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决定退出所有聊天群。必须这么做,因为如今消息还没出来,那些“知情人士”就开始在群里发泄情绪了。就像这个普通的周二,本是意大利杯比赛日,他们却早已“预知”结果,而且显然心情极差。于是,整整一天——甚至早在我本该全神贯注(哪怕是要冒险翻越法尔扎雷戈山口去奥林匹克球场看球)之前——聊天记录就被各种评论刷屏了。有些评论根本没法写进这个专栏,光是把那些我至今没听过的咒骂用词转换成文字就够费劲了,或许这些词在某些新拉丁语方言里能找到踪迹,但我也不太确定。而所有评论的话题,从“拉斯帕多里”开始,最后总会绕回“拉斯帕多里”。

随着时间推移,一种“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了”的情绪逐渐笼罩了所有人。即便提醒大家晚上九点就要踢比赛,无论输赢都是赛季第一个阶段性考验,也毫无用处。因为拉斯帕多里没来这件事,虽说不至于被当成世界末日,但绝对是最接近世界末日的事了。这种普遍情绪里固然有夸张成分——毕竟再尊重这位球员,他也不是姆巴佩(有人直言:“拉斯帕多里是谁?马拉多纳吗?他从没踢出来过……”),但也藏着一个残酷事实:抛开所有技术层面的考量,我们所有人都把热情寄托在了这个名字上。最终,我们凭着信任选择了他,视他为解决球队问题的最佳方案。不止如此,我们甚至觉得,只要这位球员融入加斯佩里尼的战术体系,罗马就能趋于完美。

这种全民性的盲目痴迷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至今仍是个谜。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失望感才如此强烈,这点无可否认。最后看着他加盟亚特兰大,意味着我们——罗马队——被亚特兰大比下去了。坦白说,这感觉就像被轻视了。这种感觉是否合理?有人说:“别总看过去,看看现在:亚特兰大是家稳定的俱乐部,连续多年踢欧冠;我们呢,虽然老板财力雄厚,但俱乐部还得整顿财务,多少年没进过前四了。”也有人只是单纯觉得:“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比我们强吗……”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们坐在台伯河畔的球场里,彼此对视时,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当着我们这些自认为“光鲜且善战”的人的面说:“你们其实和别人没两样,甚至可能更差。”

但比赛终究要开始。那件白色球衣,这场意大利杯对阵都灵的比赛,让我们中那些经历过四十六年前那个漫长下午的人想起了美好的回忆——那些先罚丢点球、然后有坦克雷迪力挽狂澜、最后卡尔莱托一脚天外飞仙的故事。回到现实,比赛开局其实不错,皮西利差点就打破僵局。可后来埃尔沙没了往日状态,都灵也证明他们联赛能在这里赢球绝非偶然,切·亚当斯轻轻松松就进球了。

那一刻,最糟糕的念头开始在球迷心中蔓延。说实话,在此之前,除了伦施那次“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犯规”的VAR检查让人揪心(“他是最后一名防守球员啊:要是没红牌,那肯定是根本没犯规”;“你说得对:禁区外的犯规VAR不管,只看该不该红牌——意思就是他只给了黄牌,但其实不该给”),总体感觉是,尽管巴罗尼把球队调教得不错,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但从那一刻起,只剩下恐惧。半场休息时全是抱怨:“缺了曼奇尼就是不行”“贝利位置不对”“该上埃尔莫索”“没个正经前锋,连桌式足球都踢不了”。下半场刚开始,我们还没来得及为埃尔莫索的表现高兴(“总算有个像样的前锋了……”),就立刻陷入混乱(“谁的锅?斯维拉尔?”,就像博斯科夫当年会问的那样)。

那一刻,大家都预感事情要糟。而当加斯佩里尼从替补席派上阿雷纳时,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这孩子以前在哪儿踢?”“才十六岁?真的假的?那我们还踢个什么劲……”)。很多人觉得这不是战术调整,而是在向俱乐部传递“引援失败”的信号(“他就是故意的,意思是‘我手里就这些人了’”)。

可后来发生的,却是所有人都期盼但极少能成真的事。几分钟后,类似的机会再次出现,却没能把握住。紧接着,阿雷纳丢球,对手反击获得角球,然后斯维拉尔做出了他守门时“从不该犯”的失误。之后,这孩子用右脚尝试了一脚奇迹射门,没进。尽管全场失望,但大家还是意识到,他这十五分钟的拼劲,比很多人踢一整场都足。

最终,我们只能带着深深的失望离开球场(“说实话,必须承认”),心里清楚转会市场只带来了瓦斯,或许还有马伦。但这些都不够,就像一位球迷走出球场时抱怨的:“他们之前让我们相信,我们不需要大牌,只需要拉斯帕多里。”这样的一个周二,眼看就要午夜,你又能怎么反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