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活到五十二岁,才算真正看懂一个女人。

这事儿跟脸蛋、身段都没关系。

我过去看女人,就看两个地方,脖子和手腕。

那上面挂着什么,叮当作响还是空空如也,就是她全部的故事。

我以为这是条铁律,能看穿所有女人的底牌和欲望。

直到我遇见林素,她手上没镯子,脖子上没项链,像一杯搁在盛宴上的白开水。

我才明白,我那套看了半辈子的识人术,不过是个笑话。

这种女人,在某些地方,“特别”得能要人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天的酒会,空气里都是一股子熟透了的味道。

香水、雪茄、食物的油脂和人身上那种暖烘烘的、带着欲望的热气,全都搅和在一起,闷在华府酒店三十六楼的宴会厅里。

灯是意大利运来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玻璃。

我,李文博,就在这片碎玻璃上走来走去。

我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撞来撞去,发出清脆又寂寞的声响。

我今年五十二,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头衔听着响亮,其实就是个高级的掮客,给资本和项目牵线搭桥。

这种场合,就是我的屠宰场。

我看着那些满脸堆笑的男人,和他们身边那些脖子上手腕上挂满战利品的女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董的太太戴了条新的钻石项链,火彩好得晃眼,说明王董最近又拿下了个大单子。

张总的女伴手腕上的那块满绿翡翠镯子,水头差了点,有点干,说明张总的资金链可能有点紧。

这些,就是我的情报,比任何财务报表都真实。

我老婆也在那儿,她正跟几个太太谈论着下个月去巴黎看秀的事。

她脖子上的那串南海珍珠,每一颗都像鸽子蛋,是我去年在拍卖会上给她拍下来的。

她很满意,在人前走动的时候,下巴总是抬得高高的。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精心维护的艺术品,昂贵、体面,但没有温度。

我们的关系,就像我杯子里的冰块和酒,泡在一起,互相冰着,谁也暖不了谁。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抹素色黏住了。

一个女人,独自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条剪裁很好的灰色长裙,料子看着不错,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眼神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仿佛整个宴会厅的喧嚣都和她无关。

我眯起眼睛,习惯性地扫向她的手腕和脖颈。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刚出厂的白纸。

我的第一反应是轻蔑。这是谁家不懂事的小助理?或者,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文艺青年,想靠特立独行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我撇了撇嘴,转过头,准备把她从我的视野里删除。

可鬼使神差地,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侧脸很安静,鼻梁很高,嘴唇的线条很清晰,有一种冷冷的倔强。

就在我打量她的时候,主办方的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李总,李总,实在抱歉,那边座位有点调整。”

他引着我走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新座位,恰好就在那个“白开水”女人的旁边。

我坐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书卷和草木混合的气息飘了过来,很淡,跟周围浓烈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出于一种成年人的虚伪礼貌,我朝她举了举杯。

“你好。”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清淡淡的。

我找不到话说,只能从我最擅长的领域切入。

“今晚这支苏格兰威士忌不错,十八年的格兰菲迪,有股淡淡的梨子香。”我说着,晃了晃杯子。

“是吗。”她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白水。

我感到一阵挫败,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死心,我又指了指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九点了。”

这是一个钩子,通常懂行的男人会接一句“李总这块5167R可真漂亮”,懂行的女人会投来一个羡慕的眼神。

她只是顺着我的手看了一眼,然后说:

“嗯,是快九点了。”

她的眼神没有在我那块价值几十万的表上停留超过半秒。

我彻底没话了。我感觉自己像个穿着华丽戏服的小丑,在她面前卖力地翻跟斗,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不舒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宴会的高潮,是“天际云城”项目的发布。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炫目的动画。摩天大楼刺破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下面是繁华的商业街区。

解说员用一种打了鸡血的语调,描述着这个项目将如何成为城市的新地标,带来数以百亿计的商业价值。

台下的人,眼神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就是资本的盛宴,每个人都想上来啃一口。

我作为主要的投资方代表之一,心里也盘算着回报率。这块地,我跟了很久,势在必得。

“……我们将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集奢华、科技、未来于一体的顶级城市综合体!”项目负责人王总在台上振臂高呼。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的手也举在半空中,正准备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现场热烈的气球。

“我反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掌声戛然而止。

说话的,是林素。

她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地看着台上的王总。

“王总,您的设计图很漂亮,但它是一座建立在废墟上的漂亮建筑。”

王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位女士,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林素说,“天际云城项目规划所在地,是本市唯一现存的明清时期的老街区‘南锣纪’。你的推土机一响,一个城市的记忆就没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堆破砖烂瓦。发展才是硬道理。”

王总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冷笑着说:“这位女士,我们当然考虑到了。我们会在新的商业中心里,建一个‘南锣纪’民俗文化展览馆,还会用3D技术复原老街的风貌。这叫保护性开发。”

“那不叫保护。”林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那叫制作标本。真正的文化是活的,它在那些砖瓦的缝隙里,在老邻居的闲谈里,在孩子们跑过的青石板路上。你把它拆了,再建一个假的,只是为了告诉后人,这里曾经有过一些东西,被我们亲手毁掉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而且,我研究过南锣纪的排水系统,是沿用了明代的‘福寿沟’结构,堪称古代工程的奇迹。你们的设计方案完全无视了这一点,粗暴地用水泥填埋,再上马现代管网。一旦遭遇百年一遇的暴雨,城市内涝的风险,你们评估过吗?”

全场一片死寂。

我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白开水”。

没想到,这杯白开水的温度,足以煮沸全场。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屑于懂我们懂的那些东西。

她懂的,是我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精英”从未低头看过的东西。

晚宴草草收场。

我看见主办方的人一脸惊惶地跑到林素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我旁边的李秘书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李总,我刚打听了一下。那个女人叫林素,是国内最有名的古建筑保护学者。这次是被市里特聘来当文化顾问,专门评估这个项目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学者?顾问?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依然是那条素色的裙子,依然是空空如也的手腕和脖颈。

我第一次觉得,我那套看了半辈子的识人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突然觉得有点可笑,甚至有点烫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那天起,林素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

不疼,但你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去了解她的一切。

这不是追求,也不是爱慕,就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病态的好奇。

我想弄明白,一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才能活得如此“干净”。

我动用了一些我的人脉,这对我来说不难。

很快,关于林素的信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她的履历很简单。名校毕业,留校任教,后来觉得在象牙塔里做研究是纸上谈兵,便辞了职,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

我找到了她基金会的网站,上面很冷清,没什么宣传。

大部分内容,是她和她的团队在全国各地的考察日志。

照片里,她总是穿着最朴素的冲锋衣,戴着草帽,蹲在某个快要坍塌的古庙前,或者拿着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块出土的碎瓷片。

她的脸上,没有我身边女人们那种精致的妆容,只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和一种极度专注的神情。

我点开了她的个人社交账号,里面更是简单得不像话。

没有一张自拍,没有美食,没有旅行,更没有名牌包和珠宝。

她分享的,是她刚看完的一本关于宋代建筑史的冷门专著的读后感。

是她在山野里拍到的一株不知名野花的照片,配文是:“不知其名,但见其美。”

是她转发的一段关于修复古画的纪录片,她说:“这是时间的魔法师。”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百感交集。

我老婆的社交账号里,晒的是新买的爱马仕,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晚餐,是私人飞机的头等舱。

她用这些东西,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告:我过得很好,我很有价值。

而林素,她什么都不用说。

她只是安静地展示着她的世界,那个世界丰盈、饱满,自成一体。

她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她本身,就是价值。

这是我发现的,她的第一个“特别”之处:精神世界的极度富足。

很快,我又发现了第二个。

我的一个朋友,在广告圈里混得风生水起,有一次我们吃饭,他无意中提到了林素。

“哦,那个女的,我知道,怪人一个。”他撇着嘴说。

“怎么了?”我问。

“前年,有个顶级的护肤品牌想找她代言。你想啊,她的形象,知识女性,气质清冷,简直是量身定做。代言费开到八位数,千万级别。”

我心里一动。

“她没接?”

“接?”我朋友笑得前仰后合,“她连品牌的面都没见。就托人回了句话,说她的脸不是商品,她的时间要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才知道,她那段时间,把自己大半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跑去贵州一个偏僻的山村,资助了一个快要失传的蜡染手工艺作坊。”

朋友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几千万不赚,去弄那几块破布。”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酒很辣,一直烧到我的胃里。

我突然明白了。

在她的人生排序里,体验,永远大于占有。

花几千万买一块表,买一串项链,那叫占有。

花几十万去守护一门手艺,去触摸一段即将逝去的文明,那叫体验。

前者带来的是虚荣,后者带来的,是生命的厚度。

我,李文博,活了五十二年,我的生命里,除了占有,还剩下什么?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素的第三个“特别”之处,是我亲眼见证的。

那就是,她那不容侵犯的原则和底线。

“天际云城”项目背后的巨石集团,是业内的庞然大物。

它的总裁王刚,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白手起家,一路从泥地里摸爬滚打上来,信奉的唯一准则是“挡我者死”。

所有人都觉得,林素那天的发言,不过是文人的一点意气。

在资本的巨轮面前,她的反对,就像一只螳螂,挥舞着它那可笑的臂膀。

王刚一开始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先是派人给林素的基金会送去了一笔“赞助费”,数额不小,七位数。

林素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王刚的脸挂不住了。

他开始用他最擅长的手段。

他高薪去挖林素团队里的核心成员,那些跟着她跑了好几年野外考察的年轻人。

有人动摇了,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接着,网上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帖子。

说林素的基金会账目不清,说她假借保护之名,私下倒卖文物。

这些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虽然明眼人一看就是栽赃,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对林素的感情,已经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佩,甚至夹杂着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倾慕。

这种倾慕,与男女之情无关,更像是一个浑身泥泞的人,对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人的向往。

我不能眼看着她被王刚这种人拖进泥潭。

我自认为,我比林素更“懂规则”。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黑与白之间,有巨大的灰色地带,那是我的主场。

我决定出面“斡旋”。

这既是想帮她,也是想向她证明,我李文博,和王刚那种粗人不一样。我懂得妥协,懂得交易的艺术。

我给王刚打了个电话。

“王总,为个女人,不至于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吧?”

王刚在电话那头冷笑。

“李总,这不是女人不女人的事。这是我王刚的面子。她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让她站不起来。”

“和气生财嘛。”我笑着说,“这样,我攒个局,你和林老师坐下来谈谈。大家各退一步,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王刚沉默了一会儿。

“李总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你告诉那个姓林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挂了电话,我又去联系林素。

她的电话很难打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通过市里的一个朋友联系上她。

“林老师,我是李文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李先生,你好。”

“为了天际云城的事,我想请您和王总一起吃个便饭,大家开诚布公地聊一聊,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

又是一阵沉默。

我几乎以为她要拒绝。

但她说:“好。时间地点,你定吧。”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得意。

你看,再清高的女人,也得面对现实。

我天真地以为,我已经为她铺好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我甚至开始想象,在我的斡旋下,王刚和林素握手言和的场面。

而我,李文博,就是那个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我太高估自己了。

或者说,我太低估她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饭局设在城南的一家顶级会所,只有一间包房,隐蔽又奢华。

我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想让气氛缓和一点。

王刚先到的,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脸的不耐烦。

我陪着笑,给他倒上顶级的普洱。

“王总,今天给我个面子,火气收一收。”

王刚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林素是踩着点来的。

她还是那副样子,素面朝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布裤子,像个来做访谈的记者,而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数亿投资项目命运的饭局。

她一进来,包房里那种奢靡的空气,仿佛都被冲淡了几分。

我赶紧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林老师,快请坐。王总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素冲我点了点头,在离王刚最远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饭局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很尴尬。

我拼命地找着话题,从天气聊到经济,再从经济聊到最近的艺术品拍卖。

王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林素,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林素则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面前的清茶。

我感觉自己像在说一场单口相声,额头都见了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我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王总,林老师,其实今天请二位来,是想……”

我的话还没说完,王刚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根本没把我这个“和事佬”放在眼里。

他身体前倾,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林素,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林老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王刚的声音又粗又硬,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铜臭味。

“你那些关于文化的屁话,留着去大学里讲给学生听。在这里,我们只谈一件事——价格。”

他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个亿。”

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亿,这个数字超出了我的想象。

王刚很满意我们的反应,他狞笑着,继续说:

“一个亿,现金。注入你的那个什么破基金会。够你修一百个破庙了吧?”

“另外,天际云城建成之后,顶楼的那个文化中心,可以永久用你的名字命名。‘林素文化中心’,你看,多风光。”

他靠回椅背上,像一个施舍的君王。

“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明天开个记者会,公开表示支持我们的项目。别跟我谈什么狗屁情怀,也别装清高。在座的谁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一个价格。”

他说完,得意地看着林素,也看了一眼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必须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

一个亿,这对于林素的基金会来说,是天降甘霖。她可以实现她所有的理想,保护无数她想保护的东西。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是一个完美的“双赢”方案。

我甚至觉得王刚今天格外“慷慨”。

我急切地看向林素,向她投去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快答应啊!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素没有看王刚。

她甚至没有看那张仿佛能砸死人的支票。

她缓缓地,缓缓地,把目光转向了我,眼神里没有激动,仅有一种失望。

像是在看一个曾经以为是同类,最后却发现只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生物。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静静地看了我三秒钟,然后一字一句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