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真要这么干?”闺蜜苏晴在电话那头像在给我做临终关怀。

“当然,”我检查着镜子里的妆容,确保每一根眼线都精准得像手术刀,“一只一千八的龙虾,比测谎仪好用。男人在金钱面前的反应,藏不住马脚。”

“那你觉得这次这个,能通过你的龙虾测试吗?”

我笑了笑,挂断电话,看着不远处那个向我走来的男人。测试?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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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晓曦,一家高级餐厅的常客。这家餐厅出名,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贵。贵得像一种宣言,把人分成两种:在这里吃饭的,和在外面听人说这里吃饭的。我属于前者,而且是游刃有余的那种。

今天,我又坐在这儿,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血管,车流像金色的血液。我搅动着面前那杯叫不出名字的咖啡,其实就是加了点酒的冰美式,但菜单上写了四行法文,身价就翻了十倍。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一层漂亮的包装纸,比里面的东西更值钱。

我的相亲对象还没到。

手机屏幕亮着,是闺蜜苏晴刚发来的消息:“人怎么样?别又把人吓跑了。”

我没回。苏晴总觉得我玩得太过火,说我像个拿着显微镜找细菌的洁癖,迟早会发现这个世界是无菌的,也是无趣的。她不懂,我不是在找细菌,我是在找一个对细菌免疫的人。

这次的相亲对象,叫陈默,三十岁,苏晴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资料简单得像张白纸:某某大学毕业,开个工作室,没了。照片也是一张规矩的证件照,五官端正,但扔人堆里三秒钟就能弄丢。苏晴的推荐词是“一股清流”,说他真人比照片耐看,是个能静下心来做事情的人。

我听了直想笑。清流?这年头,清流要么是没见过浑水的傻子,要么是把泥沙都沉淀在心底的伪君子。他是哪一种,得测一测。

我的测试工具很简单,也很有效:一只价值一千八百块的波士顿龙虾。

这个测试我用过三次。第一个男人,看见价格时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故作大方地说:“你喜欢就行。”但整个吃饭过程,他都在聊他那个年终奖才五万的项目,言下之意是这顿饭掏空了他半个钱包。第二个男人,直接建议我们吃点别的,“龙虾不新鲜,我朋友上次吃了还拉肚子”。第三个,是个创业小开,他大手一挥点了,饭后却提议去我那儿坐坐,言下之知不言而喻。

他们都挂了。不是因为他们付不起,而是因为他们面对这只龙虾时,丢了体面。他们的眼神、动作、话语,都在那一瞬间被价格绑架了。而我要找的,是一个价格绑架不了的人。

七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穿着一件洗得有点旧的棉麻衬衫,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休闲鞋。他没有东张西望,径直朝我走来,步子很稳。

他就是陈默。真人确实比照片立体,轮廓很深,眼神尤其安静,像一口深井。苏晴说得没错,是挺耐看的,但这种耐看,是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朴素。在我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腕上空空如也,不像我左边那桌的大哥,一块绿水鬼恨不得晃瞎我的眼。

他的目光从我手边的香奈儿包上掠过,没停留,又扫过我脖子上的梵克雅宝四叶草,也没停留。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的审视。

他坐下了,没事人一样。

“林小姐,你好,我是陈默。”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干净,没什么杂质。

这很奇怪。我以前的相亲对象,坐在这个位置,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自在。有的会赞美我的项链,有的会恭维我的品味,还有的会紧张到把水杯碰倒。他们都在努力表现出“我配得上这里”或者“我配得上你”的姿态。

但陈默没有。他就那么坐着,好像这里不是人均两千的顶级餐厅,而是他家楼下的沙县小吃。

这份镇定,是我的狩猎游戏里,遇到的第一个变量。游戏,好像变得有意思了一点。

服务生递上两本厚得像辞海的菜单。我没有接,只是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菜单给陈默。这是个小小的试探,我想看看他是会谦让地推回来,还是会自然地接过去主导点餐。

他没多想,接了过去,然后又把其中一本递给我。“你先看吧,女士优先。”他说得极其自然,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

我有点意外,他没有陷入我预设的任何一个圈套里。

我接过菜单,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翻到海鲜那一页。手指滑过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名,最后,精准地停在了那个最扎眼的位置。

“波士顿龙虾,芝士焗或者蒜蓉,你觉得哪个好?”我抬起头,眼睛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精心排练过的、天真无邪的微笑。我的目光像探照灯,准备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惊愕、为难、肉痛,或者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逞强。

他顺着我的手指,目光在菜单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钟,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仿佛都变调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轻轻地敲鼓,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猎物即将暴露本性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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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了头。

没有抽搐的眼角,没有紧绷的下颚,没有飘忽的眼神。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是一种纯粹的平静,仿佛我指的不是一千八的龙虾,而是一盘三十块的拍黄瓜。

“可以,如果你喜欢的话。”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我“今天天气不错吧?”

说完,他把视线移回菜单,补充道:“再点些别的吧,你喜欢的就好。我对吃没什么研究,你决定。”

说完,他合上菜单,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我已点完,悉听尊便”的架势。

我彻底愣住了。

这算什么?我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三千米高空的云上,连个响儿都没有。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一,他是个超级富二代,家里有矿,一千八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八,所以他毫无感觉。但他的衣着打扮,和苏晴给我的资料,完全否定了这一点。一个开工作室的手艺人,能对这个价格无动于衷?我不信。

二,他根本不知道这只龙虾的价格,以为就是普通饭店的三四百块。有可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对这些奢侈品的标价烂熟于心。

三,他看穿了我的意图。他在用他的不动声色,反击我的肤浅和试探。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第一次在自己的游戏里,感到了失控。我原本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现在,我有点看不懂我的猎物了。我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一种想要剥开他那层平静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的好奇。

“那就芝士焗吧。”我故作镇定地对服务生说,然后又随便点了几个价格不菲的配菜。我想看看,当最后的账单摆在他面前时,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龙虾上桌了,金黄色的芝士覆盖着鲜红的虾壳,香气逼人。在任何一次约会里,这道菜的出现都该是气氛的高潮。但今天,它只是一个沉默的道具,让桌子两边的我和陈默,陷入了一种更微妙的对峙。

我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片诡异的宁静。

“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苏晴说你开工作室,是设计类的吗?”我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龙虾肉,放进嘴里,问题问得像是随口一提。

“不是设计,”他也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我算是个手艺人吧,跟木头打交道。”

“木头?”我挑了挑眉,“做家具的吗?现在可都是机器生产了,手工做的,还有人买吗?”我的话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夕阳产业,赚不了几个钱。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不是做新家具,我修复旧的。”他说。

“修复?”这个词让我更迷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林小姐,你这只包,如果用久了,边角磨损了,你会怎么办?”

“扔了,或者送人,再买个新的。”我答得理所当然。

他点了点头,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对,大部分东西都是这样。但有些东西,不是新的就能代替的。比如,一把椅子,可能是一个人的奶奶出嫁时的嫁妆;一个柜子,可能见证了一个家族几代人的成长。它们坏了,磨损了,但它们身上有时间,有记忆。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时间和记忆,修补好,让它们继续流传下去。”

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时间?记忆?这些词,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新的,闪亮的,可以用价格衡量的。

“听起来,像是在跟古董打交道。”我评价道,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不全是古董,”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很真诚,“前阵子,我接了个活儿,修复一把民国时期的摇椅。椅子是一位快九十岁的老太太送来的,她说那是她祖母传给她的,她小时候就坐在这把摇椅上,听祖母讲故事。现在椅子的一条腿断了,榫卯结构也松了,摇起来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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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花了一个多星期,才找到和那把椅子材质、年份都相近的老榆木。老的木头有它自己的脾气,和新木头不一样。然后我没用一根钉子,全靠古法榫卯把那条腿重新接上。打磨的时候,我能闻到木头里沉淀了几十年的、淡淡的阳光和尘土的味道。最后把它修复好,送回去的时候,那位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抚摸着那条修复好的椅子腿,摸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头对我说,‘谢谢你,年轻人,你让我想起我祖母了’。”

陈默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我没在我任何一个朋友,或者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商界精英眼睛里看到过。那是一种因为创造和修复而产生的、纯粹的满足感。

那一刻,我手里的刀叉,忽然变得有点沉重。我嘴里那块价值不菲的龙虾肉,也好像失去了一部分味道。

我习惯性地用价格标签去定义我周围的一切,这辆车值多少钱,这块表值多少钱,这个人有多少身家。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在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方式丈量价值——时间和情感。

我第一次感到,我的世界,那个用金钱和奢侈品堆砌起来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世界,好像有点……空。

这顿饭,我的话越来越少。我发现我那些关于名牌、旅行、投资的话题,在他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而他,也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吃着。

我们之间的沉默,不再是开始时的尴尬,而是一种力量悬殊的对峙。我的骄傲和优越感,正在被他那种无声的、坚定的价值观,一点点地瓦解。

晚餐接近尾声,我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买单。”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姿态优雅地递上。我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交给对面的陈默。

这是我测试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之前的平静,可能是因为不知道价格。现在,白纸黑字的数字摆在面前,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瞥了一眼账单,总额:两千四百八十元。其中一千八是龙虾,剩下的是我点的几道配菜和那杯加了酒的咖啡。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紧紧盯着陈默。我准备好了欣赏他最后的表演——是会找借口说今天钱包没带够,提议AA制?还是会掏出一张信用卡,在服务员“对不起先生,您的余额不足”的提醒下,脸色由白转红?

陈默拿起了账单。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双做精细活的手。

他看了一眼账单。

不,他甚至没有仔细看。他的目光只是从那个刺眼的总额上扫过,就像扫过一张无关紧要的广告传单。

然后,他从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皮质保养得很好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银行卡。不是什么黑卡,也不是什么无限卡,就是一张最常见的储蓄卡。

他把卡递给服务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加点水”。

“麻烦您,刷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停顿或者不自然。

付完款,服务员把卡和票据递还给他,他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我彻底被震撼了。

他通过了。以一种我从未预料过的方式,完美地通过了我的测试。

他或许不是大富大贵,但他拥有为一次约会、为尊重一位女性而坦然支付这笔费用的风度和品格。他没有被价格绑架,他甚至没有在意过价格。

这一刻,我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喜悦。我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传说中宝藏的探险家,急于宣布我的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我为“胜利者”准备好的、那套带着几分炫耀和施舍的终极仪式。

我拉开身边那只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把闪着银色光芒的、带着跃马标志的车钥匙。

我把它轻轻地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子上,用涂着迪奥999的指尖,缓缓地把它推到了陈默的面前。

桌上的水晶杯折射着灯光,在那把钥匙上投下流光溢彩的影子。

我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自以为是的、掌控全局的微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恩赐。

“陈先生,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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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瞬间凝固。我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受宠若惊的震惊,没有不敢置信的狂喜,更没有被戏耍后的羞辱和愤怒。

陈默的目光从那把法拉利钥匙上移开,缓缓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落回到了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那是一种比之前吃饭时更加深邃的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丝……失望。是的,是失望,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哦?”他轻轻挑了一下眉,这个简单的音节像一颗石子,砸破了死寂的湖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这诡异的反应让我瞬间慌了神,原本的掌控感荡然无存,我只能强撑着最后的骄傲,厉声问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把冰冷的法拉利钥匙。钥匙在他指尖轻轻晃了晃,跃马的标志闪着刺眼的光。然后,他把它轻轻地放回我面前的桌上,动作甚至比我刚才推过去时还要优雅。

“林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冷而锋利的钉子,一字一句地,狠狠地砸进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