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还爱他吗?”我的律师顾言问我,隔着探视玻璃,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成固定形状的天空,笑了笑。

“爱?顾律师,陆泽川用三年时间教会我的,是如何把‘爱’这个字,磨成一把刀,然后精准地,插进最该插的地方。”

他亲手把我送进这里,然后风雨无阻地每个月来看我,像欣赏一件被他亲手打碎的艺术品。

他只是不知道,碎片,有时候比完整的东西更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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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晴,一个建筑设计师。

在我人生的前三十二年,这个头衔之前,通常还会缀上“才华横溢”或者“年轻有为”之类的词。

那天晚上,它们变成了“普利兹克奖新晋得主”。

镁光灯像夏夜的暴雨,密集地砸在我脸上,有点晃眼。

我手里握着那座分量不轻的奖杯,金属的冰凉触感,和掌心因为激动而渗出的细汗混在一起。

身边是我的丈夫,陆泽川。

他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举着话筒,用他那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对着台下成百上千的宾客和媒体发表演讲。

“很多人问我,作为晴天的CEO,我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像一张柔软的网。

“我的秘诀,就是我的妻子,苏晴。她不只是我们公司的灵魂,更是我的灵感,我的缪斯,我的一生挚爱。”

台下掌声雷动。

他放下话筒,在所有镜头的注视下,低头吻住了我。

这是一个完美的吻,角度、时长、以及他唇上残留的香槟味道,都恰到好处,足以登上第二天所有财经和娱乐版面的头条。

我闭上眼,沉溺在这片刻的眩晕里,以为这就是幸福的顶峰。

庆功宴的喧嚣一直持续到午夜。

回到我们位于城市之巅的顶层公寓,陆泽川帮我脱下高跟鞋,又倒了一杯温水给我。

“喝点水,晴晴,你今晚喝太多了。”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靠在沙发上,酒精让我的思维有些迟钝,但某些设计师的职业本能还在。

“对了,泽川,‘天际之心’那个项目的最终设计稿,你拿去给甲方了?”

“天际之心”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也是我这次获奖作品的延伸设计,我倾注了全部心血。

“嗯,拿去了。”他坐在我身边,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长发。

“下午甲方那边临时要,我就从你办公室拿了,顺便让他们法务确认了一下授权细节。”

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里有份项目相关的授权文件,你签个字,明天我好让法务归档。”

我接过来,眼前的字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模糊,但页眉上我们公司“晴天建筑”的logo很清晰。

这是我们俩一手创立的公司,用我的名字命名。

我从没怀疑过他。

我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苏晴”两个字。

他满意地收起文件,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的大功臣。”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梦里全是闪光灯和金色的奖杯。

第二天清晨,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

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和门锁被强行打开的巨响惊醒的。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宿醉的头痛欲裂。

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男人冲进了卧室。

“苏晴?”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一张证件,“我们是检察院的,你涉嫌商业贿赂及泄露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空气。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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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被惊醒了,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愕与担忧,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太太她……”

“所有证据都指向她,陆先生,请你配合。”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被他们从床上拉起来,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真丝睡衣。

经过客厅时,我看到我昨晚签下的那份文件,正躺在物证袋里,被一个调查员拿在手上。

陆泽川紧紧跟在我身后,他抓着我的手臂,在我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晴晴,别怕,这绝对是个误会,我发誓,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诚,那么焦急。

可就在我被带出家门,回头看他的那一瞬间。

我透过他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惊慌。

那是一种冰冷的,如释重负般的决绝。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拘留室的墙壁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和我昨天还沉浸其中的奢华世界,仿佛隔着一个宇宙。

我很快就明白了我的处境。

所有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而我,就是那个环的中心。

我签过字的那份“授权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换了内容,变成了一份向竞争对手公司出售“天际之心”核心设计图的合同。

更致命的是,一笔高达八位数的巨款,在我被捕前一天,通过一个复杂的海外账户,转入了我的一个私人账户。

那个账户,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反复向我的律师解释,这一切都是圈套,我被陷害了。

律师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人,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苏女士,现在的情况是,人证物证俱在,除非有更有力的反证,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陆泽川身上。

他是我的丈夫,是公司的CEO,是他拿走了文件,也只有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开庭那天,我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证人席上,穿着深色的西装,神情憔悴,下巴上甚至还带着新长出的胡茬。

他看起来像是为我 sleepless 了好几个晚上。

法官问他:“陆先生,作为被告人苏晴的丈夫,以及晴天建筑的CEO,你对本案有什么需要陈述的吗?”

陆泽川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抬起头,目光悲伤地看向我。

“法官大人,我……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痛苦。

“晴晴她……她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建筑师,但也许是最近的成功和压力太大了,她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了。”

“她开始抱怨公司的利润增长太慢,变得有些虚荣,追求一些……一些快速成功的东西。”

法庭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着他的“深情”剖白。

“至于那笔钱和那个海外账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那个账户……其实是我偷偷设立的。”

我心里一紧,希望的光芒瞬间亮起。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他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打算用我们婚后的一些积蓄,在海外给她买一个她一直很喜欢的……小岛。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会……会用这个账户去做这样的事。”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他把一切都揽了下来,然后又以一种“为我好”的方式,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他甚至为我的“堕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压力过大,性情突变。

最后,他哽咽着,对着法官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我依然爱她,我相信她只是一时糊涂。我……我愿意等她出来。”

多么完美的证词。

一个深爱着犯错妻子,却又不得不说出真相,并愿意不离不弃的“受害者”丈夫形象,跃然纸上。

我甚至看到陪审席上,有几位女性已经开始悄悄抹眼泪。

而我,被告席上的我,成了那个利欲熏心、辜负了深情丈夫的恶毒女人。

法官很快做出了判决。

商业贿赂,泄露商业机密,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

两个法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拖离法庭。

我的身体已经麻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我被带离,经过旁听席的那个瞬间,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在人群中搜索。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林薇薇。

她是公司新晋的商务总监,年轻漂亮,手腕灵活,总是化着一副清纯无害的妆容。

此刻,她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甜美。

她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清楚地看到,她朝着证人席上的陆泽川,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而陆泽川,那个刚刚还“悲痛欲绝”的男人,迅速地低下了头,像是为了整理领带,完美地避开了我投过去的、那道绝望的目光。

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秒,轰然拼接完整。

原来如此。

天鹅绒下的陷阱,完美丈夫的背刺,以及胜利者的微笑。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女子监狱的日子,是灰色的。

墙壁是灰的,囚服是灰的,每天吃的饭菜是灰的,连天空看起来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最初的一个月,我像个行尸走肉。

白天麻木地做工,晚上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一遍遍回放着法庭上陆泽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

我想过死。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着我的囚犯编号。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用一种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失去的,亲手拿回来。”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把信纸撕碎,冲进了马桶。

但我把那句话,刻进了心里。

死太容易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然后看着他们,是如何把我吃下去的东西,再加倍地吐出来。

从第二个月开始,陆泽川来了。

他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拿起电话,用那副我曾经最迷恋的嗓音,对我诉说着思念。

“晴晴,你还好吗?瘦了好多。”

“公司最近很乱,没有你,很多项目都停滞了。我每天都焦头烂额。”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积极改造,我等你回来。”

他每个月都来,风雨无阻,扮演着他那个“深情丈夫”的角色。

我猜,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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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用来自我感动的赎罪,一种用以维持他内心虚伪平衡的表演。

更重要的,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持续控制。他要亲眼确认,我这件被他打碎的艺术品,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陈列柜里,没有长腿跑掉。

第一次探视,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把电话砸向玻璃的冲动。

但当我的目光触及他眼中那丝熟悉的、伪装起来的悲伤时,我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想看戏,那我就陪他演。

从那以后,我收起了所有的恨意和锋芒。

我开始扮演一个脆弱的、悔恨的、并且依然深深爱着他的妻子。

我会哭,会因为思念他而泣不成声。

我会自责,说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辜负了他。

我会依赖他,像从前一样,问他公司的事情。

“泽川,上次你说城西那个文化中心的项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记得那个项目的地质结构很复杂,当初我做的预案里,有提到过一种特殊的桩基技术……”

“那个刘总,他是不是还在为难你?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下次见他,记得带上他家乡的特产茶叶……”

陆泽川很吃这一套。

看到我依然在为他和公司“出谋划策”,他那点可怜的愧疚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为了向我展示他的掌控力和对我的“信任”,也为了炫耀他在没有我之后,依然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大量的信息。

公司新换了哪个董事,财务总监换成了谁的人,林薇薇拿下了哪个大单,公司未来的战略重心要转向哪里……

每一次三十分钟的探视,我都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然后在每一个无眠的夜晚,我在脑中将这些碎片重新拼接、推演、分析,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属于“晴天建筑”的新版图。

监狱里什么人都有。

我认识了一个叫李姐的女人,五十多岁,因为财务诈骗进来的,判了十年。

进来前,她是某家上市公司的CFO。

她不像别的犯人那样愁苦或暴戾,总是很平静,看谁都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微笑。

有一次吃饭,我看着碗里寡淡的菜发呆。

李姐用筷子夹起几粒米饭,在油腻的桌上摆了一个简单的阵型。

“小苏,你看。”她指着米粒说。

“做假账,就像这个。无论你怎么挪动这些米粒的位置,怎么用菜叶子去盖住它们,米粒的总数是不会变的。它只是从这里,跑到了那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钱,也是一样。它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口袋,跑到另一个看不见的口袋。所以,别总想着去证明那笔钱不是你拿的,那是笨办法。”

“你要做的,是找到那个装钱的,看不见的口袋。”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一直以来的思路,都停留在如何“洗清自己”上。

李姐点醒了我。

洗清自己是被动的,而主动出击,是去找到他们把钱藏到了哪里。

从那天起,我向陆泽川提出的问题,开始变得更加有的放矢。

我不再只关心项目本身,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起了公司的现金流、供应商的变更、以及一些新成立的,看似无关的子公司。

陆泽川对此毫无察觉。

在他眼里,我依然是那个被他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他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正在悄悄地,用他亲手递过来的食料,编织一张足以将猎人困住的网。

一年,十二次探视。

时间在灰色的高墙内,过得既慢又快。

我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那些关于人事变动、财务往来、关联公司的蛛丝马迹,在我脑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链。

我通过狱中允许的渠道,开始给家人写信。

信的内容很平常,都是些报平安的家常话。

但在某些特定的字词、标点、甚至是段落的排列方式上,我用上了一种我和顾言律师提前约定好的编码方式。

顾言是我入狱前就委托的律师,也是那个匿名给我寄信的人。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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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编码的信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高墙之内,流向高墙之外,在他那里汇集成一股足以掀起风浪的力量。

陆泽川的生活,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顺心。

隔着玻璃,我能看到他越来越深的眼袋,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开始在电话里抱怨林薇薇。

“她太年轻了,做事不考虑后果。”

“花钱太厉害了,上个星期又订了一辆跑车。”

“她在公司安插了太多自己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他抱怨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着我,像是在寻求我的理解和安慰。

我总是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心疼”和“大度”。

“泽川,你别太累了,她也是想帮你。”

我越是这样说,他就越是烦躁。

我明白,他来探望我,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的控制欲。

这里成了他的避难所,一个可以让他暂时逃离林薇薇带来的现实压力,寻找一丝虚假慰藉的地方。

他需要看到我这个被他亲手毁灭的女人,依然在原地等他,爱他,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被崇拜的男人。

今天,是第十三个月的探监日。

也是我和他的结婚纪念日。

我坐在监舍的图书室里,翻着一本已经泛黄的《建筑概论》,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来。

而且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见到我。

因为我猜,他和林薇薇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需要从我这里,汲取一点“原配妻子”的温情,来支撑他去面对那个麻烦的情人。

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送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那就是,从今天起,这场由他开启、由我主演的独角戏,该落幕了。

陆泽川确实来了。

他甚至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我几年前送给他的那件手工缝制的羊绒衬衫。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上面印着城中那家最贵的甜品店的logo。

是栗子蛋糕,我以前最爱吃的。

他坐在探监室那张熟悉的椅子上,隔着冰冷的玻璃,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温情,眼神里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探监室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对面那张椅子,依然是空的。

陆泽川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他敲了敲玻璃,对着已经挂断的对讲机,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苏晴呢?”他自言自语。

又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焦急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然后拦住一个正好路过的狱警。

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不悦和质问。

“喂,我预约了探视犯人苏晴,编号734,为什么还不让她出来?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那个年轻的狱警看了看手里的记录表,确认了一下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公事公办的眼神看着陆泽川。

“陆先生,是吗?”

“对,是我。”

“我们已经按规定,通知了734号犯人苏晴女士。”狱警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泽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心中的不安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大。

“通知了?那她人呢?她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他无法想象,也绝不相信,除了生病或被惩罚这种不可抗力之外,苏晴会有任何不来见他的理由。

他需要她,他需要见到她那张写满“爱意”和“悔恨”的脸。

狱警看着他瞬间开始变得有些煞白的脸色,看着他那双因焦急而瞪大的眼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准备好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