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期
编者按:
法医,这个与真相为伴、与黑暗对垒的职业,总带着几分肃穆与遥远。而这群江南女子,却以温婉为铠甲,以坚韧为利刃,在高腐的现场、精密的实验室里,将惊悚的勘验经历化作云淡风轻的讲述,把青春的青涩磨砺成独当一面的笃定。
从初入职场怕腐尸的萌妹,到破解疑难案件的DNA女王;从“玩骨头”的热血姐姐,到兼顾家庭与使命的外婆法医,她们的成长轨迹里,藏着对职业的敬畏、对真相的执着,更藏着女性独有的细腻与力量。
六年光阴流转,不变的是战友间的默契与情谊。这场重聚,是真水无香公益寻访的又一次温暖定格,我们不仅见证了女法医们的蜕变与荣光,更看见了她们作为母亲、妻子、朋友的柔软与幸福。
循着她们的故事,我们读懂了坚守的意义,也感受到了平凡岗位上不凡的力量。接下来,就让我们走进这场跨越六年的相聚,走进杭州女法医们的世界。
“一晃N年,这些花儿,那些话儿,依然记得。”
“明日相聚,不见不散。”
九月的风带着桂香漫过杭城,受真水无香之托,我在“女法医521”群里发出了一纸中秋邀约。
这个六年前建起的群,仿佛瞬间被唤醒了沉睡的时光,没有时差阻隔,无关距离远近,消息刚发出,便被一连串热烈的回应和萌趣的表情包刷屏。
市局刑侦支队的李佑英率先发来一个眨着星星眼的可爱表情包,直白表达着期待。
“才隔三秋,你们的表情包都这么花哨了?”我打趣道。
如今已是市局刑侦支队DNA室主任的王琴立刻接话:“不都是花儿吗?能不花吗?”
群里的热闹劲儿,恰似六年前那次相聚的余温,从未消散。
日子总在案发现场的忙碌与实验室的灯光下悄然溜走,快得让人忍不住细数过往,满心怜惜。
上次建群时的欢聚,一晃已是六个春秋。
记得是 2019年5月21日,“真水无香”牵头,杭州公安的女法医们携家属齐聚,聊生活趣事,谈工作心得。那些在常人眼中惊悚悬疑的勘验经历,在她们口中竟变得云淡风轻。
彼时我曾写下一篇回忆录,标题直白得令人心惊:《》,其实文章的字里行间记录着她们的成长与荣耀。
江南萌妹法医蜕变记:当年怕腐尸,如今扛大梁
这次重逢,吴卉来得格外迅速。
约好的那天,我和她几乎同时踏入餐厅包间。她依旧是那个爱笑的江南姑娘,笑容清甜,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不复当年初入职场时的青涩。
吴卉是女法医成长的绝佳范本,我至今记得她实习时的模样。第一次见到从河沟里打捞上来的高度腐败尸体,这位被港剧《鉴证实录》点燃法医梦想的萌妹子,当场发出了一声本能的尖叫,却又立刻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嘴,不愿被现场的老刑警们取笑。
吴卉的丈夫丁少成也是一名法医,两人因对警察事业的热爱而相识相爱
而如今,她早已是西湖区分局独当一面的法医骨干,从惊慌失措到从容淡定,其间是无数次与尸体的对峙,是对专业的潜心揣摩,更是时间这位朋友赋予的底气。
“吴卉啊,你都没变呀。”我笑着说。
“变很多啦,叶老师,是你没变。”她回以温柔的笑意。
“是的,我没变,所以你也没变。”我随意说。
闲聊间,我给吴卉介绍了身边的年轻女孩:“这是彭正露,你的母校小学妹。”
“啊?真的假的?”吴卉眼中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她早就看过你的事迹,听说你要来,特意吵着跟我一起来见你呢。”我解释道。
“哎呀,我哪有那么厉害。”吴卉略带羞涩,眼底却闪着欣慰的光。
“学姐好!我在校友群里早就久仰你大名,一直想着见你一面。”彭正露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满心的喜悦。
“时间过得真快,小学妹这么小就上班了呢。”吴卉感慨道。
“是啊,这是咱们法医的后浪。”我调侃道。
法医之间,仿佛总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一见如故。更何况是校友,更是亲上加亲。
DNA 女王法医:蛆虫堆里炼就破案神技
吴卉和彭正露俩聊起校园往事与工作近况时,王琴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不由得心生感慨。眼前的王琴,温婉依旧,却多了几分理性的哲思与知性沉稳,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谁能想到,这位如今身负重任、破解无数疑难案件的DNA室主任,初入职场时也曾有过“密集恐惧症”的困扰。
我至今记得,有一回我们在废弃铁路边勘验一具包裹在蛇皮袋里的尸体,袋口一打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蝇蛆争先恐后地爬出来,长的近一公分,短的如芝麻粒大小,看得人头皮发麻。那天在殡仪馆解剖室,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尸体表面的蛆虫冲洗干净,可转身换件解剖衣的功夫,又有源源不断的蝇蛆从尸体内部爬向不锈钢台面。
就是那一次,让王琴留下了“后遗症”。此后许久,她再也不敢吃芝麻饼,总觉得饼上的芝麻像极了那些蠕动的蝇蛆,害得我后来也跟着戒掉了这口美食。
“叶老师,好久不见。”王琴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越来越睿智了。”我真心实意地称赞。我向来不擅长恭维,尤其对老朋友,这份认可发自肺腑。
这些年,DNA技术飞速发展,我在坊间听闻了不少关于她的“传说”。她凭借人类家族谱系技术,攻克了许多沉积多年的“硬骨头”案件,那些不便公开报道的战绩,让同行们都叹为观止。
正如我当年在文章中写的:“这些貌似细枝末节的小事是其它任何一个职业都不会遇到的,从另一个侧面去理解,这些小事推动着每一位成长中的女法医走向成熟。也许,在困难面前,只有前进才是正确的姿势。”
王琴用行动印证了这句话,她的脚步从未停歇,一路披荆斩棘,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女法医为破案收集骨骼,跑遍浙江大案现场
周莉红也准时赴约,一进门便笑着摆手:“哎呀,习惯了忙碌,案子那么多,想停也停不下来。”
她最近大多在跑省里的大案要案,脚步遍及浙江各地。
周莉红仿佛是为法医事业而生的人,我在之前的文章里便写过:“周莉红专注于现场跟她醉心于收集骨头一样有着强烈的热情。”
她对法医工作的痴迷近乎“疯狂”,曾带病坚守岗位,为了攻克腐败尸体年龄推断的难题,她四处收集耻骨、胸骨、髌骨、锁骨等各类骨骼,潜心研究,被我们私下打趣为“玩骨头的女人”。
这源于一本芝加哥女法医的自传体小说《玩骨头的女人》,我们一直瞒着她这个绰号,怕她翻脸。她不仅自己专注,还常跟新来的法医分享老法医的故事:有位前辈为了验证尸体上的咬痕是否为生前损伤,竟不顾一切趴在尸体上咬了一口作为比对参照。
我虽不赞同这种极端做法,却对她崇尚的这份法医精神肃然起敬。
如今的周莉红,依旧能在摆弄骨头的专注与日常生活的松弛间自由切换,勘查现场时,任凭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她始终充耳不闻,一心扑在尸体检验与现场勘查上。
女法医的 “负债功勋”:解剖室旁带大娃
李佑英现在总算是从繁忙复杂的案件堆里慢了下来,她坐在我身边,聊起近况时,一句话让我差点笑喷:“我女儿都有女儿了,现在我可是外婆啦!”
虽然知道大家都已不再年轻,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感慨时光的魔力。看着她眉眼间洋溢的幸福,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现在有时候帮她带带孩子,做做家务,日子过得不亦乐乎。”她笑着说。
上一次相聚,那些花儿(右4是李佑英)
可我还记得她那些独自打拼的岁月。当年,丈夫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温州待了八年,一边从事尸体检验工作,一边拉扯孩子长大。工作忙起来,她要么把孩子托付给同事,要么索性将孩子放在解剖室隔壁的办公室里,让孩子自己写作业,而她则在解剖室里与尸体为伴。
她虽享受着同事们赠予的“小李飞刀”这一美名,可每次忙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看到孩子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都忍不住泪崩。
更让她后怕的是,多年后女儿才在朋友圈爆料,小时候在她办公室无意间看到了尸体解剖的照片,好在那些经历并未留下心理阴影,反而让女儿的内心变得格外强大。
这份“负债功勋”,是她作为母亲的愧疚,也是作为法医的荣光。
杭州女法医的相聚,藏着小幸福的职场情
起初联系陈烁时,我还担心她路途遥远不便赶来,没想到她一口答应:“刚好要去刑侦支队忙个案子,中午一定赶过来聚聚!”
她指着自己鬓角些许白发笑道:“你看我这白头发都冒出来了,哪能不忙呀。”
在临安区分局,陈烁堪称“全能型”法医,实验室检测与现场勘验两头兼顾,却总能把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份干练与担当,早已是她的标签。
正聊着,倪萍娅也匆匆赶来。本以为她工作繁忙抽不开身,没想到她硬是挤中午的空档,自己开车赶了过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包间里又是一阵欢呼,许久未见的熟稔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次聚会,还有两位特殊的“家属”,其实也是法医。丁少成法医是吴卉的爱人,上一次聚会后,他们夫妻俩录制的几段法医问答小视频,竟收获了高达两千万的访问量,还被东方卫视邀请做了一期节目,成了小有名气的“法医夫妻档”。
吴卉和丁少成
另一位是李志恒法医,他代表妻子陈含笑而来,陈含笑因局里有培训无法到场,便托付丈夫替自己赴约。
在杭州,这样的法医家庭不在少数,他们彼此理解,相互支撑,在忙碌的工作中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陈含笑一家
餐桌上,佳肴飘香,笑语不断。
我们聊当年的糗事,聊棘手的案件,聊孩子的成长,聊岁月的变迁。
那些曾经让她们心惊胆战的经历,如今都成了笑谈;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的深夜,在案发现场淋过的风雨,都化作了眼角的从容与心中的笃定。
岁月如歌,时光荏苒。
从初入职场的懵懂青涩到如今的独当一面,她们在高度腐败的尸体旁历练,在成堆的尸块中探寻真相,在显微镜下寻找蛛丝马迹,用女性的细腻与坚韧,在法医这个特殊的岗位上绽放着独特的光芒。她们是案件迷航时的灯塔,是真相大白时的守护者,更是彼此最珍贵的战友与朋友。
相聚的时光虽短,但那份跨越岁月的情谊愈发醇厚。愿这些可敬可爱的我心目中永远的“花儿”,往后余生,工作顺遂,岁月安好。
下次相聚,依旧笑靥如花。
2019年5月29日,真水无香公益在杭州市刑侦支队,为法医们送上了量身定制的“法医险”保单。这个全新险种与真水无香公益之前的警察失独老人疾病险一样,是为杭州一百多位在职及退休法医提供的特制保障。
注:文中图片均为本人提供。
作者:叶家喜
编辑:胡 冰
排版:紫 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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