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事业小有成就,婚姻看似美满,丈夫郭荣轩温柔体贴,几乎满足了我对完美伴侣的所有想象。
直到那个周日的家庭聚会,他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地说:“瑾萱,国强要结婚了,咱们做哥嫂的,得帮他一把。”
我当时只是觉得,900万不是小数目,需要好好商量。
没想到三天后,我在银行流水上看见了大额转账的申请记录。
更没想到的是,当我拒绝签字时,那个总是微笑着叫我“宝贝”的男人,第一次对我皱起了眉。
母亲安排的律师来得很快,公证书被摊开在餐桌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郭荣轩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
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瓷片四溅。
然后我听见他说:“曾瑾萱,你竟然一直防着我?”
声音冰冷,眼神陌生。
原来有些面具,需要足够大的利益诱惑,才会彻底碎裂。
01
我叫曾瑾萱,今年三十二岁,是服装品牌“瑾裳”的创始人。
公司坐落在创意园区的一栋红砖楼里,占了两层,设计室、打版间、样品展厅一应俱全。
落地窗外是高大的梧桐树,秋天时会铺满金黄。
母亲冯玉琳常说,这地方风水好,当年她坚持要租下这里。
是的,我的创业启动资金来自母亲。
她是个单亲妈妈,用多年积蓄和一套老房子的拆迁款,支持我做想做的事。
那时候我刚从设计学院毕业,带着几张草图和一腔热血,对她说想做个自己的品牌。
母亲没多问,只是把存折推到我面前。
“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她说这话时,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很亮。
“瑾裳”的第一家门店开在城南的文艺街区。
三十平米,原木装修,衣架上挂着十二个款式,全是我亲手设计的。
开业那天,母亲在店里忙前忙后,给每位进店的顾客倒茶。
第一个月亏了钱,我整夜睡不着。
母亲却笑着说:“才刚开始呢,急什么。”
第二个月,我们接到了第一笔批量订单。
来自一家连锁买手店,要二十件风衣。
我激动得在工作室里转圈,母亲只是拍拍我的肩:“去把合同看仔细。”
如今五年过去,“瑾裳”有了三家直营店,线上店铺年销售额破千万。
公司虽小,但运转健康,团队也从我一人扩大到二十多人。
我遇到了郭荣轩,在我二十八岁那年的春天。
在朋友的画展上,他站在一幅水彩前,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朋友介绍我们认识时,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
“郭荣轩。”他自我介绍,声音很好听。
后来他告诉我,那天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了。
“你穿着自己设计的衬衫,米白色,袖口有暗纹。”他说这些时,眼睛里有笑意。
我们恋爱两年,他从未对我的事业指手画脚。
每次来公司接我,他都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等我下班。
同事们私下叫他“完美先生”,因为他总是彬彬有礼,还常给大家带下午茶。
求婚是在我三十岁生日那天。
他在我常去的山顶观景台布置了烛光晚餐,单膝跪地时手有些抖。
戒指是我喜欢的简约款式,钻石不大,但切工极好。
我哭着点头,他把我抱起来转圈,两个人的笑声散在夜风里。
婚礼定在半年后,母亲开始忙碌地准备各种事宜。
她比我还上心,婚礼策划改了七八稿才满意。
那时我以为,我的人生即将进入最完满的阶段。
有热爱的事业,有相爱的伴侣,有健康的母亲。
却不知道,母亲在喜悦的表象下,藏着深深的忧虑。
而我未来的丈夫,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心里正盘算着别的东西。
02
婚前一个月,母亲约我在常去的茶室见面。
那是个雨天的午后,窗玻璃上水痕蜿蜒,室内飘着普洱的陈香。
母亲没像往常那样问我婚礼细节,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瑾萱,妈想跟你商量件事。”她语气很慎重。
我接过文件,看到“婚前财产公证”几个字时,愣住了。
“妈,这是……”我抬头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母亲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热,指关节有些粗大。
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孩子,妈不是不相信荣轩。”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但‘瑾裳’是你的心血,也是妈半辈子的积蓄。有些事,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我翻看文件内容,上面列明了“瑾裳”品牌、公司75%的股份、三家门店产权。
估值那一栏的数字让我有些恍惚。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创立的品牌已经值这么多钱了。
“妈,这样会不会太伤感情了?”我犹豫道,“荣轩从来没过问过我的财产。”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傻孩子,感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但日子还长,谁能保证永远不变?妈只是希望你有个保障。”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荣轩真的爱你,他会理解的。”
我还想说什么,母亲摇摇头:“这件事听妈的。妈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多了。”
她告诉我,已经联系了她的老朋友张民生律师。
张律师从业三十多年,专攻民商法,值得信赖。
整个过程会低调处理,只需要我和郭荣轩签字确认即可。
“荣轩那边,你去说还是我去说?”母亲问。
我想了想:“我来说吧。毕竟是我们之间的事。”
那天晚上,郭荣轩来公寓找我,带了刚出炉的栗子蛋糕。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店,他知道我雨天爱吃甜食。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切蛋糕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动作熟练又温柔。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需要用公证书来防范吗?
我心里挣扎,但还是开了口:“荣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端着蛋糕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怎么了?婚礼的事?”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是关于‘瑾裳’的股份和门店。”
我把母亲的意思说了,尽量措辞委婉。
说完后,我紧张地看着他的脸,怕看到失望或受伤的表情。
郭荣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宽容。
“就这事啊?”他揽住我的肩,“我当是什么呢。”
“妈考虑得对,那是你的心血,应该保护好。我完全理解。”
他喂我吃了一口蛋糕,奶油香甜绵密。
“瑾萱,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公司。公证就公证吧,我没意见。”
那一刻,我感动得几乎落泪。
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通情达理的伴侣。
却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不是受伤,也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03
公证安排在周三下午,在张民生律师的事务所。
张律师是个清瘦的中年人,戴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办公室很大,书柜占满整面墙,全是厚重的法律典籍。
母亲也来了,安静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郭荣轩提前十分钟到达,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先跟母亲打招呼,语气恭敬:“阿姨,您也来了。”
母亲点点头:“张律师是我的老朋友,我来看看。”
公证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张律师把文件逐条解释清楚,声音平稳专业。
郭荣轩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没有任何不耐烦。
轮到签字时,他接过钢笔,笔尖悬在纸上片刻。
我看见他侧脸的线条,下颌微微收紧。
然后他利落地签下名字,笔迹流畅有力。
“好了。”张律师检查过文件,微笑道,“一式三份,两位各持一份,事务所存档一份。”
母亲这时开口:“荣轩,希望你别多想。这只是个程序。”
郭荣轩笑得坦然:“阿姨您放心,我明白的。瑾萱的事业就是她的事业,我绝不会干涉。”
他转向我,眼神温柔:“以后公司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随时待命。”
离开事务所时,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张律师送我们到电梯口,忽然对郭荣轩说:“郭先生是明白人。”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郭荣轩却笑着回应:“应该的。”
电梯门关上后,我小声说:“刚才张律师那话……”
“长辈关心你嘛。”郭荣轩捏捏我的手,“我要是连这点理解都没有,怎么配娶你?”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了一家很贵的日料。
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他竟然早就订好了位置。
包厢私密,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如星河。
“庆祝一下。”他举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清酒微甜,我喝得脸颊发烫。
他讲起公司里有趣的事,讲我们蜜月旅行的计划,讲以后要在家里给我设个工作室。
“你设计衣服的时候最美。”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
我完全沉浸在幸福里,那份公证书被我收进书柜最深处。
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婚后生活如预期般美好。
郭荣轩提议搬进他婚前买的公寓,三室两厅,视野开阔。
“你的房子可以租出去,收租金当零花钱。”他体贴地说。
搬家那天,他一个人包揽了重活,不让我动手。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他却笑着说:“为老婆服务,应该的。”
更让我意外的是,婚后第二周,他主动把工资卡交给我。
“以后家里你管钱。”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我推辞,他却坚持:“夫妻之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婆婆胡秀芹第一次来新家做客时,郭荣轩正在厨房做饭。
他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做了满满一桌菜。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瑾萱啊,你真有福气。荣轩在家从来没做过饭。”
郭荣轩端着汤出来,笑道:“妈,那是对您。对瑾萱,我什么都愿意做。”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眼神在我和郭荣轩之间来回。
那眼神里有欣慰,还有些别的什么。
当时我没细想。
04
婚后三个月,生活平静甜蜜。
郭荣轩每天准时下班,偶尔应酬也会提前报备。
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看电影,或者去郊外徒步。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咖啡要加半糖,枕头要荞麦壳的,设计时喜欢听爵士乐。
公司业务稳步增长,我设计的新系列市场反响很好。
母亲偶尔来吃饭,郭荣轩总是热情招待。
他会特意做母亲喜欢的清蒸鱼,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饭后两人还能聊很久,从养生到时事,气氛融洽。
一次母亲私下对我说:“荣轩这孩子,确实不错。”
我笑着点头,心里满是骄傲。
却忘了母亲说这话时,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第一次感觉到微妙的变化,是在婚后第五个月。
那天郭荣轩下班回来,神色有些疲惫。
我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没什么,公司的事。”
吃饭时,他忽然说:“瑾萱,你们公司现在估值多少了?”
问题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他给我夹了块排骨,“我老婆这么能干,做丈夫的想知道很正常吧?”
我大致说了个数字,他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晚他格外热情,缠绵时在我耳边低语:“我老婆是最棒的。”
我当时只觉得甜蜜。
现在回想,那是他第一次试探。
不久后,婆婆胡秀芹开始频繁来访。
她总是挑郭荣轩不在家的时候来,带着自己做的点心或汤。
“荣轩工作辛苦,你多照顾他。”她常这么说。
我也会留她吃饭,听她讲郭荣轩小时候的事。
“荣轩这孩子啊,从小就懂事。”婆婆剥着橘子,眼神柔软。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俩。荣轩上初中就开始打工,补贴家用。”
这些事郭荣轩很少提,我听着心里发酸。
“弟弟国强比他小五岁,荣轩特别疼这个弟弟。”
“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弟弟,工作了也常给弟弟寄钱。”
婆婆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就是国强那孩子,运气不如他哥。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现在因为房子的事……”
她没说完,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我连忙安慰:“阿姨您别急,慢慢来。”
婆婆握住我的手:“瑾萱啊,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了。”
“妈知道你心善,能力强。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还得靠你多帮衬。”
我当时只是点头,没往深处想。
几天后,郭荣轩在饭桌上也提起了弟弟。
“国强昨天给我打电话,情绪很低落。”他叹气,“女方家要求必须有婚房,不然就分手。”
我给他盛了碗汤:“那他现在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郭荣轩苦笑,“他那个工作,月薪八千,存到什么时候才能买房?”
他顿了顿,看着我:“瑾萱,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有自己的事业,不用为钱发愁。像国强这样的普通人,一套房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力道有些大:“还好我有你。”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那份公证书从书柜里飘出来,纸张在风中翻飞。
我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醒来时,郭荣轩正安静地睡在旁边,呼吸均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烦恼。
我伸手想抚平那褶皱,却在半空中停住。
莫名地,我想起了母亲在茶室里说的话。
“日子还长,谁能保证永远不变?”
05
婆婆来家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一周来三次,每次都带着精心准备的食材。
“荣轩爱吃红烧肉,我买了最好的五花。”她系上围裙就往厨房走。
我想帮忙,她总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公司事多。”
但她做饭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小叔子。
“国强那孩子,昨天又跟女朋友吵架了。”
“女孩说没房子就不结婚,话都说绝了。”
“唉,我也理解人家父母,谁愿意女儿嫁过去租房住?”
她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叹气。
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坐在客厅处理工作邮件,那些话却一字不漏飘进耳朵。
郭荣轩回家后,婆婆会拉着他低声说话。
母子俩站在阳台,背影在暮色里显得亲密。
我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婆婆抹眼泪的动作。
郭荣轩轻轻拍着她的背,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眼神复杂,我看不懂。
饭桌上,婆婆给郭荣轩夹菜:“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然后转向我:“瑾萱,你也吃。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她的关心很真诚,但总有哪里不对劲。
像是暴风雨前的闷热,平静下涌动着暗流。
一次婆婆走后,郭荣轩从背后抱住我。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温热。
“瑾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转过身:“怎么了?”
“看着妈为国强的事发愁,我却帮不上什么忙。”他眼神黯淡,“我这个做哥哥的……”
我抚摸他的脸:“你已经很好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脸颊上。
“如果我们有能力,是不是该帮帮国强?”
问题来得突然,我怔了怔:“怎么帮?”
“比如……”他斟酌着措辞,“借他首付?或者,我们条件好些,可以先支援他。”
我没立刻回答。
900万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我们联名账户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让我想想。”最后我说。
郭荣轩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嗯,不急。我就是说说。”
但他眼里的期待,我看得清楚。
那晚我失眠了。
郭荣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那份公证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字迹清晰。
我翻到最后一页,郭荣轩的签名潇洒有力。
旁边是我的名字,笔迹略显稚嫩。
张律师的印章盖在右下角,鲜红醒目。
我忽然想起公证那天,张律师说的那句:“郭先生是明白人。”
当时只觉得是客套,现在却觉得别有深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最近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复:“都挺好的。妈,您早点休息。”
母亲很快回过来:“有什么事就跟妈说。任何时候。”
看着那行字,我眼眶发热。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渐次熄灭。
我站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份薄薄的文件。
忽然觉得,它重如千斤。
06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个周日的午后,门铃响得急促。
我透过猫眼看到三个人:婆婆、郭荣轩,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和郭荣轩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圆润些。
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洗得发白,神情拘谨。
郭荣轩介绍:“瑾萱,这是我弟弟,国强。”
丁国强腼腆地笑:“嫂子好,打扰了。”
婆婆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我买了菜,今天在家吃火锅。”
气氛看似热闹,但我感觉到某种刻意。
果然,饭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
她看了眼丁国强,眼圈开始泛红。
“瑾萱啊,今天妈带国强来,是有事想求你。”
丁国强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郭荣轩握住我的手,掌心有汗。
“妈,您说。”我尽量保持平静。
婆婆抽了张纸巾擦眼角:“国强和他女朋友……小雅,你见过的。”
“两人谈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现在要结婚,女方家要求必须有房。”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看了三个月,终于看中一套。”
“位置好,学区也好,就是价格……要九百万。”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火锅还在咕嘟冒泡,白气袅袅上升。
我看着丁国强,他始终低着头,耳根通红。
婆婆继续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
“国强工作不稳定,荣轩虽然收入不错,但……”
她看向郭荣轩,郭荣轩深吸一口气。
他转向我,眼神恳切:“瑾萱,国强是我亲弟弟。”
“小时候家里穷,有什么好吃的我都让给他。他考上大学那年,我打了三份工给他凑学费。”
“现在他要结婚,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看着不管。”
他的手握得很紧,我感觉到微微的疼痛。
“所以呢?”我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郭荣轩和婆婆对视一眼。
然后他说:“瑾萱,我们账户里不是有九百多万吗?”
“先借给国强买房,等他以后宽裕了,慢慢还。”
“你放心,借条我们写,利息按银行的算。”
丁国强这时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嫂子,我一定会还的。”
婆婆又开始抹泪:“瑾萱,妈知道你最心善。你就当帮帮这个家。”
三双眼睛盯着我。
期待的,恳求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我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婚前郭荣轩从不主动问我的财产状况。
婚后他上交工资卡时的爽快。
婆婆频繁来访时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此刻,他们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
好像我的钱,理所当然就该拿出来。
“九百万不是小数目。”我慢慢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郭荣轩的脸色变了变。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丁国强眼神闪烁。
“瑾萱……”郭荣轩还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转身时,我看见郭荣轩的手握成了拳。
指节泛白。
07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的气氛很微妙。
郭荣轩依旧温柔体贴,但那种温柔里带着讨好。
他会早起做我爱吃的早餐,下班带一束花。
晚上搂着我说话,语气软得不像他。
“瑾萱,那天是我们太着急了。”
“我也知道九百万太多,让你为难了。”
“但国强真的没办法了,女方家说这个月底必须定下来。”
他亲吻我的额头:“你就当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我没松口,只说再想想。
第四天晚上,我在书房核对公司账目。
手机银行App弹出提醒:有一笔大额转账申请。
金额:九百万。
收款方:丁国强。
申请状态:等待另一持有人授权。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郭荣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还没忙完?”他笑得自然。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解释一下。”我的声音很冷。
郭荣轩放下牛奶杯,叹了口气。
“瑾萱,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觉得……先申请,再跟你说。”
“你觉得?”我站起来,“你觉得可以不经我同意,就转走九百万?”
“我们是夫妻!”他的声音提高,“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
“所以你就私自操作?”
“我只是先申请,这不是还没转吗?”他有些烦躁,“瑾萱,你为什么这么计较?”
“九百万,你让我不计较?”
“那是你亲弟弟,不是外人!”
“亲弟弟就可以随便拿九百万?”
我们面对面站着,呼吸急促。
郭荣轩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扭曲。
他惯常的温和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的焦躁。
“曾瑾萱,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度的人。”
“没想到在钱的事情上,你这么斤斤计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荣轩,这是斤斤计较?”
“我们结婚快一年了。”他逼近一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分那么清楚,还叫夫妻吗?”
他的眼神里有失望,有指责,还有……愤怒。
那种被冒犯的愤怒。
好像我保护自己的财产,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如果今天是我需要九百万,你会犹豫吗?”他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你会需要九百万吗?”我反问,“为了什么事?”
他噎住了。
片刻后,他说:“我就问你,这钱你借不借?”
“如果我不借呢?”
郭荣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我会很失望。”
他转身离开书房,摔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生气,是冷。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手机又亮了,是母亲的来电。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
“瑾萱,怎么了?”母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我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说:“你现在在家吗?”
“嗯。”
“等着,妈叫张律师过去。”
“妈,不用……”
“听话。”母亲的声音斩钉截铁,“有些事,该摊开说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辉煌如常,但我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
08
张民生律师来得比想象中快。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张律师提着公文包站在外面。
他身后是母亲,脸色凝重。
“瑾萱。”母亲抱住我,拍拍我的背,“别怕。”
张律师点点头:“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郭荣轩从卧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阿姨,张律师,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迅速调整回温和模式,但眼神里的警惕藏不住。
母亲松开我,看着郭荣轩:“荣轩,听说你要转九百万给国强买房?”
郭荣轩看了眼我,勉强笑道:“阿姨,这事我们正在商量。”
“商量?”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我听说转账申请都提交了。”
气氛瞬间凝固。
婆婆和丁国强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门口。
婆婆一进门就哭:“亲家母,你可要理解我们啊。”
“国强三十了,结个婚不容易。九百万对瑾萱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可是救命钱啊!”
丁国强低着头,小声说:“嫂子,我会还的。”
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
“既然大家都在,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他把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正是那份婚前财产公证书。
纸张已经泛黄,但印章鲜红如血。
“根据这份公证书,‘瑾裳’品牌、公司75%股份、三家门店产权,都属于曾瑾萱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
张律师的声音平稳有力。
“相关经营收益,也属于个人财产范畴。”
郭荣轩的脸色开始发白。
婆婆的哭声停了,瞪大了眼睛。
张律师继续:“至于二位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郭先生婚后的工资收入,以及曾女士这部分收入中未投入公司的部分。”
他看向郭荣轩:“郭先生,您要转出的九百万,其中八百二十万来自曾女士的个人账户。”
“那是‘瑾裳’上一季度的分红,昨天刚入账。”
“另外八十万,才是你们夫妻的共同积蓄。”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郭荣轩盯着那份公证书,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婆婆先反应过来:“什么公证?我怎么不知道?”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曾女士和郭先生婚前签署的合法文件。”
“具有法律效力。”
“所以那九百万……”丁国强喃喃道。
“所以那九百万,绝大部分曾女士有权拒绝动用。”张律师接话。
郭荣轩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张律师,然后看向我。
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愤怒。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
“曾瑾萱。”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嘶哑,“你从来没告诉我,钱是分开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公证书你签过字。”
“我以为那只是走个形式!”他提高音量,“我以为你信任我!”
“我信任你,所以把钱都放在联名账户里。”
“但这不是你私自转走九百万的理由。”
郭荣轩笑了,那笑声很冷。
“所以这一年,你一直在防着我?”
“难怪每次说到钱,你都含糊其辞。”
“难怪你从来不让我过问公司的财务。”
他一步步走近,眼睛里布满血丝。
“曾瑾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09
就在郭荣轩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声嘶吼过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