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却只是转身交代了保姆熬粥。
“如沐别闹了嗯？”
“在家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私人厨师。”
思绪回溯，眼前的男人仍旧一言不发。
我却知道了他的答案。
所以，他并非抗拒做中餐。
只不过。
能让他亲自下厨的唯一，不是我。
06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看着被模糊的车窗，麻木发问。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重新联系的？”
他安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告诉我，“她回国那天。”
半年前。
依稀记得某个夜晚，一通跨洋电话，让他一向冰冷的脸上有了欢喜。
那天，他抱着电话畅聊了一夜。
次日心情依旧极好，甚至破天荒地主动问我，当天是否需要他多接待一桌客人。
他的餐厅规矩严苛，每日只接待十客，雷打不动。
即便是我的父母从外地赶来，想尝他的手艺，他也只是另订了另外一家餐厅。
不曾为我破例。
想必那通电话就是苏倾月打来的吧。
旧忆像一根迟钝的刺。
在半年后才将我扎得痛不欲生。
07
雨刮器一遍遍将模糊的视线扫清，又被大雨瞬间湮没。
雨点周而复始，像直接敲在我的心脏。
“好。我知道答案了。”
片刻，他语气软了下来。“好了。”
“我承认最近忽略了你。”
“这样，我帮你请叶斯南上节目作为补偿。”
“你不是一直想采访他吗？”
叶斯南，美食界的活化石，我请了三年都没能请动的人物。
曾经我求林叙动用关系，他嗤之以鼻，“靠人情换来的机会，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答应了。
为什么我却觉得更失望呢？
刚要回话，视线扫过后座包装精美的一副厨用刀具。
大师级工艺水平，那是我在看杂志的时候，随口一句想要。
没想到他真的买来送给我了。
脑袋里突然转出结婚纪念日就在下周的日程。
原来，他记得。
我心情平复了不少，“行。”
08
这是流量时代，饶是理不清和林叙的感情，我仍不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何况他心里是有我的。
如论如何，日子是我们两个人在过。
录制那天，我早早到了演播室，亲自确认每一个细节，力求完美。
我的PD急匆匆跑来，面色古怪。
“姐，老板让我们到3号演播厅，说苏倾月那里，邀请到了更大咖的嘉宾。”
我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我今天邀请的嘉宾可是叶斯南。”
“还能有谁比他大咖？”
话音刚落。
走廊帘幕忽然随风扬起。
恰到好处地，在我眼帘印出林叙那张俊朗而无波无澜的脸。
一贯的疏离，淡漠。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如沐啊，你那间最大的演播室先腾出来给苏倾月用！”
“林叙老师临时决定上她的节目，设备，场地都需要最好的配合！”
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迫切。
“你那边安抚一下叶斯南，先用旁边那小间凑合一下……”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下嗡嗡鸣响。
09
林叙瞥了我一眼。
眼中腾起的异样一瞬即逝。
快得我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冷淡还是嘲讽。
我看着工作人员将我精心布置的演播室里的名牌，装饰迅速撤换。
不到一会，就换成了苏倾月节目的背景。
LOGO是一轮漂亮的明月。
看来，公司是下了血本要捧苏倾月了。
不知道请了哪个广告公司熬夜血拼赶出来的背景板，那样精致好看。
“林主厨，您且在这里稍等，苏倾月马上过来。”
几乎是在瞬间。
我明白了他突然帮我请叶斯南的理由。
我耗尽心血准备的节目。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用来捧苏倾月的一块垫脚石。
10
两个节目，同时开播了。
演播室隔音效果明明那样好。
林叙和苏倾月的每一个互动和笑声，仍像无形的耳光，朝我扇来。
专业素养让我撑完全场。
叶斯南亦是礼貌而风趣。
可现实残忍得不容辩驳。
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像温吞开水，勉强维持着四位数。
而苏倾月的名字，高挂平台热一，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100w+”。
散场时，我听见有品牌方低声议论。
“看到了吗？这才叫商业价值。”
“如沐姐的不到十分之一啊……”
“可是如沐姐的内容都是精品啊，不知道高隔壁只会卖萌尖叫的苏倾月多少个LEVEL……”
我挪了挪发僵的腿，抱歉地朝叶斯南笑了笑。
“抱歉啊，叶主厨。”
“这期节目其实内容很好，后续我们会再做成专栏，上精品视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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