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甫从军报国传
德庆县永丰镇古蓬村，始建于宋开禧年间，迄今已有八百多年历史，入列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其专题片《古村记》曾在央视大型纪录片《中国影像方志·广东德庆篇》中展播近六分钟。自此之后，古蓬村声名愈显，吸引众多专家学者、画家摄客、四方游客，纷纷前来探访。古蓬古村落有各类祠堂15座，是粤西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好的古祠堂群。其中规模最为宏伟的是伯甫陈公祠，三进五开间，每进有天井厢房相连，有石阶逐级而上。据传，此祠乃明廷为旌表古蓬陈氏十世祖伯甫而赐资兴建，以彰其于河州抗蒙前线捐躯殉国之功。然而，此祠主伯甫究竟立何功勋，能令当时明廷于岭南穷乡僻壤之地，赐资营构如是宏伟之祠宇？且听当地族人徐徐道来。
话说：明嘉靖三十四年（1556），肇庆府德庆州悦城乡古袍里古蓬村陈氏子弟陈月龙，字伯甫，时年十七，与泮月何氏缔结秦晋之好。翌年，何氏诞下一子，取名陈维相。陈家添丁增喜，阖门欢庆。陈氏一族素有祖训：族中添丁，必拓垦田亩，以裕家计、绵子嗣。是年秋，伯甫随父陈文庆，前往平安寨西坑开垦无主荒地两口，悉心整治，以待来年春耕。
嘉靖三十六年（1558）春，耕作在即，忽有数名外姓乡邻登门，声称此荒地早已为其看中，强要分占一口。陈文庆据理力争，言明荒地无主，理应开荒者得之，双方争执数回，终无定论。陈文庆无奈，只得请当地梁姓约长（明时的乡约首领，负责调解纠纷、教化乡民）前来裁断。梁约长秉公裁夺，称“开荒拓土，功在耕者，此田应归文庆父子”，并言若有不服，可赴州衙诉讼。外姓人自知理亏，又畏惧官府法度，不敢再争，西坑两口新开田产，遂正式归于伯甫子维相名下。经此一事，伯甫深佩梁约长公正明断，二人相知相惜，结为忘年之交。
一日，伯甫与梁约长闲谈，听闻东南沿海倭寇屡犯，焚掠州县、屠戮百姓，闽浙粤沿海等地百姓深受其害；北方鞑靼（明时对蒙古部落的统称）俺答汗部亦频频叩关，侵扰宣大、河西一带，劫掠边民、窥伺中原，“南倭北虏”之患，已困扰大明数十年，社稷不宁，黎民涂炭。伯甫身为庠生（明时府州县学秀才），自幼受忠君报国思想熏陶，闻此国难，悲愤不已，遂决意应朝廷募兵之令，投军从戎，报效家国。经地方官府核验身世、检视体格，伯甫得以顺利入选，获准从军。
临行前夕，伯甫遍嘱家人：恳请父母双亲保重身体，勿忧家事；嘱弟仲甫勤力持家，代己尽孝；叮咛妻子何氏，悉心抚育幼子维相，待自己平定边患、立功归来，再续天伦。又特意叮嘱，若外姓人再敢寻衅扰家，可速寻梁约长主持公道。启程之日，何氏怀抱襁褓中的维相，送伯甫至双官路口，执手泣别，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君需珍重，早归故里”。伯甫强忍不舍，抱过幼子，又与何氏相拥片刻，便毅然转身，踏上征程。
伯甫一行循悦河水路而行，经悦城抵达德庆州城，入德庆西营集结。时任德庆守御千户所千户亲自训导新兵，分发兵器、更换屯兵服饰，伯甫正式成为大明一名士卒。因伯甫身材魁梧、臂力过人，又通文墨、明礼数，不同于寻常士卒，千户大人深为赏识，入职不久便提拔其为小旗（明卫所基层军官，辖十名士卒）。伯甫感念知遇之恩，勤练武艺、恪守军纪。不久便修家书寄回：“相儿吾妻，吾已至德庆州，入营操练数日，蒙千户大人赏识，擢为小旗，一切安好，勿念。家中诸事，劳你费心，善待高堂，抚育儿郎，待吾立功，必归乡团聚。”
未几，因东南沿海防倭形势吃紧，伯甫随部调防，自德庆乘船赴广州，经肇庆、过三水，抵达番禺（明时广州府番禺县，为广东海防重镇），屯兵戍边，防备倭寇来犯。在番禺大营，伯甫勤学苦练，日间巡城、巡海、操练队列，夜间研习火铳射击、弓刀武艺、海防战术。伯甫天资聪颖且勤勉刻苦，不多时便熟练掌握各类兵器与守边技艺。因履职尽责、勇毅过人，入职未满三个月，伯甫便被提拔为总旗（明卫所军官，辖五小旗），配发火铳、斩马刀，统领五十名士卒。伯甫立誓：“倭寇若敢犯我大明海疆，吾必率部死战，荡平寇贼，护我黎民。”
嘉靖三十九年（1560）二月，南京振武营因朝廷拖欠军饷、停发士卒妻孥赡养银，士卒积怨爆发哗变（该振武营为南京原兵部尚书张鏊为防倭组建）。哗变士卒冲入巡按御史黄懋官衙，诛杀黄懋，并曝尸于市，局势一度失控。南京守备太守何授急以万金犒赏，暂平众怒；南京兵部尚书李遂（时任南京兵部尚书，掌南京防务）赶赴处置，承诺恢复士卒妻孥银，事后密捕哗变首领二十余人，诛杀三人，其余遣散，哗变终得平息。经此一变，南京守备空虚，粮饷匮乏，朝廷下旨遂命广东筹粮协济，速援南京。广东布政司、都司听令迅速调集粮草数万、军械物资一批，由百户（明卫所军官，正六品，辖十小旗，共一百一十二人）领兵押送，伯甫以总旗之职随行押运。
当押送队伍行至梅关古道（明时粤赣交通要道，常有匪患）时，遭遇匪帮“亚六帮”拦路劫掠。匪帮二当家率百余名喽啰，横阻官道，叫嚣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伯甫见状，主动向百户请命，上前劝谕：“诸位兄弟，此乃支援南京、抗击倭寇的粮饷军械，若不能如期送达，东南百姓必遭倭寇焚掠屠戮，生灵涂炭。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等过境，功德无量。”二当家置若罔闻，下令喽啰抢夺物资。伯甫怒喝一声：“大胆贼寇，竟敢在大明官道劫掠军需物资，漠视国法、坑害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言罢，手持斩马刀直冲匪群，勇不可当，来者即擒、犯者即斩，一路追杀二当家。二当家不敌，狼狈逃回匪寨，报知匪首亚六。
亚六率部下山，见伯甫英明神武，又听闻所押乃抗倭军需，顿生愧悔，喝令喽啰退下，向前跪拜请降：“大人饶命！我等小人愚昧，犯此大过，今愿率兄弟归降大人，随大人效力，推车挑担、引路护航，任凭差遣，只求赎罪。”伯甫与百户见亚六真心归降，且念其尚有良知，加之押运正需人力，遂允其请，收留亚六及二十余名愿效力的匪众，其余喽啰遣散回乡，令其改邪归正。此后押送队伍一路无阻，粮饷军资如期安然运抵南京。南京兵部尚书李遂大喜，听百户禀述梅关降匪一事后，对伯甫的胆识与勇毅赞不绝口，下令嘉奖、记功在册，留伯甫、亚六等人在南京卫所任职，遣原百户返回广东复命，并提拔伯甫为百户，亚六为总旗，归伯甫麾下。
伯甫受职谢恩后，即修第二封家书，详述晋升之事，附喜报一同寄往家乡。父亲陈文庆收到喜报，欣喜万分，邀族亲与梁约长共宴畅叙庆贺；何氏手持家书喜报，念给年幼的维相听，轻声问道：“相儿，想不想爸爸？”维相稚声答道：“想！”何氏将喜报珍藏于枕下，日夜相伴，期盼伯甫早日归乡。自此，古蓬陈氏因伯甫之功，声名日显，乡邻敬重，此前寻衅的外姓人，亦再不敢造次欺凌。
在南京任职期间，伯甫潜心练兵，精研火铳战术、步骑协同阵法、刀马武艺与城防协防之术，治军严明、爱兵如子，麾下士卒锐气日增、战力大增，伯甫亦因治军有功，屡受南京兵部嘉奖。此时，东南沿海防倭战事日渐明朗，俞大猷、戚继光等抗倭名将率部转战闽浙，连败倭寇，荡平沿海寇患，东南海疆渐趋安定，倭寇终未波及广东。
东南稍安，北方边患又起。嘉靖四十年（1561），鞑靼俺答汗部趁大明边防兵力空虚，率军侵扰河西走廊，陕西河州卫（明西北边防重镇，今甘肃临夏一带）告急，城池危在旦夕。朝廷急调南京卫所兵力，驰援北方，伯甫奉命随部西征。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南京兵部特意点名伯甫率部打先锋，提拔其为副千户（明卫所军官，从五品，协助千户掌卫所事务），命领兵八百，押送粮草军械先行，亚六随行护卫，一同北上西进。
当队伍抵达河州卫地界时，突遭鞑靼骑兵偷袭。伯甫临危不乱，即刻传令，命派五百士卒列阵迎敌，令火铳队率先射击，击溃敌军前锋，随后率马步兵冲锋掩杀，成功击退鞑靼军首轮进攻。鞑靼军首败后，迅速增派兵力，发起第二次抢掠攻势。伯甫审势布阵，以三角阵（明代常用步兵阵法，攻防兼备）迎击，火铳队居中专攻敌军战马，马步兵分列两侧阵角专斩落马之敌。鞑靼军不敌，再度败退。伯甫恐久驻生变，不敢停留，令队伍连夜策马西行，赶赴河州卫城。
次日，鞑靼军增派轻骑追击，发起第三次抢掠。此时，伯甫所部经两次激战，火药已消耗殆尽，伯甫当机立断，令士卒将火铳加装刺刀，变火枪为长枪，与鞑靼军展开白刃战。战事异常惨烈，双方伤亡过半，伯甫身先士卒，奋勇拼杀，麾下士卒亦誓死不退，直至大明援军赶到，鞑靼军才溃败逃窜。最终，伯甫率部拼死守护，所有粮草军械尽数送达河州卫城，为河州卫抵御鞑靼、稳固西北边防立下汗马功劳。
因伯甫骁勇善战、护粮有功，深得河州卫指挥使（明卫所最高军官，正三品，掌卫所军政）赏识，当即上书朝廷兵部请功。朝廷嘉其忠勇，越级晋升其为河州卫指挥同知（明卫所佐官，从三品），令其协助河州卫指挥使管理军政，整边防、练士卒、抚边民。
嘉靖四十一年（1562）春，鞑靼俺答汗亲率铁骑三万余众，突破长城边隘，大举入侵河州卫境。此时伯甫升任河州卫指挥同知不足三个月，正协助指挥使整肃军备、安抚边民，听闻军情急报，当即请命领兵拒敌。河州卫乃西北边防门户，一旦失守，鞑靼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关中平原，危及中原腹地。伯甫深知此战关乎社稷安危、边民存亡，即刻点齐本部两千将士，星夜驰赴积石山布防。
积石山山势夹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伯甫制定“依山设伏、火器为先、步骑协同”的战术：令火铳队占据两侧山头制高点，埋伏待命；步兵于山谷要道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明代防骑兵器械），阻敌冲锋；自领骑兵埋伏于后山密林，待机突击。三月十七日拂晓，鞑靼先锋数千骑兵果然贸然闯入山谷。伯甫一声令下，山头火铳齐发，鞑靼骑兵纷纷坠马，阵脚大乱。鞑靼主将见状，急令主力冲锋突围，却被壕沟、拒马阻拦，进退维谷。
伯甫见时机已至，亲率骑兵疾驰而出，手持斩马刀奋勇冲锋，高呼“杀贼报国”冲入敌阵，麾下士卒士气大振，紧随其后，与鞑靼军展开近身肉搏。山谷之中，喊杀声震彻云霄，伯甫身先士卒，刀光所及，敌兵无不应声倒地，麾下将士亦个个奋勇，殊死拼杀。激战半日，鞑靼军伤亡惨重，却仍凭借人多势众负隅顽抗。战至午后，伯甫在追击逃窜敌兵时，不慎被一名鞑靼百夫长暗箭射中右肩，箭头穿透甲胄，深嵌入骨，鲜血瞬间染红战袍。伯甫强忍剧痛，咬牙反手挥刀斩杀那名鞑靼百夫长，后仍坚守战场，指挥将士追击，终将鞑靼军彻底逐出河州卫境。
此役，伯甫所部共斩杀鞑靼军三千余人，缴获战马千余匹、军械无数，成功守住积石山防线，遏制了鞑靼军的入侵势头，保全了河州卫边民性命。朝廷闻讯，特颁旨嘉奖伯甫，赞其“忠勇过人，勇冠三军，护我边圉，功不可没”。
战后伯甫方得处置伤口。彼时西北边地条件简陋，医乏药缺，箭头虽取但伤口未净，加之连日征战、鞍马劳顿，伤口不日便化脓溃烂，身体日渐虚弱。即便如此，伯甫仍强支病体，巡边督练、处理卫所军政事务，未曾有丝毫懈怠。延至数月，伯甫伤情愈重，高热不退，已无力处理军政，恐拖累河州卫防务，遂上书朝廷，请辞归乡调治。朝廷悯其功绩，准其所请，赐医药银两，并令亚六率十余名亲信士卒，护送伯甫南返。
南返之路，山高水远，亚六悉心照料，每经一处兵站，便四处求医问药，为伯甫换药疗伤。行至湖南地界，因伯甫伤势严重，不便陆路颠簸，遂改走水路，循湘江南下，再西行折返广西，经灵渠、过桂林、下梧州。抵达梧州时，两广总督（明时两广最高军政长官）听闻伯甫忠勇报国、负伤归里，特遣人慰劳，赠以药粮，以示敬意。
一路舟车劳顿，伤口屡屡反复，当船只抵达德庆州儒林坊时，伯甫已气息奄奄。此时正值嘉靖壬戌年（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正月初四，德庆州知州（明时州级行政长官）闻报亲至码头迎候安抚。亚六跪地泣求知州，恳请速寻良医，救治伯甫。德庆州百姓听闻伯甫为报国负伤归返故里，亦纷纷聚于江边码头肃然探望。
儒林坊名医戴以本夫妇，素闻伯甫威名，主动请缨，将伯甫接至家中救治。戴以本为伯甫诊治，拆开伤口一看，大惊失色——此前军医未能将箭头尽数取出，仍有小半块箭头深陷骨肉之中，创口早已溃烂不堪。亚六扶稳伯甫，戴以本小心翼翼为其取出残留箭头，伯甫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终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当场昏迷。一旁协助换药的戴以本夫人，见此情景，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跪求丈夫：“伯甫大人乃大明忠良，夫君素以医道济世，今必救之！”
戴以本倾力救治，日夜不离左右，却终难回天。三日后，即嘉靖壬戌年正月初八，伯甫终因伤重不治、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五岁。戴以本夫人悲痛欲绝，哭骂丈夫：“你行医半生，救人无数，为何偏偏救不了我大明英雄？为何？”哭声凄厉，闻者无不落泪。戴以本满心愧疚，无言以对；亚六长跪于伯甫床前，痛不欲生；在场乡邻、士卒，皆掩面而泣，哀悼这位忠勇之士。
德庆州知州闻讯，亲临吊唁，下令调拨银两、差遣专人，护送伯甫灵柩回乡安葬。灵柩发引之日，德庆州数千乡邻自发夹道跪送，悲声不绝。
梁约长听闻伯甫牺牲的噩耗，悲痛万分，即刻赶赴古蓬陈家，吊唁伯甫，宽慰陈文庆夫妇与何氏，又执年幼的陈维相之手，温言开导：“你父亲乃忠勇之人，为国捐躯，是陈家的荣耀，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你要好好读书、勤练本领，不负你父亲的英名。”经此一事，陈家与梁家情谊愈发深厚，结为莫逆世交。后来，梁约长的小孙女，嫁与伯甫重孙宜遐，两族联姻，相辅共进，助力古蓬陈氏一族中兴，此为后话。
伯甫为国捐躯后，朝廷为表彰其忠勇功绩，追封其为河州卫指挥使（正三品），赏赐抚恤银万两，并敕令地方官府在古蓬修建“伯甫陈公祠”，供后人瞻仰祭拜；同时，授予伯甫之子陈维相悦河一带田赋征收权，以慰忠魂、恤其家眷。
伯甫灵柩归乡后，葬于古蓬松山，墓址形制名曰“仙人献掌”，寓意英雄虽逝，英魂永驻，护佑族人。亚六感念伯甫不杀之恩与知遇之情，与另外三名亲信士卒，自愿留在陈家，为伯甫守家三载，其间耕田护产、照料维相成长，未敢懈怠。三年期满，陈维相已十余岁，渐明事理，亚六等人见陈家诸事安稳，才依依不舍辞别，返回故里。后来，陈文庆临终之际，亚六等人仍专程赶赴古蓬，探望文庆、维相，续写将士相知、生死相托的情谊。
陈伯甫自十七岁从军，二十五岁捐躯殉国，八年戎马生涯，从一名普通士卒，升至河州卫指挥同知，转战东南、西北，抗倭寇、御鞑靼，护粮饷、守边疆，忠勇无畏、舍生取义，用短暂的一生，践行精忠报国的之志。其从军报国、为国捐躯的事迹，载入族史，成为古蓬陈氏一族的精神丰碑，传承数百年，激励着陈氏后人忠君爱国、勇担道义；而朝廷赏赐的抚恤银与田赋征收权，也为古蓬陈氏一族的繁衍发展，奠定了雄厚的族产基础，让陈氏一族日益昌盛，德声远播。
（肇基裔祖桓根据秉锦记事本回忆供稿，衡望裔诒伟、铉望裔经钊整理）
编辑：端溪同学
文章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
端溪文史创建于2015年9月，立足于发掘德庆人文历史，放眼泛德庆地区（即德庆曾经管辖过的包括今封开、云浮、郁南、罗定、信宜等地）以及肇庆地区乡土史情。你关注我，我致力于追寻历史本源。欢迎读者转发分享。在这里，您可以阅读许多关于德庆乃至肇庆人文历史的文章，希望能让您更加了解德庆（肇庆）历史，帮助您深入研究德庆（肇庆）文化。
其他公众号转载本公众号原创作品需取得授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