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六那天,我带着父亲走进临江农商银行老城支行的大门。

柜台前人不多,父亲攥着那本存折,手指微微发抖。

我知道他心里不踏实,可我也没想到,接下来会听到那样一句话。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工牌上写着"刘晓慧"三个字。

她打印完流水明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父亲。

刘晓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爷爷,您这张卡,是不是被别人动过?"

我父亲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那张明细单,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

从七月份开始,每个月6号,都有一笔3200元的转账支出。

整整六个月,将近两万块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父亲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扭头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我:"晓峰,这钱……我没转过啊……"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是谁动了我父亲的养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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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晓峰,今年39岁,在省城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

一年到头在外面跑业务,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通常也就逢年过节。

今年不一样,腊月二十六我就动身了,比往年早了整整四天。

不为别的,就因为前几天给父亲打电话时,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含糊:"晓峰啊,我最近总觉得钱不对劲。"

我当时正在高速服务区吃泡面,筷子停在半空中问他什么意思。

父亲支支吾吾说每个月养老金到账后,他去ATM机上查,余额对不上。

他说自己算了好几遍,好像每个月都少了三千多块,但又不确定。

我追问他具体情况,他却摆摆手说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年纪大了糊涂。

那顿泡面我没吃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当晚就跟公司请了假。

我父亲周德成今年66岁,是临江市机械厂的退休钳工,干了一辈子技术活。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账目清楚,从年轻时候就是,一分一厘都不会错。

所以当他说钱"不对劲"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火车到临江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北风刮得人脸生疼。

我拖着行李箱穿过老城区,七拐八弯走进机械厂家属院。

这片家属院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红砖楼早就斑驳发黑,楼道里没有路灯。

我摸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暖气,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父亲正蹲在煤气灶前煮挂面。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父亲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放下行李箱,走过去帮他把面捞出来,嘴上应着说想给他一个惊喜。

父亲嘟囔着说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又问我吃饭没有,说再下一碗面。

我说不用了,在车上吃过了,让他自己先吃,我收拾收拾屋子。

父亲端着面碗坐到饭桌前,呼噜呼噜吃了几口,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离婚后过得怎么样。

我主动岔开话题,问他身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降压药。

父亲点点头,说挺好的,每天早上还去厂门口那个小公园走两圈。

我又问他弟弟周晓军最近来看过他没有,父亲说来过几次,挺忙的。

说到弟弟,父亲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吃完面,我从包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和一袋花生米,说陪他喝两杯。

父亲摆摆手说不喝了,年纪大了喝不动,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瓶酒。

我知道他嘴硬,直接拧开瓶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父亲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眉头舒展开来。

我们爷俩就着花生米喝了几杯,屋子里渐渐暖和了一些。

酒过三巡,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试探着问他养老金的事。

我压低声音问他:"爸,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和不安。

他放下酒杯,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说出来。

父亲告诉我,他每个月5号养老金到账,到手5246块钱。

以前他都是6号去小卖部旁边的ATM机查余额,每次都对得上。

可从七月份开始,他发现账户余额总是比他算的少,而且每次都少三千多。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毕竟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转不过来。

但后来他专门拿纸笔记下每个月的收支,还是对不上,而且每次都差那么多。

父亲说他不敢去银行问,怕人家笑话他一个老头子连账都算不清楚。

他也没跟弟弟说,怕给孩子添麻烦,就这么一个人憋了大半年。

我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有些生气。

我责怪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种事怎么能自己扛着。

父亲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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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后,父亲就一个人住在这间老房子里。

他每个月的养老金够花,从不跟我们伸手要钱,也从不抱怨什么。

在他看来,不给孩子添麻烦,就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

可他不知道,这种"不添麻烦"的沉默,反而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里更难受。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北风呼啸,老旧的铝合金窗框被吹得嘎吱作响。

我脑子里全是父亲说的那些话——每个月少三千多,整整半年。

如果按他说的算,那就是将近两万块钱,对一个退休老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想不通这钱是怎么少的,是银行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爬起来,决定明天一早就带父亲去银行查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

我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父亲正在灶台前忙活着炒鸡蛋。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招呼我洗脸吃饭,说早上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到饭桌前。

父亲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一边吃面,一边告诉他今天想带他去银行打印一下流水明细。

父亲夹鸡蛋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他放下筷子说不用去了,可能就是他自己算错了,别浪费时间。

我知道他是怕麻烦,也怕查出什么"不光彩的事"让他没脸。

我故意说就当陪他出去逛逛,顺便买点年货,走走路对身体好。

父亲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这才勉强点了头。

吃完饭我们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太阳刚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从家属院到临江农商银行老城支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一路上父亲话不多,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的口袋。

我知道那里面装着他的存折,用的是母亲生前缝的那个碎花布袋子。

母亲走后,父亲把她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唯独这个布袋子一直带在身边。

他说这样装存折踏实,就像老伴还陪着他一样。

到了银行门口,我抬头看了看招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这家银行开在老城区一条背街小巷里,门脸不大,装修也很老旧。

但附近的老人都习惯来这里办业务,图的就是离家近方便。

我们推门进去,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排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我帮父亲取了个号,然后扶着他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等着。

父亲坐立不安地摸了摸胸口的布袋子,像是在确认存折还在不在。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别紧张,就是查个明细,很快就好。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电子屏上跳出我们的号码,我扶着父亲走到柜台前。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利落的马尾辫。

她的工牌上写着"刘晓慧"三个字,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父亲从布袋子里颤巍巍地掏出存折,双手递过去,声音有些发虚。

他小心翼翼地说:"姑娘,我想……想查一下最近半年的明细。"

刘晓慧接过存折,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点了点打印按钮。

打印机吐出一张长长的纸条,她撕下来叠好,递到父亲手里。

父亲接过纸条,眯着眼睛凑近了看,手指顺着一行行数字往下移动。

看着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

我心里一紧,凑过去看那张明细单,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前几个月的记录都很正常,每月5号养老金入账,偶尔有几笔小额消费。

但从七月份开始,情况就不一样了——每个月6号,都有一笔3200元的支出。

交易摘要上写着"跨行转账"四个字,收款账户是另一家银行的账户。

我数了数,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整整六个月。

六个月乘以3200,等于19200元,将近两万块钱。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已经红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晓峰,这钱……这钱我没转过啊……"

柜员刘晓慧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她探过身子看了看明细单上的记录。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刘晓慧看着我父亲,语气小心翼翼:"爷爷,您这张卡,是不是被别人动过?"

父亲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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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升起来,直窜到头顶。

我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我开口问刘晓慧:"姑娘,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这笔钱转到哪个账户了?"

刘晓慧点点头,转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调出了详细的转账记录。

她看着屏幕,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为难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来回移动,欲言又止。

我有些急了,催促她说:"姑娘,户名是谁?你直接告诉我们就行。"

刘晓慧咬了咬嘴唇,把电脑屏幕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我们能看到上面的信息。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轻声说:"您二位自己看吧。"

我凑过去,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面,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收款账户的户名,赫然写着两个字——孙敏。

孙敏。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下来。

孙敏,是我弟弟周晓军的妻子,是我的弟媳妇。

我扭头看向父亲,他也正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银行大厅里的嘈杂声都变得遥远起来,我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弟弟和弟媳怎么会动父亲的养老金?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父亲的腿在发软,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我扶着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自己也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从心底往外冒。

父亲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他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像是从什么噩梦里挣扎出来,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他扭头看着我问:"晓峰,你说……是不是银行搞错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那一丝期盼,心里更加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银行的记录清清楚楚,转账操作用的是父亲的卡,收款账户是孙敏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是搞错了?除非有人拿了父亲的卡和密码,假借他的名义转账。

我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爸,你的卡密码,都告诉谁了?"

父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什么痛处。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就……就晓军知道。"

我的心猛地抽紧,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告诉弟弟的,为什么要告诉他。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慢慢给我讲起了两年前的事。

那是他做胆结石手术的时候,住院十几天,弟弟周晓军一直在医院陪床。

办住院手续要交押金,弟弟说方便起见,让父亲把卡和密码告诉他代办。

父亲当时没多想,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哪有什么不放心的。

手术做完出院后,弟弟把卡还给了他,父亲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这两年来,那张卡一直在父亲自己手里,密码也从来没改过。

我听完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如果弟弟知道密码,那他随时都可以通过手机银行或者ATM机转走父亲的钱。

收款账户是弟媳孙敏的名字,这说明弟弟和弟媳很可能是一起干的这件事。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弟弟虽然这两年跟我联系不多,但也没听说他缺钱花。

他三年前辞了工厂的工作,贷款开了一家汽修店,说是生意还不错。

每次回来过年,他都穿得人模人样的,还给父亲带不少东西。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有自己生意的人,为什么要偷父亲的养老金。

我试探着问父亲:"爸,晓军最近有没有跟你要过钱?"

父亲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说:"他哪会跟我要钱……他面子薄,再难也不会开口的。"

说完这句话,父亲的眼眶彻底红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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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这两年的种种反常——弟弟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拎的东西越来越便宜。

弟媳孙敏原来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变成两个月,再后来只有逢年过节才露个面。

上次孙敏来,看见父亲给孙子塞五百块钱的压岁钱,眼神特别复杂。

那天她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父亲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孩子们不高兴了。

他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邋遢、太碍眼,让儿子儿媳嫌弃了。

现在想来,那些反常背后可能藏着他根本想不到的原因。

原来不是他不招人待见,而是有人惦记上了他的养老金。

而这个人,偏偏还是他的亲儿子和儿媳妇。

父亲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晓峰,我不信……我不信晓军会这样。"

我心里也不愿意相信,但银行的记录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不信。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弟弟周晓军的电话,说晚上在家吃饭有事商量。

电话那头,弟弟愣了一下问什么事,我只说来了再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父亲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进里屋关上门躺下了。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比我更难受,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家属院里零零散散响起了鞭炮声。

马上就是春节了,别人家都在高高兴兴准备过年。

而我们家,却不知道今晚会爆发一场怎样的风暴。

下午六点多,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弟弟周晓军走进来,身后跟着弟媳孙敏,两人都穿着体面的羽绒服。

周晓军今年35岁,比我小四岁,长得比我高半头,五官也随母亲更周正些。

他一进门就笑着跟我打招呼,说哥你今年回来得挺早,路上顺利吧。

我应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端倪。

可他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笑容热络,语气自然,一点心虚的迹象都没有。

弟媳孙敏跟在后面,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她今年33岁,长相普通但打扮得挺时髦,指甲做得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一点一点往上窜。

父亲从里屋出来了,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周晓军显然注意到了,关切地问他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父亲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昨晚风大没睡踏实,让他们坐下吃饭。

我妈走后,父亲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凑合,今天桌上也就四个家常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白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盆萝卜排骨汤。

我们四个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有些微妙,谁都没急着动筷子。

孙敏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着眉头抱怨这屋子暖气不热,冻得她手都僵了。

她一边搓手一边对父亲说:"爸,回头让晓军给您买个电暖器吧,这也太冷了。"

父亲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机械地往碗里扒拉米饭。

周晓军打圆场说行行行,过两天就去买,然后夹了块肉放到父亲碗里。

他招呼我也吃菜,说大过年的别光愣着,好不容易一家人聚齐了。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问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流水明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筷子震了震,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直视着弟弟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开口说道:"晓军,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周晓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慌张,再到最后的煞白。

他拿纸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敏凑过来瞟了一眼,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刚才的表情里分明有一丝心虚和慌乱。

我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语气不再平静,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我质问他们:"孙敏的户名,你们认识吧?每个月3200,整整六个月。"

我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拿我爸的养老钱干什么去了?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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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周晓军握着那张纸,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敏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转了几圈,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对策。

突然,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猛地站起来,尖声嚷道:"我们图你爸那点钱?这两年他住院谁跑前跑后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在省城当大爷,啥事不管,现在有脸来质问我们?"

我被她这么一搅和,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

我瞪着她说:"伺候老人是应该的,偷老人的钱也是应该的?"

孙敏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桌子嚷嚷说谁偷了,那钱是晓军拿去救急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像要把房顶掀翻。

她吼道:"他的店要黄了!贷款还不上!银行天天催!我们能怎么办!"

她用手指着我喊道:"找你借你会借吗?你就等着看笑话呢!"

周晓军慌忙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喝止她别说了。

孙敏甩开他的手,眼眶红了,声音变得带着哭腔。

她冲着周晓军吼道:"你天天装!装给谁看!开店的时候你非要逞能不让我跟你哥张口!"

她声音带着哭腔继续骂道:"现在好了!店保不住!债要上门!你还要脸?"

她指着弟弟的脸歇斯底里喊道:"你怎么不把你那张脸卖了还债!"

这一番话像一颗炸弹在饭桌上爆开,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我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弟弟的店出了问题。

父亲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抖得像筛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晓军。

周晓军整个人像被撕去了所有伪装,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羞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捂住脸,身体慢慢蹲下去,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蹲在地上,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狗,一声不吭地哭了起来。

原来他的汽修店,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了。

他瞒着所有人,借了高利贷去堵窟窿,拆东墙补西墙。

半年前实在撑不住,孙敏出主意用父亲的养老卡"先借一下"。

他们想着等店里周转过来就还上,可窟窿越来越大,怎么也填不满。

3200块钱变成每月固定支出,六个月下来,雪球滚成了将近两万。

我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从小比我聪明比我要强的弟弟,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的是,他宁愿偷父亲的养老金,也不愿意开口跟我借钱。

这到底是死要面子,还是压根没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我心里说不清是气还是悲,只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来。

父亲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棵风中的老树。

他走到周晓军面前,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一字一句往外蹦。

他问周晓军:"晓军……你怎么……怎么不跟爸说……"

周晓军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干涩的呜咽,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周晓军浑浑噩噩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接电话的手抖得握不稳手机。

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听了不到半分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