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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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相,藏在日常的缝隙里,你不去找,它就安静地待着。可一旦被发现,便如同冰层下的裂痕,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妻子发来的消息,反复读了三遍。

"老公,我给你妈找的护工怎么联系不上了?"

护工?

这二十八天里,我每天在医院陪护,从没见过什么护工。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令人窒息的清醒——原来这些年,我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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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六岁,在县城的一家机械厂做技术主管。

我妈陈秀兰,六十三岁,一个人住在老家的镇上。我爸走得早,我十二岁那年他就因为矿难没了,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吃过的苦比谁都多。

我妻子叫林晓琳,我们结婚八年了,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叫陈思语。林晓琳在县城的一家房产中介上班,人长得漂亮,性格也爽利,当初我追她的时候费了不少劲。

结婚这些年,说实话,日子过得还算平顺。我妈住在镇上,我们住在县城,隔得不远,开车四十分钟的路。我妈身体一直还行,平时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偶尔我们回去看她,带点东西,吃顿饭。

林晓琳跟我妈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没什么大矛盾。

我妈是个要强的人,从不主动开口要我们什么。每次我们回去,她都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惦记我"。林晓琳也就真的不怎么惦记,逢年过节去一趟,买点礼物,坐一会儿就走。

我有时候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林晓琳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淡。

对我妈的一切都很淡。

我妈生病的消息,是三月初的一个下午接到的。

那天我正在车间里检查设备,手机响了,是镇上的邻居张婶打来的。

"志远啊,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妈晕倒了,现在在镇卫生院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都顾不上了,跟领导请了假就往回赶。

到卫生院的时候,我妈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虚弱极了。

"妈,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她勉强笑了笑,"你咋来了?不用上班啊?"

"你都晕倒了,我能不来吗?"

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表情很严肃:"家属,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初步检查,怀疑是脑部有问题,建议转到县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当天下午,我就把我妈转到了县医院。

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结果出来了——脑膜瘤,良性的,但位置不太好,需要尽快手术。

我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听着那些专业术语,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妈这辈子没生过什么大病,怎么突然就……

"手术风险大吗?"我问医生。

"有一定风险,但不做的话,肿瘤会继续长大,压迫神经,后果更严重。"医生看着我,"你们尽快做决定吧。"

我回到病房,我妈还在输液,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发现她老了很多。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这双手曾经干过多少活?种地、洗衣、做饭、养猪……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养活我上面。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妈,你放心,手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安心治病。"我握着她的手,声音发涩。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志远,妈这病花不少钱吧?要不……要不别治了。"

"说什么呢!"我打断她,"什么别治了?你就一个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给林晓琳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什么?妈要做手术?"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严重吗?"

"脑膜瘤,医生说要尽快做。"我疲惫地靠在墙上,"手术费大概要十几万,加上后续治疗,可能得二十万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家里的存款应该够吧?"

"够是够,但会紧张一点。"我说,"你明天能过来看看妈吗?她一个人在医院,我还得去办住院手续什么的。"

"明天啊……"林晓琳迟疑了一下,"明天我有个客户要签约,可能走不开。后天吧,后天我一定去。"

"行,那你先忙。"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多想。她确实忙,我知道。

第二天,我一个人跑上跑下,办住院手续、交费、找医生谈话、签手术同意书……忙得脚不沾地。

我妈躺在病床上,看着我忙碌的样子,心疼地说:"志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晓琳呢?"

"她有事,过两天就来。"我随口说。

我妈没再问。

林晓琳没有来。

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她在电话里说客户临时有变动,又说女儿的作业要辅导,又说公司开会走不开……

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合情合理,我也就没有多问。

手术安排在第五天。

手术前一晚,我陪着我妈说了很久的话。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

"志远,你小时候可调皮了,上房揭瓦,摸鱼捉虾,我没少揍你。"她笑着,眼角有泪光闪动。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故作轻松,"手术完了,你还有大把时间说呢。"

"妈知道,妈就是……"她顿了顿,"妈这辈子没什么能给你的,就盼着你过得好。晓琳那孩子,脾气虽然大了点,但心不坏。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因为我的事闹矛盾。"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妈,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病。"

"嗯。"她点点头,"思语呢?妈好久没见她了。"

"等你出院了,我接你去家里住一段时间,天天能见到。"

她笑了,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那天晚上,林晓琳发来消息:"老公,明天手术,我实在请不了假。我给妈找了个护工,你把护工的钱转给我,我来安排。"

我看着消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护工的钱?我连护工的面都没见到,她怎么安排?

但我没有问,只是回了个"好"。

我以为她真的找了护工,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切除很干净,是良性的,术后恢复应该问题不大。

我站在手术室外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我守在病床边,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默默念着:妈,你一定要好起来。

术后的护理很繁琐,每两个小时要翻一次身,防止压疮;要时刻注意引流管的情况;喂水喂药要小心翼翼……

我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里,困了就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眯一会儿。

护工?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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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妈清醒了,看到我一脸憔悴的样子,眼眶红了。

"志远,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没有,妈,我挺好的。"我笑了笑。

"晓琳呢?"她问。

我愣了一下:"她……她公司忙,抽不开身。"

我妈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是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医院守了二十八天。

这二十八天里,林晓琳一次都没来过。

她每天晚上会打个电话,问问我妈的情况,然后说几句"好好照顾妈"、"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之类的话。

我每次都说没事,不用担心。

她也就真的不担心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没有告诉她,我瘦了十几斤;没有告诉她,我一个人守在病房里的时候,有多孤独。

我也没有问她,那个所谓的护工到底在哪里。

我在等,等一个答案。或者说,等一个我不想承认的真相。

我妈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可以准备出院了。

那天早上,我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收到了林晓琳的消息:

"老公,我给你妈找的护工怎么联系不上了?"

我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

联系不上?

什么护工?这二十八天,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护工。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办完出院手续,我把我妈送回了镇上的老家。安顿好她之后,我开车回了县城的家。

推开门的时候,林晓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她看了我一眼,"妈怎么样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她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护工呢?"我的声音发涩。

"什么?"

"你说你找的护工,在哪儿呢?"

林晓琳的表情变了,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护工啊……"她站起来,走向厨房,"我找的那个人后来说有事做不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没说。"

"我说了,你可能忙,没注意。"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你在医院照顾得挺好的,不是吗?"

我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林晓琳,这二十八天,你为什么一次都没去过医院?"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瓶盖:"我不是说了吗,公司忙,走不开。"

"你们公司能忙二十八天,一天假都请不了?"

"志远,你什么意思?"她转过身,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满,"我没去医院,你不是照顾得好好的吗?再说了,我找了护工,是护工自己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根本就没有护工。"我盯着她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护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琳的脸色变了,真的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林晓琳,你根本没找护工,对不对?你就是不想去医院,不想照顾我妈,所以编了这个借口。"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像一把刀,把我们之间仅存的温情割得粉碎。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架。

"陈志远,你不要血口喷人!"林晓琳的声音很高,"我没找护工?你有证据吗?"

"我需要什么证据?"我冷笑了一声,"这二十八天,我天天在医院,我见过一个护工吗?"

"那是护工没去!不是我没找!"

"行,护工没去。那你呢?你二十八天,一天都抽不出来?"

她愣住了。

"林晓琳,你就实话实说吧。"我看着她,"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去?"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好,我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想去,行了吧?"

我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为什么?"

"为什么?"她冷笑了一声,"你问我为什么?陈志远,你妈对我什么态度,你不知道吗?"

"我妈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从我进门那天起,就没正眼看过我!"**林晓琳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结婚那会儿,她嫌我不会做饭、不会干农活;生孩子的时候,她嫌我生的是女儿;这些年,她哪次见我不是挑三拣四的?"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她的眼眶红了,"你记不记得思语周岁那年,你妈当着你姑姑的面说什么?她说'晓琳这肚子不争气,要是再生一个,一定得是个儿子'!你当时在哪儿?你说了什么?"

我愣住了。

那件事,我有印象。当时我确实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还有去年过年,我给她买的羽绒服,她看都不看一眼,转头就送给了你表婶。你知道那件衣服多少钱吗?一千二!"

"那是她……"

"那是她什么?"林晓琳打断我,"陈志远,你永远都是这样。你妈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让我怎么对她好?"

我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我忍她够多了。"林晓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这次她住院,我是真的不想去。我知道我不对,但我就是……不想去。"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晓琳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我仔细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我妈确实嘴碎,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我一直觉得,那是老一辈人的习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站在林晓琳的角度呢?

她嫁到我家八年,我妈对她确实没有多热情。每次回老家,我妈跟我说说笑笑,对林晓琳却总是淡淡的。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妈性格如此,但林晓琳……她会怎么想?

我突然发现,这些年,我好像从来没有站在林晓琳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我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林晓琳有意见,我就和稀泥。我以为这是在维护家庭和谐,却没想到,这种"和谐"是以牺牲妻子的感受为代价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妈病了,病得很重。她作为儿媳妇,二十八天一次都不去看望,这说得过去吗?

我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我妈那里。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志远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我在她旁边坐下,"妈,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她笑着,皱纹挤在一起,"医生说让我多休息,我在家闲着也难受,就出来坐坐。"

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妈,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晓琳?"

我妈愣了一下,没说话。

"妈,你实话跟我说。"我看着她,"晓琳说,你对她一直不太好。"

我妈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志远,妈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我的心揪了起来。

"妈不是不喜欢她,妈就是……"她叹了口气,"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好不容易你长大了,娶了媳妇,妈心里高兴,但也……也有点失落。"

"失落什么?"

"就是觉得,你不再是妈一个人的了。"她的声音很轻,"妈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晓琳进门之后,你什么都听她的,妈心里……"

她没有说下去。

我突然明白了。

原来我妈对林晓琳的"淡",不是不喜欢,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出口的情感。

她害怕失去儿子,害怕被边缘化,害怕在儿子心里的位置被取代。所以她下意识地跟林晓琳保持距离,用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来保护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这种态度,伤害的不仅是林晓琳,也是她自己。

"妈,这些年,是我做得不好。"我握住她的手,"我应该多带晓琳回来看你,应该让你们多相处。是我……"

"不怪你。"我妈打断我,"怪妈自己。妈太要强了,什么都要按自己的来。"

她的眼眶红了。

"志远,晓琳这次没来医院,妈知道。妈不怪她。"

"妈……"

"妈知道自己这些年做得不好。你回去跟晓琳好好说说,别因为妈的事,伤了你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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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我妈家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林晓琳的电话。

"志远,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思语发烧了,39度多!"

我的心猛地一揪:"严重吗?你带她去医院了吗?"

"我正要去。"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开着车往回赶,手在方向盘上紧紧握着。

可是开到半路,我突然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是镇上的邻居张婶。

"志远啊,你快回来一趟!你妈……你妈摔倒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张婶,怎么回事?我妈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

"刚才她说去厨房拿东西,没注意脚下滑了一跤,现在起不来了,我看着腿好像……不太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办?

我妈刚做完手术,这一摔,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女儿还在发烧,39度多,也不能不管。

林晓琳一个人行吗?

我被困在半路上,进退两难。

电话那头,张婶在催:"志远,你快来啊!你妈疼得直冒汗!"

另一边,手机里不断弹出林晓琳的消息:"你到哪了?思语说头疼!"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

逃避我妈和林晓琳之间的矛盾,逃避本该做出的选择,逃避每一次冲突。我以为和稀泥就能让一切太平,却不知道,那些被忽视的问题,早已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现在,它们一起砸向了我。

而我,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