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宋氏家族史料》《孔氏家族档案》《宋美龄年谱》及相关历史文献 **声明：**部分章节仅代表历史记录整理，请理性阅读
2003年10月23日深夜，纽约曼哈顿瑰喜广场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88岁的孔令仪匆忙赶到时，宋美龄已经陷入昏迷。房间里站满了人——医生、护士、侍从，还有闻讯赶来的蒋家后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医生正在做最后的抢救，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希望已经很渺茫。
孔令仪静静地走到床边，握住宋美龄冰凉的手。
这双手她太熟悉了，9年来，她几乎每天都要握着这双手，陪这位106岁的老人度过漫长的下午时光。聊天、打牌、散步、回忆往事，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晚上11时17分，医生放下听诊器，轻声说了一句话。房间里的人纷纷低下了头。宋美龄走了，在睡梦中，因心脏衰竭离开人世。
孔令仪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9年的陪伴，到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解脱，又夹杂着深深的失落。这位小姨，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女性，就这样走完了她传奇的一生。
几天后的葬礼上，记者们见到了孔令仪。她穿着得体的黑色套装，戴着一顶精致的帽子，举止优雅从容。
但熟悉她的人都注意到，帽子下面是一头假发。孔令仪的前额头发，在这9年里已经全部脱落。
2006年，孔令仪在接受采访时，第一次公开谈论这件事。她掀起自己的假发，坦然地说："前额的头发都已经掉光了。宋美龄去世前，我每天照顾她，压力太大了。"
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宋美龄那个鲜为人知的习惯里。一个从年轻时就养成，到晚年变本加厉，让身边人疲惫不堪却又无法拒绝的习惯。
【一】名门千金的宿命
孔令仪，1915年9月19日出生于山西太谷，是孔祥熙与宋霭龄的长女。作为民国四大家族之一孔家的大小姐，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人生轨迹。
孔祥熙是山西太谷的富商世家，自称是孔子第75代孙。1914年，他与宋霭龄结婚，宋霭龄是宋嘉澍的长女，受过良好的教育，精通英文。两人的结合，将孔家与宋家紧密联系在一起。
孔令仪是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孔令侃、孔令伟、孔令杰。在四个孩子中，父亲孔祥熙最宠爱孔令仪，主要是她长得像父亲，性格也相似。而母亲宋霭龄对她的教育却很严格。
宋霭龄是个精明能干的女性，对子女要求很高。孔令仪后来回忆说："母亲很严格，今天要做什么，比如说弹琴，不喜欢弹也要学。我两个兄弟也是这样学的。"
自从弟妹们出生后，孔令仪总是谦让着他们，性格比较温顺。
有一次吃完饭吃水果，宋霭龄把苹果、梨、橘子等放在一个盘子里，让果盘依次在孩子们面前转，转到谁那里谁就吃最上面的那个。
当盘子转到孔令侃面前时，他发现最上面的梨有个地方坏了，就说今天没胃口不想吃。随后盘子转到孔令仪面前，她二话没说，拿起那个坏梨就吃了起来。
这件小事，已经显露出孔令仪的性格特点——温顺、谦让、顾全大局。这种性格，也为她后来承担照顾宋美龄的重任埋下了伏笔。
1928年，13岁的孔令仪到南京金陵女子中学念书。当时父亲孔祥熙在南京担任要职，但孔令仪没有住在自己家里，而是寄居在姨父姨妈家中。就是在这几年里，她与宋美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据史料记载，1927年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时，年幼的孔令仪担任婚礼上的小伴娘。
婚后，孔令仪在南京念中学期间常住官邸，与蒋宋夫妇朝夕相处。她可以不敲门就进入卧室，这种待遇在官邸里是独一无二的。
蒋介石对这个外甥女也格外喜爱。
在戎马倥偬中，他给宋美龄写信时，会多次提及孔令仪，不仅以乳名"Baby"称呼，还会关心她的病情，惦记她的生日，视如亲生。这类信函共有11封之多，关系之亲密可见一斑。
北伐时期，蒋介石写了《告全国同胞书》。在孔令仪15岁生日时，他将这份文件的原本送给她，并亲笔题了她的名字。这份珍贵的礼物，孔令仪一直珍藏着，后来挂在纽约家中的书房里。
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护送蒋介石回南京，住在孔祥熙家里。
正在花园玩耍的孔令仪看见张学良，高兴地叫道："姨丈，你好吗？"刚刚受审、满肚子气的张学良，理都没理她。这个细节，孔令仪记了一辈子。
高中毕业后，孔令仪进入上海沪江大学学习，是四个孩子中唯一没有留洋读书的。大学时代的她，表现出对文学、艺术的强烈热爱，对政治一点也不感兴趣。
1943年，孔令仪以留学为名到了美国。在美国，她认识了陈纪恩，两人很快结婚，但这段婚姻没能维持多久就以分手告终。对于这段往事，孔令仪很少向外人提起。
1960年代初，孔令仪遇到了她的第二任丈夫黄雄盛。黄雄盛曾在清华大学读书，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进入空军军官学校，后来成为第一批赴英国学习驾驶喷气式战斗机的教官。
他思维敏捷，善解人意。在官邸当侍卫时，曾每日为蒋介石读报，由于口齿清楚，又能圆满解答相关问题，深得蒋介石喜爱，是担任读报工作时间最长的侍卫。
20世纪60年代初，黄雄盛被派驻华盛顿担任驻美空军武官。就在这一期间，他与住在纽约的孔令仪相识。两人结婚后一直生活在美国，没有子女。
从1943年以后，孔令仪主要在美国生活。她不热衷社交，为人低调，遵守礼节，过着平静的日子。但命运的安排，让她在晚年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色——照顾宋美龄。
【二】接过照顾的重担
1991年，宋美龄离开台湾，移居美国纽约。这一年，她94岁。
宋美龄先是住在长岛的蝗虫谷庄园，那是一座占地30多亩的大庄园，有一栋很大的房子，一个大客厅，两个楼梯，还有书房和饭厅，楼下4个房间，楼上6个房间。
后来为了就医和生活方便，她搬到曼哈顿约克大道与84街交界处临近东河的瑰喜广场公寓。
这两处房产，都是孔家产业。蝗虫谷庄园是以宋霭龄和孔祥熙的名义在1960年购入的，宋美龄从1975年开始一直住到1998年。
瑰喜广场的公寓在孔令侃名下，是一套40坪的楼中楼，九层和十层打通，共有18个房间。十楼是宋美龄的房间、书房和三个侍从人员的房间，九楼是会客的地方。
宋美龄到纽约后，虽然台湾方面也派了服务人员——医生、护士、警卫员、驾驶员、炊事员等等，但家族私事的处理，还是需要家人来协调。
孔令仪的弟弟孔令侃和妹妹孔令伟，在这段时间承担了主要的照顾责任。
在孔家的子女中，宋美龄最疼爱的是孔令伟，最倚仗的是孔令侃，最亲近的是孔令仪。
孔令伟，即"孔二小姐"，1919年出生，性格与众不同。从1940年代开始，她就一直陪伴在宋美龄身边。
据史料记载，宋美龄对这个外甥女十分宠爱，关系亲如母女。70多年来，尤其是晚年的宋美龄，与孔令伟相依为命。
孔令伟负责管理宋美龄的生活起居，包括财务。台湾汇到美国的生活费，一开始是孔令伟按月领出来，装在皮箱里拿给宋美龄过目。
孔令伟还请了一名会计帮忙管账。每次拿钱给宋美龄看时，她都会很高兴地数钱，这成了她的一个小乐趣。
孔令侃是孔家长子，1916年出生。他精明能干，深得宋美龄信任。瑰喜广场的公寓就登记在他的名下。
但命运无常。1992年，孔令侃去世。1992年，孔令伟被查出患有直肠癌。
1994年，孔令伟的病情急剧恶化。96岁的宋美龄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年龄，冒着巨大风险乘坐飞机从美国赶回台湾探望。
她戴着墨镜，穿着蓝色旗袍和黑色外套，在孔令仪的搀扶下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孔令伟插满了管子，昔日的风采早已不在。宋美龄眼里止不住地心疼，但只能轻轻摸她的脸。孔令伟突然睁开眼睛，这让宋美龄非常欣慰。她在医院陪了几天。
谁也没想到，这一见竟是永别。
1994年11月14日，孔令伟在台北去世，终年75岁。11月16日，葬礼在美国纽约上州芬克里夫墓园举行。那天天气阴冷，寒风阵阵。
宋美龄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尽管现场记者很多，她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掩面而泣，清瘦的肩膀不住颤抖。连在场的记者都被这个场面打动，放下了镜头。
葬礼结束后，宋美龄让众人暂时退出，自己独自在静室中待了一会儿。那是她与这个最疼爱的外甥女最后的告别。
孔令伟的去世，给宋美龄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她失去了最亲密的陪伴者，也失去了对台湾的最后眷念。从此，她再也没有回过台湾。
孔令伟去世后，照顾宋美龄的重任，落到了孔令仪身上。此时的孔令仪已经79岁，本该安享晚年，却不得不接过这个沉重的担子。
【三】日复一日的陪伴
孔令仪住在中央公园旁的住宅，距离宋美龄的瑰喜广场公寓开车不到十分钟。从1994年底开始，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去探视宋美龄。
孔令仪后来回忆说："看护和侍卫都是从台湾来的。我每天下午都去看她，去跟她聊聊。开始她还有客人来访，后来她身体不太好，就不见外人了,只有家里人跟她聊。"
宋美龄的日常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据1997年到1999年担任宋美龄贴身护士的张莉枫口述，宋美龄的作息很有规律。
侍从人员不会让她睡太久，最晚上午10点就要叫她起床，并记录相关健康状况，按时吃药。
起床后，宋美龄会亲自画眉毛，做简单的脸部保养。她在百岁的生命中，几乎每天都在化妆。化妆对于宋美龄来说，就像空气和水一样不可或缺。
画完妆，她会看圣经。之后会有教会人员来唱三首诗歌。宋美龄说自己是音痴，侍从人员就放CD陪着她唱。然后会问宋美龄想做什么——下跳棋、画画还是看书，选择一项来做。
侍从人员被严格要求不能让宋美龄坐着超过两小时。他们要尽量在白天安排很多活动，目的就是为了让宋美龄晚上能睡得着。这是一个关键的安排，因为宋美龄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宋美龄不爱出门活动，最常做的两件事是看圣经和打麻将。打麻将时，牌友通常是孔令仪、管家、看护和武官。
宋美龄不希望牌友故意输给她，但这些人本来也不太会打麻将。看到牌友输牌时，宋美龄其实很开心。
天气好的时候，孔令仪会带宋美龄到中央公园散步。宋美龄年轻时就养成了散步的习惯。
抗战期间，她因为敌机轰炸患上了失眠症，美国医生建议她每日散步半小时，并在睡前做一些床上操。她坚持了一个月，失眠症状就开始好转。到了晚年，散步仍然是她保持健康的重要方式。
孔令仪能说会道，口才很好。她继承了妹妹孔令伟的一个传统——每天准备很多话题和故事。
孔令伟在世时，每天临睡前都要翻阅古今中外的笑话大全，每次记住十几个笑话故事，第二天在宋美龄茶余饭后讲给她听，只要能逗得宋美龄大笑几次，这天的陪伴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孔令仪接手后，也延续了这个做法。她要记住很多往事，以便在聊天时能引起宋美龄的共鸣。她要学会察言观色，了解宋美龄的情绪变化，及时调整陪伴的方式和内容。
表面上看，孔令仪的工作并不算特别辛苦。她不需要亲自照料宋美龄的饮食起居，那些都有专业的服务人员负责。她只需要每天下午去陪伴几个小时。
但实际的压力，远比看起来大得多。
1999年以后，宋美龄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在走下坡路。体力越来越差，神智有时也不清楚。
打麻将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她已经记不住牌了。看电视时，侍从人员只让她看迪士尼卡通片，不让她看到任何不好的新闻。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每天晚上，当所有的活动都结束，当灌肠、洗澡、按摩这一系列睡前程序都完成后，当宋美龄终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她总是需要完成最后一个环节。
这个环节，是她几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是她晚年最离不开的仪式，也是孔令仪压力的主要来源。
侍从人员们都知道这个习惯，也都想尽办法配合。他们白天安排各种活动，不让宋美龄坐着超过两小时，目的就是让她晚上能尽快完成这个环节。
但效果并不理想。这个环节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半小时到一小时，从一小时到两三小时，有时候甚至要持续到天亮。
孔令伟在世时，这个任务主要由她承担。她每天都要做准备，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1994年孔令伟去世后，这个重担就完全落到了孔令仪身上。
2003年春天，情况更加严峻。2月，宋美龄因感冒发烧引发肺炎住院治疗，经过医生精心救治才痊愈出院。
3月，她迎来了106岁生日，参加庆祝的有孔令仪夫妇、宋仲虎夫妇、蒋方智怡等人。但到了10月，情况急转直下。
10月中旬，宋美龄再次出现肺炎迹象，左肺出现钙化。22日，她又出现感冒症状。
23日那天，天气特别闷热，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下午5点，孔令仪按往常一样去看望宋美龄，情况基本正常。她放心地回家了。
到家刚端起碗吃了两口饭，宋美龄的护士就打来电话，声音紧张地通报了宋美龄的异常情况——脉搏跳得很不规则。
孔令仪立刻赶过去。家庭医生也到了，给宋美龄服药，还加了一颗安定。
宋美龄服药后入睡，但医生检查后发现脉搏越来越弱。孔令仪赶紧打电话通知亲友。大约一小时后，亲友们陆续赶到，大家静静地守候在床边。
晚上11时17分，医生放下听诊器，轻声宣布宋美龄在睡梦中因心脏衰竭离开人世。
9年的陪伴，就这样结束了。孔令仪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这9年，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那个让她几乎每天都无法安心的习惯，那个让她承受巨大压力以至于头发都掉光的习惯，终于不用再应对了。
那个习惯，就是宋美龄睡前的特殊需求。一个看似简单，实则让人精疲力竭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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