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南疆老山。
夜，才刚刚沉下来，却感觉空气里都是硝烟的味道。
中国人民解放军要在那边打一场硬仗，拿下老山，就是关键。
这仗可不是光往前冲，得有人钻到敌人的老巢里去，这叫穿插。
14军，40师，118团，把这个硬骨头啃了。
而1营1连1排4班的班长，叫陈洪远。
他带的那班，是出了名的“尖刀中的尖刀”。
他们的任务，就是一头扎进三千米外的敌人腹地。
这可不是周末去爬山，那是刀山火海，每一步都可能就是生命的句号。
要是能像把刀子插进敌人心窝子，主力就能从两边合围，顺带还能挡住可能增援过来的敌人。
这事儿，说出去就够吓人，可陈洪远，一个年轻的班长，他得在这片鬼门关走一遭。
四月二十七号的晚上，天还没完全黑透，1营的人就悄悄动了。
陈洪远他们班，走在最前面，比“尖刀”还尖。
山里头，夜就跟泼了墨似的，浓得化不开。
那迷雾，缠着山腰，直往肚子里钻。
地图上三千米，看着不远，可在那光是人头高的草丛，陡得跟墙一样的山壁，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沟沟坎坎之间，走一步，你得把心提在嗓子眼。
“队形，别散了！”
低沉的声音在山林里头飘。
山路又湿又滑，天又黑，啥也看不见。
为了不叫谁掉了队，大家伙儿用绳子连着，一个个摸着石头往前挪。
脚底下是碎石子，耳朵里是风声，心里头全是担心，怕踩到地雷，怕撞上诡雷，怕敌人就藏在哪个黑影里。
这地方，就是敌人的地盘，处处都藏着杀机。
在这种环境下，就算再小心，也难免出点岔子。
陈洪远心里清楚，要是有人掉了队，那后果，真是不敢想。
他脑子一转，赶紧从身上摸出个小瓶子，那是特制的磷粉，亮闪闪的。
他小心地往每个战士头盔后面都抹了一点。
这磷粉在黑夜里，就那么一点点光，就像远处星星，给前头的战友指路，也给后头的战友留个念想。
可即便这样，老天爷有时候也跟你作对，战争这东西，总有它自己的脾气。
黎明前的那点黑，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咱这边炮兵可没闲着，对着敌人的老巢就是一顿炸。
可这炮弹下去了，敌人的炮火却没完全哑火。
就在咱们这边停火的功夫，敌人的反击也来了，而且来得又快又准。
一通炮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全砸在了1营刚集结的那些地方。
后来从敌人那儿缴来的文件说，他们早就算准了咱们要穿插，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这一炸，1营的阵型立马就散了，人也受了伤。
眼瞅着情况不对，陈洪远这班，就在最前面，他一看这架势，脑袋转得飞快。
当机立断就喊：“全班，往前冲！”
他知道，留在原地，那就是挨炸的活靶子。
就这一嗓子，他们班在那炮弹落地前的瞬间，就冲出了那片弹雨密集区。
人算是保住了，可整个队伍，就这么散了。
后来听人说，敌人用的那种炮弹，专门带瞬发引信，一碰着树枝、啥玩意儿，就在半空中就炸了，那弹片飞得那叫一个密，几十米内，没啥能躲得住。
陈洪远他们能活下来，算是命大了。
可他这一冲，回头一看，人全没了，就自己一个，在这浓雾的山林里，彻底找不到部队了。
迷了路，这会儿就是一个人，陈洪远反而没那么慌。
他想起了首长说的话：“打仗迷路了，别怕，继续打！
有枪声的地方，就是命令！
有高地，就占！”
这话，简单，却成了他在这鬼地方唯一的指南。
他就这么着，像只孤狼，凭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枪炮声，往最乱的地方摸。
这一片，没啥不敢有的。
炮弹就在身边“轰”地炸开，他凭着一股子猛劲儿，就地一滚，往反方向就去了。
以为这回是撞上阎王爷了，结果，一发炮弹就落在旁边，却半点动静没有——哑弹！
这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非但没把他吓趴下，反倒让他更坚定了往前走的念头。
他连着趟过了敌人设的第一道铁丝网，脚下是那些挖得跟迷宫似的战壕。
他知道，自己这是真钻到敌人的老巢里了。
一开始，他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撞上个敌人的哨兵。
可听着远处打得越发激烈，他琢磨着，这会儿敌人的注意力肯定都叫我军主力给吸过去了，这附近，说不定反而安全些。
不多会儿，在一个坑道口旁边，他听见了里面有人说话。
陈洪远在连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尖兵”，体能、射击，在师里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这是他头一回，就这么面对面跟敌人打照面。
心里头当然是紧张的，可当兵的，总得靠着这一股子劲儿。
他脑子里一转，伸手就摸出两颗手榴弹，准确地就扔进了坑道里。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他端起冲锋枪，对着里面就是一连串的扫射。
然后，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没想到，这一把，居然干掉了7个敌人。
正要进去翻点东西，忽然，一股劲儿使劲抓住了他的枪管——那里面，有个没死的！
陈洪远这反应，那是真快，扳机一扣，又一条命没了。
这才算是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
这趟死里逃生，陈洪远反而变得更冷静，也更老练了。
他继续在这复杂的坑道里头摸索，每吸一口气，都是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是未知。
他又钻进一处坑道，里头看着就简单，像是敌人的休息室。
他正要往里走，坑道口就传来说话声，四个人，几个越军士兵就这么进来了。
坑道里光线暗，空间也矮，这几个敌兵根本就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陈洪远。
机会来了！
陈洪远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开了火，一串子弹过去，四个敌人，全倒下了。
确定外面没事了，他出了坑道。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就冒出来一个人影——一个敌人！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几乎是同时缩回了身子。
这下可尴尬了，俩人都没法儿有效射击，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关键时候，陈洪远先动了。
他掏出一颗手榴弹，想跟上次一样扔过去。
可这拐角太窄，手榴弹没扔远，反而被墙一弹，弹回来了。
这可吓了他一跳，他反应得更快，弯腰就把手榴弹捡起来，就跟打棒球似的，飞快地又扔了出去。
这次，手榴弹就在那敌人脚边炸开，这下，这场你死我活的对峙，算是彻底结束了。
从敌人身上搜弹夹，陈洪远的动作那是越来越熟练，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在这坑道迷宫里头晃荡，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一个念头：往前走。
最后，他出了坑道，眼前是一处暗堡。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阵清晰的电报声传了过来。
陈洪远这下明白了：我这是误打误撞，闯进敌人的指挥部了！
他啥也没想，手榴弹就扔了过去，两颗，炸完之后，等烟尘稍微散了点，端着冲锋枪就冲了进去，又是一阵扫射，这次，他干掉了3个敌人。
歇了口气，找了点急需的东西，陈洪远继续往里走。
眼前是个更大的山洞，里头摆设挺好，像是军官休息的地方。
他刚准备走，一个敌人就进来了。
陈洪远这会儿，已经不是刚开始那种害怕了，他眼睛一瞄，一枪过去，敌人倒了。
可这次，运气好像有点反着来了。
外面的敌人听见枪声，没敢进来，倒是朝洞里扔了手榴弹。
陈洪远赶紧抓起身边的被子，盖在身上，趴在地上，这才算是勉强躲过一劫。
这下，陈洪远被困在山洞里，是动弹不得。
他脑子一转，有了个主意：装死，把敌人引进来，再找机会反击。
可等了半天，进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条凶猛的大狗。
狗扑上来，陈洪远当即把它给毙了，可这么一来，他装死的计划也就暴露了。
这下可危险了，陈洪远冒死就往洞口冲。
可外面的敌人早有准备，一看他出来，立马就是一通集火。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就飞了过去，直接打在了他眉骨上，血当时就涌了出来。
他赶紧又退回洞里，抓了件敌人的棉衣，胡乱包扎了伤口，正准备再突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陈洪远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陈洪远？”
是6连的指导员周辉！
周指导员以前是1连的副指导员，认识陈洪远。
周指导员一出现，陈洪远才算是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这事儿后来可是被好好重视了一番。
有人专门成立了个调查组，顺着陈洪远说的那几条路，仔仔细细地查了半天。
最后，陈洪远一个人在敌人后头，孤军奋战，钻人家老窝，还立了功，这事儿，全都被证实了。
陈洪远的这番作为，不光给部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情报，更凭着他一个人，搅得敌人乱了阵脚，这叫真本事，真胆量。
1984年，就在那片老山上的战火里，陈洪远凭着他的不怕死，凭着他的硬功夫，硬是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英雄路。
他给记了一等功，还得了“孤胆英雄”这个名号。
这可不是随便给的，那是说他在这场仗里，以弱打强，自己往前冲，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陈洪远的事儿，说起来，就是那场仗里无数个拼命救国故事中的一个。
它告诉咱们，大仗里头，一个人，只要敢想，敢拼，能拼，也能写出别人写不出来的篇章。
老山那片地，到现在，还在说着那些关于守着、关于牺牲、关于不屈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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