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学到老,自省到老。站在镜子前,看见王蒙;审视镜中影像,做个苛刻的检查者。作者也是读者,编辑也是论者,谁也蒙混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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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其实不难,不艰深,不怪异。一座山峰,一片浪花,老屋子,大树下的小苗,扁舟一叶,残月一钩,落日沉海,皆能让人触及生命的极致。西班牙格拉纳达的阿拉伯花园,比利时布鲁日的建筑,颐和园里的谐趣园,西湖边的平湖秋月,美景常让人潸然泪下。听几首心爱的乐曲,此生再无所求。

感伤或许幼稚,反省总在进行。珍视坦诚,拥有胸怀,阴暗肮脏、狭窄无能之辈,一辈子难以企望这份明朗与善良。原谅旁人,意在原谅自己。心怀怨恨,心胸狭隘,伤人先伤己。

人生全在选择。选了高雅,得轻蔑低俗;选了善良,得以德报怨,化仇为友;选了凭作品吃饭,别盯着头衔权力。

我算不上典型干部,也称不上典型知识分子或小说家。事务繁杂,涉及面广。2010年曾吟诗:“老来无事便猖狂,论道抒情两不妨”,也有诗句云:“青春作赋赋犹浓,皓首穷经经更明”。处境四面开花,八面来风,某些人“一条筋”的明枪暗箭根本不够使。信口雌黄之辈,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感动源于重视家庭,珍惜天伦之乐。平生只爱一人,厮守一人。家是避风港,攻不破的堡垒,风浪中的小舟,夺不走的天堂。

帮过的人,反倒觉得碍事。受惠感成了有雄心者难以忍受的屈辱羁绊。敬重之人,觉得渐行渐远。自身干扰自身,自身妨碍自身。朋友非朋友,皆觉察不同。洪波涌起,制造掀动,歌唱记录,冲走淹没的,恰恰是王某人。

我是王蒙,我应该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