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桃!你立刻回家,把你嫁妆里那个画框取来。”
屋外风雨交加,屋内烛火摇曳,面对满门倾颓的绝境,明兰却异常镇定。
一张阖府都笑了多年的废纸,一支普通的乌木笔,一盏清水,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能成为她在死局之中,唯一的生机?
01
北宋中期的汴京,繁华如织锦,权力似流沙。
宁远侯府澄园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与朝堂上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隔绝开来。
明兰身边的贴身丫鬟小桃要出嫁了,嫁的是顾廷烨身边最得力的亲兵石头。
这桩婚事,是明兰亲自操持的,她待小桃如亲妹,嫁妆自然是极尽丰厚。
金银布匹、头面首饰、田庄铺子,流水般地从库房抬出来,摆满了半个院子,引得府中下人们艳羡不已。
就在嫁妆单子的末尾,明兰朱笔轻点,添上了最后一样“压箱底”的宝贝。
当这件宝贝被崔妈妈亲自取来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件用上好花梨木精心装裱起来的画框,但框里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一张泛黄发脆、墨迹都有些晕开的旧地契。
崔妈妈在内宅沉浮一生,眼光毒辣,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前朝末年的一张“白契”,连官府的红印都没有。
她凑近了些,更是暗自摇头,上面的田地位置,分明是皇祐年间那次全国土地清丈后,被官府划为无主官荒地,重新登入《鱼鳞图册》的地块。
这东西,别说换不来一文钱,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拿去官府理论,只怕还要被当成伪造文书,打上几十大板。
侯府主母,竟拿这样一张废纸,当做心腹丫鬟最贵重的嫁妆?
消息像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澄园的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像春日里嗡嗡的蜂群,压也压不住。
“听说了吗?主母给小桃的嫁妆,有一张废纸呢!”
“可不是嘛,还是前朝的,裱得倒挺好看,中看不中用。”
“主母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莫不是算计得糊涂了?”
“要我说啊,还是心疼钱。给咱们这些下人看得见的金银,背地里拿个破烂充数,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怜小桃,跟了这么个主子,这嫁妆传出去,婆家还不得笑掉大牙?”
风言风语传到小桃耳朵里,她却浑不在意。
她从明兰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画框,脸上没有半点疑虑,只有满满的欢喜。
她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画框的边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清脆地说:“姑娘给的,就是最好的!”
那份全然的信任,让明兰心中一暖。
她拍了拍小桃的手,什么也没解释。
当晚,顾廷烨回到房中,也听说了这桩奇闻。
他正脱下官袍,闻言不由失笑,走过来从背后揽住正在灯下看账本的明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带着几分揶揄问道:“我的大管家,今天怎么做了桩赔本买卖?拿废纸当嫁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宁远侯府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明兰头也不回,笔尖在账本上轻轻一点,淡淡道:“不过是个念想,讨个吉利罢了。那地契上的地名,叫‘长乐坡’,我盼着小桃一辈子长乐无忧,有什么不好?”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顾廷烨听了,便不再多问。
他深谙自己这位夫人的脾性,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
既然她不想说,他便由着她去。
夫妻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于是,这份“寒酸”的嫁妆,就在阖府上下的嘲笑和不解中,被郑重地抬进了小桃和石头的新房。
它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印证着“主母算计”、“小桃痴傻”的笑谈,在澄园里流传了许久,久到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只有明兰,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张地契。
她的眼神会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富贵荣华,望向了某个不可知的、风雨飘摇的未来。
光阴荏苒,数年一晃而过。
顾廷烨在朝堂之上圣眷正浓,他整顿禁军,疏通漕运,屡立新功,成了官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权力的顶峰,也意味着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以御史中丞王臻为首的文官集团,视顾廷烨这等武勋新贵为眼中钉、肉中刺,弹劾他的奏章几乎从未断过。
“宁远侯结党营私,其亲信遍布京畿要害!”
“顾廷烨生活奢靡,侯府耗费巨万,恐非朝廷俸禄所能支应!”
“武将权重,于国非福,请官家抑制武勋,以防尾大不掉!”
这些奏章,一次次被皇帝留中不发,或是轻描淡写地驳回。
官家需要顾廷烨这把刀去扫平障碍,但帝王心术,本就是一碗水要端平。
文官们的聒噪,就像在官家与顾廷烨之间那看似坚固的君臣关系上,凿下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明兰身处内宅,却比朝堂上许多人都更早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不像京城里其他的贵妇人那般,沉迷于赏花、听戏、攀比斗富。
她通过与各家女眷的交际,从她们丈夫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着朝局的版图。
她让石头通过军中的关系,留意着京城内外的兵力调动。
她甚至会看一些枯燥的邸报,分析着每一次官员任免背后的利益交换。
她像一只警觉的猫,在看似温暖舒适的屋子里,竖起了全身的毛发。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为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冬天”储备粮食。
这种储备,并非是常人想象中的变卖田产、窖藏金银。
明兰深谙,在皇权的天网之下,任何记录在官府档案上的财产,都如同沙滩上的堡垒,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粉碎。
她需要准备的,是真正属于自己、不为外人所知、官府也无从查起的“活路”。
她的布局,从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琐事开始。
有一年,京郊西山一座名为“清虚观”的道观屋顶漏雨,香火凋敝,眼看就要塌了。
明兰听闻后,以“为家人祈福”的名义,悄悄捐了一大笔香油钱,足够将整个道观修葺一新。
事后,观主派人送来谢礼,被她婉拒了,只说心意到了便好。
此事做得极为低调,除了身边几个心腹,无人知晓。
她还通过旧日的手帕交,与江南一个早已没落、只剩空架子的书香世家——苏家,建立起了书信往来。
她们在信中探讨的,无非是些育儿心得、女红技巧、花草养护的闲话。
一来二去,倒也显得颇为亲近。
汴京的贵妇圈里,有人笑话她自降身份,去结交那样的破落户,明兰也只是一笑置之。
她甚至让小桃的丈夫石头,在休沐日去京城最大的樊楼帮厨。
石头是军中好手,一手烤肉的功夫更是了得,很快便与樊楼的管事混得脸熟。
明兰给的理由是,让他学点手艺,将来若不在军中当差,也能有条生路。
这些举动,零零散散,跨越数年,就像在棋盘上落下几颗毫不相干的闲子,彼此之间看不出任何关联。
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侯府主母一些无伤大雅的个人喜好罢了。
只有明兰自己心中明了,她在织一张网。
一张在滔天巨浪打来时,能够为家人兜住一线生机的网。
她常常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亭亭如盖的海棠树。
她想起当年在盛家,在宥阳,在澄园,一路走来的步步惊心。
她太懂得盛极而衰的道理,也太明白,男人的前程、帝王的恩宠,都靠不住。
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提前铺下的路。
顾廷烨有时见她蹙眉深思,会问她愁什么。
她便会舒展眉头,笑着为他整理衣领,柔声道:“我在想,团哥儿的字写得越发好了,蓉姐儿的亲事也该相看起来了。家里的事,桩桩件件,哪有不愁的。”
她把所有的深谋远虑,都藏在了这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之下。
02
平静的日子,终结于嘉祐七年的秋天。
西北边关狼烟再起,北汉部落撕毁盟约,大举进犯。
顾廷烨力排众议,举荐了自己的心腹将领耿仲明为主帅,率大军出征。
战争初期,宋军节节胜利。
但就在收复失地的关键时刻,耿仲明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过于轻敌,在未完全肃清敌军主力的情况下,率一支孤军深入草原,意图直捣王庭,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北汉军队分割包围,几乎全军覆没,耿仲明本人也战死沙场。
消息传回汴京,朝野震动。
一直蛰伏的王臻及其党羽,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第二天的早朝,王臻手持笏板,第一个站了出来,声泪俱下地参奏顾廷愈:“陛下!耿仲明乃顾廷烨一手提拔,此人刚愎自用,冒进轻敌,致使我大宋数万将士埋骨沙场,此乃国贼!而举荐国贼之人,其心可诛!”
他话音未落,数十名言官立刻跟上,哭嚎声、痛斥声响彻大殿。
“顾廷烨与耿仲明私交甚笃,名为举荐,实为安插亲信,其罪一也!”
“边关大败,损耗国力,动摇国本,顾廷烨身为枢密副使,难辞其咎,其罪二也!”
“臣等听闻,顾廷愈与耿仲明之间书信往来频繁,恐有不可告人之密,请陛下彻查,其罪三也!”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捕风捉影的攻讦,那么王臻接下来抛出的东西,则是足以致命的毒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高高举起:“陛下,此乃臣从缴获的耿仲明遗物中截获的密信,乃顾廷烨亲笔!信中言及‘待时机成熟,你我内外并举’,此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降罪!”
那封信,字迹确实是顾廷烨的。
可“内外并举”云云,却是彻头彻尾的伪造。
在群情激愤、帝王疑心已起的当口,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御座之上的官家,脸色铁青。
他最信任的刀,如今却被指控要捅向自己。
君臣之间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来人!”皇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将顾廷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彻查此案!”
雷霆之怒,瞬息而至。
一道圣旨,仿佛抽走了宁远侯府所有的支柱。
高楼,在顷刻间倾颓。
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顾府,明晃晃的刀枪驱散了所有的富贵与祥和。
他们查封了账房的银库,给库房里码放整齐的珍宝古玩贴上了封条,城内外的田庄、店铺,凡是在官府档案和地契上有记录的顾家财产,无一幸免。
曾经车水马龙的侯府大门,被两扇巨大的封条交叉封死,只留下一扇不起眼的角门供人出入。
明兰和孩子们,被勒令软禁在澄园一角最偏僻的小院里。
院外,有禁军日夜看守。
昔日繁华的澄园,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鬼蜮。
人心惶惶,仆人们卷了细软,能跑的都跑了。
不过两三日,偌大的侯府,便只剩下小桃、石头、崔妈妈等十几个最忠心的老人。
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崔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她一边哭,一边整理着仅剩的几件不被查抄的贴身衣物和首饰,嘴里反复念叨着:“全完了……全完了……侯爷在天牢里生死未卜,咱们手里连一个可以上下打点、探听消息的活钱都没有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所有人都觉得,顾家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敌人处心积虑,证据“确凿”,皇帝震怒,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为顾廷烨说一句话。
这分明是一个死局。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明兰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每日照常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藏的血丝,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在被软禁的第三个夜晚,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噼啪作响。
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明兰看着围在身边、已经几近崩溃的崔妈妈和小桃等人,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却亮得惊人。她没有谈论如何为侯爷伸冤,也没有提及任何可以求助的故旧人情,反而压低了声音,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小桃!” 明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风雨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立刻回家,把你嫁妆里那个画框取来。记住,路上万万不可磕碰,尤其不能让雨淋湿了画框的背面。” 她转向早已六神无主的崔妈妈,语气同样坚定:“妈妈,你去我妆匣最底层,取那支平日用来划线的乌木杆狼毫笔,再备一盏新汲的井水,半碗即可。”
小桃和崔妈妈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拿一个裱着废纸的画框做什么?
还要笔和水?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解。
看着众人呆滞的目光,明兰一直紧绷的脸上,竟勾起了一抹凄凉的笑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阖府都笑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也该让它,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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