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票全票当选中央委员的炼钢工,后来去哪了?

一九六九年4月24日,北京这天是个大晴天,但在人民大会堂里头,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天是“九大”选中央委员的日子,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监票人。

结果一出来,全场都炸了锅,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底下的动静压都压不住。

毛主席全票当选,这没啥说的,那是肯定的;可让人下巴脱臼的是,居然还有个名字也拿了1515票,跟毛主席平起平坐。

这人是谁?

不是哪个元帅,也不是国务院的大佬,甚至几分钟前,座的绝大多数代表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他叫王白旦,黑龙江北满特钢厂的一个炼钢工人,大字不识一箩筐。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命运有时候比小说还敢编,直接把一个拿钢钎的汉子扔进了权力的绞肉机里。

这事儿要是搁现在,大家肯定觉得是黑幕,但在当年,这其实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咱们得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

1968年,上面为了体现“九大”是工农兵的舞台,下了道死命令:选上来的代表必须是产业工人,还得有七年党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标准看着简单,其实是个大筛子。

这道令一级级压到北满特钢厂,筛来筛去,领导们头都大了。

当年从太原支援黑龙江建设的47个技术骨干,有的调走了,有的家里成分不好,也就是咱们说的“根不红苗不正”,最后查来查去,就剩下王白旦这么一根独苗,严丝合缝地卡在标准里。

这就叫命。

他就像一块还在坑里的矿石,被时代的传送带稀里糊涂地送进了权力的熔炉。

到了投票那天,情况更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时候的选举不像现在这么讲究,代表们手里捏着长长的名单,你看我我看你。

大人物的名字谁敢划掉?

那是找死。

小人物的名字呢,大家都不认识,想着既然能上名单肯定是好同志,也不忍心划。

最绝的是王白旦自己,这老兄是个直肠子,压根不懂官场那种“谦虚”的弯弯绕,大笔一挥,在自己名字上也画了个圈。

就这么着,1515票的“神话”诞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名字也得改。

原来的名儿“白旦”,听着像骂人(王八蛋的谐音),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

周总理心细,提议把“旦”字加一竖,叫“王早”。

后来这事传到江青耳朵里,她大笔一挥改成“王百得”,意思是“百炼成钢”。

名字一改,身份也就变了。

昨天还是满脸煤灰的炉前工,今天就成了省革委会副主任,甚至还是中央委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按说呢,普通人一步登天,那不得飘到天上去?

多少人一旦手里有了权,那是恨不得把以前认识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但王百得这人,骨头里大概真掺了钢渣,硬得硌人,甚至有点“傻”。

他在那个最讲究政治站位的年代,依然保持着工人的直线思维,一点弯都不转。

最经典的是1977年,那时候还在搞运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省委开常委会,别人都在那慷慨激昂地喊政治口号,表忠心,如果不跟着喊就像是落后分子。

轮到王百得发言,他一拍桌子,那一嗓子把旁边做记录的都吓一跳:“炼钢就是炼钢!

炉温够不够得看仪表数据,光靠嗓门大有个屁用!”

全场死寂。

这种话在当时可是要命的“不合时宜”,让他显得跟那个圈子格格不入。

但也正是这种看起来笨拙的“不合时宜”,像一层防火墙,保全了他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体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让人觉得这老头儿“神了”的转折,发声在1980年。

那场十年的大梦醒了,国家开始拨乱反正。

对于像王百得这样在“特殊时期”上来的工农干部,组织上那是相当宽厚,给出了两条出路:要么去佳木斯当个副市长,好歹是个厅级干部;要么去省工会当个主席副主席,喝茶看报享清福。

这在当时,是多少人求神拜佛、削尖了脑袋都钻不进去的“软着陆”。

结果呢?

王百得给出的回答,把前来谈话的领导都整懵圈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说:“我是炼钢工,我就回炉台。”

大家都以为他是以退为进,或者是发牢骚。

没想到,1981年3月,47岁的王百得真就把那身四个兜的干部服脱了,重新穿上了那身满是油污、馊味儿的工装。

这一幕,放在整个中国现代史上都找不出几个。

你看过多少被撸下来的官员哭天抢地、郁郁而终的,你见过几个主动把乌纱帽扔进垃圾桶,笑嘻嘻拿起钢钎往60度高温的炉口里钻的人?

刚回去那会儿,工友们都躲着他,觉得他是来作秀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毕竟当过中央委员的人,哪能真干苦力?

也就是来晃悠两天,拍几张照就走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晃悠就是整整13年,直到他60岁退休。

这13年,他可不是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当顾问。

他是实打实地倒三班,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熬大夜。

夜班困极了,就蜷在油腻腻的工具箱上眯一会儿;炉子需要热修,那是炼钢里最苦最累的活,里头温度高得能烫掉一层皮,他总是第一个钻进去清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人后来闲得没事算了一笔账,这位“前中央委员”在复出后的13年里,亲手多炼了4200吨钢,给国家创造了数百万的价值。

但他自己呢?

除了死工资,没多拿一分钱奖金,也没要去当副市长时能分到的大房子。

一家老小依然挤在那个57平米的老宿舍里,家里最值钱的电器,可能就是那个用了好些年的收音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段事,真的会有一种穿越时代的震撼。

在那个所有人都在拼命往上爬、为了一个科长处长职位能把头打破的年代,王百得像个逆行者。

他脑子很清楚,清楚得让人害怕——他知道自己不是政治家,不是演说家,他就是个八级炼钢工。

权力的外衣对他来说,不是光宗耀祖的荣耀,而是束缚手脚的枷锁;只有回到那滚烫的炉台前,看着钢水奔流,听着炉火轰鸣,他才觉得心里踏实,才觉得这口气喘得顺畅。

2005年,王百得因为肺癌走了。

他留下的遗嘱简单得吓人:骨灰一半回河北老家,一半埋在北满特钢6号炉的钢渣堆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没有追悼会的高官云集,没有铺天盖地的讣告,也没有什么“杰出贡献”的官方定论。

只有那些老工友们,默默摘下安全帽,对着炉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北满特钢的厂史馆里还陈列着他用过的那根钢钎。

那钎头被磨得锃亮,那是用几千个日夜和无数汗水磨出来的。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比任何金光闪闪的勋章都更有分量,都在诉说着什么叫“硬气”。

王百得这一辈子,确实没辜负改后的那个名字——百炼成钢。

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上,头衔可以变,地位可以变,甚至历史的评价都可以变,但这人骨子里的成色,是变不了的。

在那段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岁月里,他没用笔,也没用枪,就用一把钢钎,给自己凿出了一个大写的“人”字。

参考资料:

黑龙江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黑龙江省志·人物志》,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

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国共产党历届中央委员大辞典》,中共党史出版社,2004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