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恋禾谷》是玉珍在七十岁时写下的第一本书。玉珍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于河北唐山,做过教师,也当过基层公务员。丈夫去世后,玉珍开始在网上开账号写作。她写母亲、写小姨、写自己,写北方乡村的春风、土地与离散。这些文字渐渐被许多人看见,最终汇集成册,成为一本属于普通人的生命之书。
2025年11月,我在上海小红书首届文学节见到玉珍阿姨。她坐在签售台后,儿子陪在一旁。我问她儿子:“妈妈写的这些,你看过吗?”他说:“看过。就是觉得……太苦了。她那个年代的人,怎么经历了那么多,还都扛了过来。”
天色渐晚,台灯不够亮,工作人员轻轻调整光线。玉珍阿姨就在那抹昏黄里,一笔一画,为年轻的读者签名。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谓文学,或许从来不只是精巧的结构与修辞,更是这样真实、粗粝、带着体温的生命经验,被一个人写下来,又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
这本书没有取名《我的快递生涯》或《家政日记》,而是叫《我恋禾谷》——一个柔软而诗意的名字。书里有一句话,我默默记了很久:“土地记得所有的生生世世。我们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我们在风雨里扎根,向岁月讨要收成。”
玉珍的文字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生涩,却像田埂边执拗生长的庄稼,带着泥土气与扎根的力量。她写争吵、写葬礼、写无声的对望,写一个家庭如何在变迁中默默相连。这些私人记忆,悄然填补了宏大叙事之外,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生活肌理。
这或许正是“素人写作”最动人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成为作家,但每个人都值得被倾听。写作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门槛,而成为一种活着的方式——与记忆和解,与失去共处,在寻常日子里打捞意义的微光。
合上书时我想,玉珍可以是玉珍,也可以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我们也会拿起笔,写下自己,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我记得,我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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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出镜:张杰
拍摄&剪辑:吴德玉
实习生 徐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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