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那个法律上的丈夫。
她有“外面这个”带出来有面子的吗?
也有,就是我。
互不干扰......
她那时就已经在践行这套准则了。
只是我蠢到听不出弦外之音。
“滚。”
江婉愣了一下,“小烆......”
“我让你滚!”
我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她砸过去!
她没有躲。
摆件擦着她的额角飞过,迅速红了一小片。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说出的气话,做出的决定,将来都会后悔。”
“记住我说的,没有孩子,你就永远有退路,有选择。”
原来在她眼里,没有孩子,就能轻松抽身么?
我死命掐紧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生理性的恶心。
“晚点我再来看你。”
门轻轻关上。
我沿着墙壁滑坐下去。
心里被凿出的窟窿,呼呼地刮着冷风。
告诉我这六年,我所信仰的、所期待的、所构建的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
而现在,沙堡塌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家的许阿姨。
我深吸一口气接听:“许阿姨?”
“小烆啊,”许阿姨语气罕见的着急,“再忙也得回家看看!你都三个月没回来了,连结婚日子都是电话里一句带过,你妈可挂心了你晓得不?”
“......嗯。”
我喉咙发堵。
三个月。
是啊,这三个月我眼里只有江婉,只有我们的未来,忘了妈妈也在等我。
“刚才你又仓促地挂了电话,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
许阿姨叹气:“阿姨不该多嘴,可看你妈这样,我实在憋不住了,小烆,你妈......她没多少日子了。”
我僵住:“许阿姨......你......你说什么?”
“晚期,治不了了。她瞒你,是怕你受不住。这些天是硬撑着一口气,想看你风风光光的结婚。”
手机滑落在地,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才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下江婉的号码。
接通了。
“小烆?”
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婚礼......照常!”
4
见到妈妈时,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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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像往常一样,听她絮絮地叮嘱我结婚那日要如何才吉利顺遂、日后要如何照顾自己......
语气里满是烟火气的唠叨和......交代后事般,沉重又细致的嘱托。
我点头,应着。
帮她揉肩,整理她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彩礼。
阳光照进老旧的客厅,像过去的无数个午后。
只是当我起身去倒水,无意中瞥见镜子里面的自己——
不过短短两日,却好像老了十岁。
婚礼前,我坚持要见那男人一面。
江婉答应了。
或许是料定只要我亲眼见到那个男人——
见到他的平庸、他的怯懦、他与我的云泥之别,
就会接受她给我安排的未来。
她知道我的骄傲,也知道我心软。
更知道......我妈有多喜欢她这个准儿媳,多希望看着我成家......
车子驶向城西一个幽静昂贵的别墅区。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不像她口中“随便找个地方安置”的样子。
白色三层别墅前,女佣来开门,笑着问候:“夫人回来了。”
屋内,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意式风格。
造价不菲,品味不俗。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楼梯转角,很年轻。
五官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婉婉!”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南方口音。
江婉“嗯”了一声。
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怎么不穿鞋子就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地下凉!”
“我......我听到车声。”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裤脚。
“这是蒋烆。”江婉简单介绍。
没有说明我的身份,也没有向我介绍他。
对方飞快地抬眼瞥了我一下,声音更小了:“蒋......蒋先生好,我叫陈言序!”
我看着他。
年轻,帅气,温柔。
完全符合江婉口中那个“没见识、需要负责”的形象。
她说过,不是没试过给他出路。
送他去读书,或是在公司安排个清闲的职位,让他自己能挣份体面。
可他只愿意像现在这样,待在这栋漂亮的房子里,
等她回来,或者等她想起。
......
我刚要说话,江婉已上前将他横抱起。
对佣人吩咐:“王妈,把先生的拖鞋拿来。”
那男生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我怔在原地。
看着她接过佣人递来的拖鞋,单膝跪下为他穿鞋。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称谓,和她流畅到骨子里的照顾,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六年积攒的所有温度。
自始至终,她对他的语气是待麻烦小孩般的无奈,可照顾的动作却熟练得像呼吸。
那是经年累月、无需思考的习惯。
答案,在踏进这里时,就已清楚。
这婚若真结了,只会让受伤害的,又多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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