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7年4月的河内内排国际机场,我刚从海关大厅走出来,脚还没站稳,就看到门口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七八个穿着越南军装的士兵站在车旁,表情严肃得吓人。
我儿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他压低声音问我:"爸,怎么回事?您在越南得罪过什么人?"
我没回答,因为我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朝我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面用中文写着三个大字——季永海。
那是我的名字。
我55岁了,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后来跟着儿子到昆明帮忙看仓库。
我这辈子没出过国,第一次踏上越南的土地,就被军车给拦住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35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件事,难道被发现了?
那个我放走的越南女兵,她还活着?她是来找我报仇的?
军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脸。
然后——
1
1980年的冬天,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杨万乡的风特别冷。
我叫季永海,那年我刚满18岁,站在县城征兵体检的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我爹是生产队管账的,我娘是个普通农妇,家里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嫁出去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按我爹的话说,我得留在家里传宗接代。
可我不想。
我们杨万乡离边境不到30公里,从小我就听得见那边山头传来的炮声。
1979年打仗那会儿,我还在读高一,学校停课了整整两个月。
我跟着村里的民兵往前线送过弹药,亲眼看见过担架上抬下来的伤员。
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没了腿,还有的人脸都被炸烂了,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些画面刻在我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我想当兵。
不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应该去做点什么。
可我爹死活不同意。
体检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堵在堂屋里,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都晃了三晃,冲我吼道:
"你想死是不是?老子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香火谁来续?"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娘坐在灶台边抹眼泪,两个姐姐也回来了,劝了一晚上。
可我心意已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偷偷翻墙出去了。
等我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体检的队伍里。
体检很顺利,我身体好,从小干农活,一米七三的个头,体重120斤,各项指标都合格。
三天后,入伍通知书下来了。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回到家里。
我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进了里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听见门里面有闷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我娘红着眼睛给我收拾行李,两双布鞋,一包炒面,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临走那天,全村的人都来送我。
我爹始终没露面,我娘说他去山上了,不肯回来。
我没怪他,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我娘把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里面除了吃的用的,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去年赶集的时候在县城照相馆照的全家福,一家五口人站得笔直,表情都很严肃。
我爹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我娘围着一条蓝布围裙,两个姐姐站在两边,我在中间。
我娘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四个字:"活着回来。"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可我忍住了。
我使劲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送兵的卡车。
卡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山坡上站着一个人,是我爹。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棵枯掉的老树。
我没敢多看,转过头去,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被分到了边防某部侦察连三班。
连队驻扎在边境线上的一个小山头,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抬头能看见对面越南的山。
我们班长叫刘通源,四川达州人,30出头,黑瘦黑瘦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他是老兵,参加过1979年的自卫反击战,左腿上有块弹片到死都没取出来。
一到阴天下雨,他就疼得龇牙咧嘴,走路一瘸一拐的。
刘班长第一次带我们巡逻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们五个新兵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
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把枪往肩上一扛,沉声说道: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侦察兵,眼睛要尖,脚步要轻,心要硬,但是记住,咱们打的是敌人,不是人命。"
我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告诉我们,打仗归打仗,别把自己变成畜生。
新兵训练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跑操,然后是各种战术训练。
匍匐前进、攀登越障、野外生存、夜间侦察……每一样都得练到滚瓜烂熟。
我们睡的是简易的木板床,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米饭和咸得发苦的咸菜。
洗澡就在山涧里冲一冲,冬天水冷得像刀割一样。
可我不觉得苦。
虽然79年那场大规模的仗已经打完了,但小股越军经常越境骚扰。
他们袭击边境村寨,埋设地雷,打冷枪,隔三差五就要搞出点动静来。
我们侦察连的任务就是抵近侦察敌军动向,必要的时候进行反击。
那时候的边境山林,到处都是危险。
脚下可能埋着地雷,树上可能藏着狙击手,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我见过太多战友牺牲。
有的人前一天还跟我说笑,第二天就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
有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全,炸得七零八落,只能捡一些碎片带回来。
我渐渐麻木了。
死人这种事,见多了就习惯了。
刘班长跟我说,这是侦察兵的宿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
1982年7月,雨季来了。
边境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有时候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
山路泥泞得根本走不动,每迈一步都要把脚从烂泥里往外拔。
那天晚上,我接到任务,带着三个战士执行抵近侦察。
情报显示,越军在对面山头新设了一个观察哨,需要查明具体位置和兵力部署。
我是侦察小组的组长,手底下带着三个人:卫生员小刘,通信员老何,还有一个刚分来的新兵蛋子叫许冬林。
我们四个人摸黑出发,大雨哗哗地砸在头上,什么都看不清。
芭蕉叶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盖住了我们的脚步声。
我打头,手里攥着一把砍刀,边走边开路。
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呻吟。
我举手示意停下,侧耳细听。
确实是人声,就在前面不远的草丛里。
我打了个手势,让老何和许冬林在原地掩护,自己带着小刘慢慢摸过去。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穿着越军制服的女兵。
她的左腿上有个洞,鲜血已经把裤子染透了,和泥水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她的脸烧得通红,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她醒着。
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那恐惧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倔强给取代了。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睛直直地瞪着我们。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赵冬林的脸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
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越南鬼子,害死了我兄弟。
杀了她,太容易了。
一枪的事儿,可我没动。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没动。
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组长,怎么办?是个女的。"
我没回答,蹲下身子打量这个越南女兵。
她很年轻,看样子不到20岁,瘦瘦小小的,皮肤黄黄的,眼睛很大。
左脸颊上有一颗小痣。
她的军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纸片,我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越南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背景是一座简陋的茅草房。
照片背面写着几行越南字,我看不懂,但有个词我认得——是"妈妈"的意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兵发现我在看她的照片,浑身紧绷了起来,眼睛里露出戒备的神色。
她突然开口说话了,用的是生硬的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那是……我妈妈……和我……"
我愣住了。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兵。
她才多大?十八九岁?跟我差不多。
她也有妈妈,她妈妈也在等她回家。
我想起了自己那张压在衣兜里的全家福。
我娘送我走的时候说的那四个字——活着回来。
这个女兵的妈妈,有没有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小刘检查完她的伤口站起身来,脸色很难看:
"组长,伤口感染太严重了,没有药,撑不过两天。"
我沉默了,带回去,她经不起长途跋涉,肯定死。
扔在这里,她也是死。
还有一个选择——放了她,给她药,让她自己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放了她?她是敌人!冬林就是被他们炸死的!
可是……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小刘见我半天没动静,急了:
"组长,你发什么愣?赶紧做决定啊!留在这儿危险!"
我还是没说话。
他见我盯着那张照片发呆,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你不会是想放了她吧?"
我没回答,他急得跳脚,压低声音骂道:
"季永海,你疯了!她是敌人!你忘了?"
我的声音很轻:"我没忘,但她也是人。"
可是眼前这个女兵呢?
她也有娘,她娘也在等她。
我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兵。
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断断续续地说着越南话,我听不懂,但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恐惧和绝望。
还有……想家。
那种语气,我太熟悉了。
我们连里也有这样的兵,夜里睡觉说梦话,喊的都是"娘"和"家"。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从自己的急救包里取出仅剩的消炎药和绷带,蹲下身给那个女兵处理伤口。
小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脸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的动作很快,消毒、上药、包扎,不到五分钟就弄完了。
那个女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在给她处理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昏过去了。
2
我站起身,把她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越军阵地的方向走。
小刘和老何、许冬林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吭声。
我把她放在一棵大树下,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可以挡风遮雨。
我把那张照片塞回她的口袋,又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倒进她嘴里。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回头看着那三个战士。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为他们三个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谁要是说出去,我第一个要他的命。"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昏迷中的女兵。
她蜷缩在大树下,雨水顺着树干滴下来,打在她脸上。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只知道,如果我一枪崩了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那一夜,我们悄悄摸回了营地,任务完成了一半,情报也搜集到了。
可我的心里,多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我一辈子都没法说出口的秘密。
那件事之后,我变得沉默了很多。
刘班长看出我不对劲,问过我几次,我都摇头说没事。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1982年下半年,边境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一些,大规模的冲突少了,但小摩擦还是不断。
我继续执行任务,继续在生死线上走钢丝。
那三个跟我一起的战士,谁也没提那一夜的事。
时间长了,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可每到下雨天,我就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越南女兵,想起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她到底有没有活下来?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1983年底,我退伍了。
离开部队那天,刘班长亲自送我到县城的汽车站。
我们两个蹲在车站旁边的台阶上,一人叼着一根烟,谁都不说话。
烟抽完了,刘班长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突然开口了:
"永海,那晚的事,我知道。"
我手里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转头看他,他却不看我,继续盯着远方。
他自顾自地说道:"别紧张,我不会说的。你做得对不对,我不评价。"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着又说道:
"我只想告诉你,当年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亲手杀了三个敌人,那三个人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有时候夜里做梦,还能梦到。"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人啊,活着就要背着东西,背得动,就走下去。"
说完,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怎么知道的?小刘说的?老何?还是许冬林?
我不知道,也没去追问。
但我知道,这件事,从此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了。
带回老家去,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能说。
我回到了杨万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村子。
我爹两年前走了,走的时候我没能回来,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娘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看到我的时候,老泪纵横。
她抱着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也哭了。
憋了两年的眼泪,全都流出来了。
退伍后的日子很平淡。
分地,种田,该干啥干啥。
村里人都知道我当过兵,打过仗,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
可我不爱说话,谁问我部队的事,我都摇头说没什么好说的。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问了。
1985年开春,我娘托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邻村的姑娘,叫孙晓琴,比我小三岁,长得不算漂亮,但是踏实能干。
晓琴是个好女人,勤快,贤惠,从不多问我的事。
有时候我半夜做噩梦惊醒,她就默默地握着我的手,什么也不说。
1987年,我们有了儿子,取名周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淡得像白开水,可我觉得踏实。
那张全家福,我一直压在箱底,从来没拿出来给人看过。
还有那个雨夜的秘密,也一起锁在了箱子里。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那件事会跟着我一起进棺材。
可老天爷偏偏又跟我开了个玩笑。
三十五年后,我踏上了那片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的土地。
201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那年我55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牙也掉了两颗,走起路来膝盖咯吱咯吱响。
这些年变化太大了,村里通了公路,盖起了小洋楼,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我和晓琴在老家待不住,跟着儿子周涛搬到了昆明。
周涛争气,在昆明做建材生意,混得不错,前两年还给我们买了套房。
我闲不住,平时就在他店里帮忙看看仓库,搬搬货,也不图什么,就是想找点事做。
四月初的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周涛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地说道: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嗯了一声,继续扒饭,他接着说道:
"下个月我组织了个东南亚旅游团,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去,我想让您二位也去转转。"
晓琴来了兴趣,眼睛一亮,追问道:"去哪儿啊?"
周涛掰着指头数道:
"越南、柬埔寨、泰国,七天六晚,下龙湾、河内、胡志明市,听说风景不错。"
我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越南,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砸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放下筷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周涛没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兴致勃勃地描述旅游路线。
那天晚上,我在小区的花园里坐了很久。
四月的昆明还有点凉,夜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
我点了一根烟,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发呆。
越南,三十五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刚才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没忘。
那个雨夜,那个越南女兵,那张皱巴巴的照片,那双倔强的大眼睛……
全都涌上来了,清晰得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她活下来了吗?
这个问题折磨了我三十五年。
我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一枪崩了她,是不是反而能睡得安稳一点?
至少不用每到下雨天就想起那一夜,不用每次看到年轻姑娘就下意识地去看她们的脸。
可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如果我真的杀了她,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几天后,我们出发了。
从昆明飞河内,大概两个小时。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紧紧抓着扶手,手心全是汗。
飞机在河内内排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厉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当年执行任务前的紧张,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告诉自己冷静,都过去三十五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腿一直在发软。
过海关的时候,我排在队伍里,攥着护照的手在微微发抖。
轮到我的时候,海关工作人员翻来覆去地看我的护照,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周涛在后面小声嘀咕道:"爸,您别紧张,正常程序而已。"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工作人员问了我几个问题,用的是越南语,我听不懂。
旁边的翻译帮忙说了几句,大概是问来干什么的,住哪儿之类的。
我一一回答了,护照被盖了章,还给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跟着周涛往出口走。
出口处人山人海,接机的、送机的、拉客的,乱成一锅粥。
周涛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联系旅行社的导游。
我低着头跟在后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走出海关大厅的门,我就愣住了。
门口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印着越南人民军的标志。
七八个穿着军装的越南士兵站在车旁,表情严肃得吓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涛也看到了那几辆军车,脚步慢了下来,狐疑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我没回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群士兵。
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面用中文写着三个大字。
季永海。
那是我的名字。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三十五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件事,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那三个战士早就各奔东西了,几十年都没联系过,不可能有人说出去。
那个越南女兵……难道她活下来了?
她记得我的脸?她是来找我报仇的?
周涛发现了那张纸,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压着嗓子急切地问道:
"爸!怎么回事?您在越南有认识的人?您到底干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个军官已经朝我们走过来了,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笃笃响。
每一步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涛想拉着我走,被我甩开了。
我知道跑不掉的,该来的总要来。
军官走到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衬衫。
完了,全完了。
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军官的嘴唇动了动,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