上心,最爱打麻将,高校长明里是找汪处厚谈工作,暗地里想见汪夫人,每次去了,老汪都不在,汪夫人准备打发小丫头去叫,高校长赶紧阻止:“老汪一天忙,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就让他去玩吧!”,说完就坐在椅子上不起来了,和汪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会儿说学校的事情,一会儿又说自己老婆不争气,等等,偏偏这个汪夫人也不是一般人,她爱理不理,高校长无趣,就回去了。
高校长也是个人精,他知道,自己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要想得到汪太太的芳心,只要一件事情就可以让汪太太投怀送抱,那就是聘请汪太太到学校工作。
当高校长邀请汪夫人到学校工作的时候,聪明的汪夫人却拒绝了,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社会里面,她这个小女人到了学校也只是一个小职员,反倒有失她的身份。
就这样,高校长有情,汪太太无意,两人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汪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无聊,既然不能工作,也不能生孩子,那就说媒,还可以刷一下存在感。
汪夫人就把范懿和刘小姐撮合给了赵辛楣和方鸿渐。她知道赵辛楣的家世深厚,而且本人也是留学生,范懿也是大学毕业生,又是大学的女生指导,把范懿说给赵辛楣很般配。刘小姐没有工作,大学也没上完,在哥哥家里帮忙。方鸿渐是个愣头青,家庭是个没落的封建乡绅,把刘小姐说给他也很般配。
最后的结果是一场乌龙。汪夫人压根就没想到,赵辛楣和方鸿渐这两个来自大上海的年轻人心气很高的,也许只有你汪夫人才能入他们的眼。
的确,赵辛楣没有看中范懿,倒是看中了汪夫人。汪夫人的容貌、性格、谈吐倒是和自己的心仪的苏文纨有几分相似。
赵辛楣夜不能寐,鼓足勇气去了汪处厚家里,头一次有汪处厚在,三个人谈天说地,后来几次去了,汪处厚打麻将去了,只有汪夫人。
男女感情的事情就像发酵,随着两人见面次数多了,感情开始升温了。
赵辛楣的年轻有为和高情商,在汪太太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终于,两人在一天散步归来,在感情进一步升温的时候,被汪处厚和高校长抓了个正着。
被抓是很尴尬的,大家回到屋子说话,此时的汪夫人已经准备揭开这个盖子,既然遇到了自己心仪的男人,那就敢爱敢恨。
当暴跳如雷的汪处厚拍着桌子问她和赵辛楣的关系,汪夫人直接就说到:
“你要我老实说,好。可是我劝你别问了,你已经亲眼看见。心里明白就是了,还问什么?反正不是有光荣、有面子的事,何必问来问去,自寻烦恼?真是!”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汪夫人准备破釜沉舟,大不了她跟着赵辛楣远走高飞。
但是,接下来赵辛楣的一句话:“汪太太,你别胡说,我请你——汪先生,你不要误会,我跟你太太全没有什么。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听我解释——”
眼前的这个赵辛楣没有担当,胆子小的像芥菜仔,这彻底让汪夫人心掉在冰窟,刚刚燃起的一点爱情的火苗被浇灭的彻头彻尾,她绝望的说到:“你的胆只有芥菜子这么大——,你今天是洗不清了……”
此时此刻,心灰意冷的汪夫人把矛头对准了高校长:“高校长,你又何必来助兴呢?吃醋没有你的份儿呀。咱们今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嗯?高先生,好不好?”
当汪夫人抛出了一个大包袱的时候,汪处厚惊的眼睛都快要流血了。
汪夫人最后的结局是,当抗战胜利后,汪处厚不辞而别,带着汪夫人回到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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