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兰芳做梦也想不到,五块红烧肉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周日的午饭桌上,红烧肉的香味飘满整个客厅。她给孙子夹了两块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儿媳赵晓丽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冰冷。

孙兰芳没注意到,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赵晓丽的筷子重重砸在桌上:"妈!您当这是自助餐吗?这肉三十五块钱一斤!"

儿子陈伟坐在对面,埋头扒饭,一言不发。

七天后,孙兰芳就被送进了郊区的夕阳红养老院。

第35天,陈伟接到银行来电:"陈先生,关于您母亲的账户,有紧急情况需要您本人立即处理。"

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伟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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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孙兰芳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今天是儿媳赵晓丽的生日,她想做点好吃的。

早上五点多,孙兰芳就起床了。她悄悄出门,走了二十分钟到菜市场,专门挑了最新鲜的五花肉。

"大娘,您眼光真好,这肉是今早刚到的。"摊主热情地说。

孙兰芳看着三十五块一斤的价签,心里肉疼,但还是咬牙买了两斤。

回到家,她洗肉、切块、焯水、炒糖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孙兰芳站在锅边,看着翻滚的肉块,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她已经六年没做过这道菜了。

六年前,儿子陈伟打电话让她来城里帮忙带孙子。她二话不说,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和地,带着简单的行李就来了。

那时候她想,能帮上儿子的忙,能陪着孙子长大,这辈子值了。

可这六年,她过得小心翼翼。

儿媳赵晓丽在外企做主管,脾气强势,说话直接。孙兰芳刚来的时候,还试着按照自己的习惯做饭。

"妈,这菜怎么这么油?"

"妈,您别老买那些便宜菜,没营养。"

"妈,您能不能做饭小声点?我在开视频会议!"

一次次被嫌弃,孙兰芳慢慢学会了闭嘴。

她被安排住在储藏室改的小房间里,只有六平米,放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柜子就满了。窗户对着楼道,连阳光都进不来多少。

但她不敢有怨言。

这是儿子的家,她只是个帮忙的。

中午十一点半,陈伟带着八岁的儿子陈思远从兴趣班回来,赵晓丽也结束了上午的视频会议。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

孙兰芳把红烧肉端上来,那盘子里的肉色泽红亮,每一块都炖得软烂入味。

"奶奶,好香啊!"陈思远眼睛亮了。

孙兰芳笑着给孙子夹了两块:"多吃点,长身体。"

赵晓丽盯着那盘肉,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陈伟埋头吃饭,一如既往的沉默。

孙兰芳给孙子夹完肉,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想起自己从早上忙到现在,中间只啃了两块饼干。她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她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放进碗里。

肉入口的瞬间,那种久违的满足感涌上来。软烂鲜香,肥而不腻,这是她最拿手的味道。

六年了。

六年没好好吃过一顿肉了。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然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就在她的筷子伸向第六块时,一声脆响——

啪!

赵晓丽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妈。"赵晓丽的声音冷冰冰的,"您知道这肉多少钱一斤吗?"

孙兰芳的筷子僵在半空。

"三十五。"赵晓丽盯着她,"您一个人吃了五块,半盘没了。"

"我...我就是觉得..."孙兰芳的脸涨得通红。

"觉得什么?觉得自己做的就能随便吃?"赵晓丽放下筷子,"妈,您平时也是这样,冰箱里的水果,好的都被您先吃了。上个月电费涨了一百多,空调是不是您半夜偷偷开的?"

"我没有..."孙兰芳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您洗澡时间能不能控制一下?每次都洗半个多小时,您知道水费多贵吗?"赵晓丽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家不是开慈善的,您能不能有点自觉?"

陈思远放下筷子,小声说:"妈,别说了..."

"你别插嘴!"赵晓丽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孙兰芳,"妈,我们请您来是帮忙带孩子的,不是让您来享福的。您能不能有点自觉?"

孙兰芳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真的没偷开空调,那是因为赵晓丽自己开了忘记关。想说水果是陈思远让她吃的,说孩子怕她饿。想说自己洗澡时间长,是因为浴室是唯一能让她放松的地方...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六年的小心翼翼,六年的察言观色,早就把她的脾气磨平了。

陈伟始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饭,一句话不说。

孙兰芳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乞求。

但陈伟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吃饱了。"赵晓丽站起来,"思远,跟我去房间写作业。"

"可是奶奶..."

"走!"

母子俩离开了餐桌。

客厅里只剩下孙兰芳和陈伟。

孙兰芳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还剩下一多半,她的五块肉格外显眼——那是她碗里的五块。

她突然觉得那些肉像是五个伤口,血淋淋的。

"建国..."她小声叫儿子的小名,"妈是不是做错了?"

陈伟抬起头,眼神复杂:"妈,您...先回房间休息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孙兰芳站起来,双腿发软。她扶着桌子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捂着嘴,不敢哭得太大声。

窗外传来楼道里其他住户的说笑声,电视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一切都是那么热闹。

只有她的小房间,安静得像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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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多,孙兰芳听见隔壁卧室传来争吵声。

"我受够了!"是赵晓丽的声音,"她就是个累赘!"

"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来了六年,做的饭难吃,带孩子也不上心,家里的开销都被她浪费了!"

"她是我妈..."

"你妈还是你老婆重要?你儿子还是你妈重要?"赵晓丽的声音提高了,"我告诉你陈伟,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这..."

"你别这那的!思远马上就要上三年级了,学习压力大,家里需要安静的环境。她每天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你看不见吗?"

"可是送养老院..."

"怎么了?现在养老院条件多好,有专人照顾,有同龄人说话。她在那儿比在咱家舒服多了!"

"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你明天就给我个准话!"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孙兰芳坐在床边,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五块红烧肉,不过是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

02

接下来的几天,孙兰芳更加小心翼翼。

她早起晚睡,做饭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洗澡只用十分钟,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但赵晓丽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陈伟开始频繁打电话,每次都背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孙兰芳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那天清晨,孙兰芳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准备去买菜。

陈伟突然从卧室出来。

"妈。"他叫住她。

孙兰芳停下脚步:"建国,你怎么起这么早?"

"妈,咱们谈谈。"陈伟的脸色很难看。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客厅里有些昏暗。

"妈,我和晓丽商量了。"陈伟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我们给您找了个地方。"

孙兰芳的手开始颤抖:"什么地方?"

"夕阳红养老院。"陈伟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不出口,"在郊区,环境特别好,有花园,有活动室,还有很多老人可以一起聊天..."

"我不去。"孙兰芳打断他。

"妈..."

"我不去!"她的声音提高了,"我要在家照顾思远!他还小,需要人照顾!"

"思远的事晓丽会安排。"陈伟依然不看她,"妈,您去养老院也不是坏事。在家里您整天也没什么事做,去那儿有人陪您说话..."

"是不是因为那天的红烧肉?"孙兰芳突然问。

陈伟沉默了。

"就因为我多吃了几块肉,你们就要把我送走?"她的眼泪掉下来,"建国,你说话啊!"

"不是肉的事..."陈伟声音很低,"是...是晓丽她工作压力大,家里需要安静的环境。思远学习也紧张,我们觉得..."

"你们觉得我是累赘。"孙兰芳接过话。

陈伟没有否认。

孙兰芳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好。"她擦掉眼泪,"我去。"

"妈..."陈伟似乎想说什么。

"我去。"孙兰芳站起来,"什么时候?"

"今天。"陈伟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就能入住。"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孙兰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六年来,她几乎没买过什么新东西。两套换洗的衣服,几双旧鞋,一些日用品,装进一个旧行李箱就够了。

她打开衣柜,看见那件藏在角落里的新棉袄。

那是她三个月前偷偷买的,花了三百块。她想着冬天能穿得暖和点,就咬牙买了。

赵晓丽说扔了,其实她藏起来了。

孙兰芳摸着那件棉袄,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拿出来。

她把棉袄塞进床垫下面藏好。

万一...万一哪天能回来呢?

七点钟,赵晓丽起床了。她看见正在收拾行李的孙兰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妈,您的东西我昨晚就帮您整理好了。"她指着门口的另一个行李箱。

孙兰芳走过去打开,里面都是她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她突然明白,这不是临时决定的。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早就想把她送走了。

那天的红烧肉,只是个导火索。

八点,陈思远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正在搬行李的爸爸和站在一旁的奶奶。

"奶奶要去哪儿?"他问。

"思远,奶奶去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孙兰芳蹲下来,努力挤出笑容。

"什么地方?"

"养老院。"赵晓丽接过话,"那里有很多爷爷奶奶陪你奶奶玩。"

"我不要!"陈思远突然大哭起来,"我不要奶奶走!"

他冲过去抱住孙兰芳的腿:"奶奶别走!奶奶别走!"

孙兰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抱紧孙子:"思远乖,奶奶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不要!我现在就要奶奶!"

赵晓丽上前把孩子拽开:"别哭了!奶奶是去享福,不是不要你了!"

"我不要奶奶享福!我就要奶奶陪我!"

陈思远哭得撕心裂肺。

孙兰芳看着孙子,心如刀绞。

她想起这六年来,每天早上送孙子上学,放学接孙子回家。陪他做作业,给他讲故事,周末带他去公园。

这些温馨的画面,就这样被一盘红烧肉终结了。

"走吧。"陈伟提起行李,声音有些哽咽。

赵晓丽强行把哭闹的陈思远抱回房间。

孙兰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家。

客厅、厨房、那个小小的储藏室。

每一寸空间都有她的记忆。

但从今天起,这些都不再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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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养老院的路上,陈伟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开得很快,从市区一路向郊外。

建筑越来越稀疏,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

孙兰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开口:"建国,妈做错什么了?"

陈伟握紧方向盘,没有回答。

"就因为那五块红烧肉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还是妈从一开始就不该来?"

"妈,别这么说..."

"你说话啊!"孙兰芳突然提高声音,"你告诉妈,到底是哪里错了?"

陈伟的眼圈红了:"妈,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孙兰芳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苦笑,"是啊,对大家都好。只要我走了,你们就轻松了。"

"不是的..."

"那是什么?"

陈伟说不出话来。

车子陷入沉默。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楼房前。

"夕阳红养老院"几个字挂在门口,漆色斑驳。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孙兰芳下车,看着这栋灰扑扑的建筑,心里一片冰凉。

陈伟提着行李走在前面。

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着护工服的人坐在前台聊天。

"您好,我是陈伟,昨天预约的。"

前台护工抬头看了一眼,翻开登记本:"哦,302房,六人间。"

"六人间?"陈伟愣了一下。

"对,六人间,月费三千八。"护工语气平淡,"再贵的房型没了。"

陈伟看了母亲一眼,咬咬牙:"就这个吧。"

护工收了钱,递给他一串钥匙:"三楼右转第二间,床位在窗边。"

"那个...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上去?"

"自己上去就行,又不远。"护工连头都没抬。

陈伟提着行李带母亲上楼。

楼梯很窄,扶手上落着灰尘。墙皮有多处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微弱的光。

302房的门虚掩着。

陈伟推开门,里面已经住着五个老人。

六张床紧挨着排列,中间的过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新来的?"一个老太太抬头问。

"是...是的。"陈伟回答。

"那张床是你们的。"老太太指着靠窗的一张床。

床单是灰黄色的,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孙兰芳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将要住下来的房间,心里一片空白。

03

陈伟把行李放在床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妈,您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他掏出手机,"我把五百块钱转给您,您买点日用品。"

孙兰芳摇摇头:"不用了。"

"妈..."

"你走吧。"孙兰芳坐在床边,"路上注意安全。"

陈伟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孙兰芳坐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室友。

"老姐姐,第一次来养老院?"对面床的老太太问。

孙兰芳点点头。

"习惯就好了。"老太太叹气,"我是秦翠兰,在这儿住三年了。"

"我姓孙。"

"孙大姐,您儿子看着挺孝顺的,怎么也送您来了?"

孙兰芳苦笑:"我多吃了五块红烧肉。"

"啊?"

"就因为我多吃了五块红烧肉,我儿媳妇觉得我浪费,就让我儿子把我送来了。"

秦翠兰愣住了,其他几个老人也都看过来。

"五块肉就把您送来了?"一个老大爷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女儿也一样。"秦翠兰说,"我就是做饭放盐多了点,她嫌我做的饭难吃,一气之下就把我送这儿了。"

旁边床的赵大爷接话:"我更惨,我有退休金五千多,儿子每个月都来'借钱',说做生意,借了从来不还。后来干脆把我送养老院,养老院三千八,他们还能剩一千多。"

孙兰芳听着这些故事,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

原来,这个养老院里,住满了被子女嫌弃的老人。

夜里,孙兰芳躺在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窗外偶尔传来狗叫声。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储藏室,想起孙子的笑脸,想起那盘红烧肉。

如果那天她没有多吃那五块肉,是不是就不会被送来这里?

第二天早上,孙兰芳第一次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一楼,很小,摆着十几张桌子。

早餐是稀粥配咸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

孙兰芳端着餐盘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一次吃不习惯吧?"秦翠兰坐在她旁边,"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但慢慢就习惯了。"

"这里的饭...一直都是这样吗?"

"对啊,早餐稀粥咸菜,午餐晚餐是白菜豆腐,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顿肉。"

一个星期一顿肉。

孙兰芳想起那天的红烧肉,心里涌起一阵荒谬感。

她因为多吃了五块红烧肉被送到这里,而这里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顿肉。

这算什么?

惩罚吗?

接下来的几天,孙兰芳像行尸走肉一样度过。

她每天按时起床、吃饭、散步、睡觉,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她不跟室友说话,也不参加养老院组织的活动。

她只是坐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路,等待着。

等儿子来接她回家。

第三天,她给陈伟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妈?"陈伟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

"建国,思远还好吗?"

"挺好的,妈,我在开会,先挂了。"

"等等..."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孙兰芳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第七天,她又打过去。

这次是赵晓丽接的。

"妈,什么事?"语气很不耐烦。

"我想和思远说几句话。"

"思远在上课,没空。"

"那...那晚上我再打过来。"

"妈,您好好在那儿待着,别老打电话。思远要专心学习,您别打扰他。"

"我就是想听听孙子的声音..."

"等他有空再说吧。"

又是嘟嘟嘟的挂断声。

孙兰芳坐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她开始意识到,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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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孙兰芳开始出现失眠。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的场景。

红烧肉的香味,赵晓丽愤怒的脸,陈伟沉默的背影,陈思远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不该多吃那五块肉?

是不是真的不该来城里?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是多余的?

第十五天,孙兰芳突然不再打电话了。

室友们发现她开始变得平静。

她不再坐在窗边发呆,而是每天早起做锻炼。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把所有东西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秦婆婆,您看孙大姐是不是想开了?"赵大爷小声问。

秦翠兰看着孙兰芳的背影,皱起眉头:"也许吧。"

第二十天晚上,护工巡夜的时候发现孙兰芳还醒着。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写着什么。

"孙婆婆,这么晚还不睡?"

孙兰芳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马上就睡。"

护工走后,她继续写。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写完后,她小心翼翼把本子放进一个信封里。

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陈伟收"。

第二十五天,孙兰芳把自己的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

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

然后她找护工要了一个大信封。

"孙婆婆,要信封干什么?"

"有点东西要寄。"

护工给了她一个牛皮纸信封。

孙兰芳回到房间,把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卡都装进信封。

还有那个写满字的小本子。

她在信封上写:"陈伟亲启,紧急重要。"

然后她把信封交给护工:"麻烦你帮我寄到这个地址。"

护工看了看地址,是市区的一家银行。

"您要寄银行?"

"对,很重要的东西。"孙兰芳说,"一定要帮我寄到。"

第三十天,室友们发现孙兰芳变得异常平静。

她不再坐立不安,也不再偷偷抹眼泪。

她每天在院子里散步,有时候会在长椅上坐很久,看着天空发呆。

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

"孙大姐,您最近看起来精神挺好的。"秦翠兰说。

"是啊。"孙兰芳笑了笑,"我想开了。"

"想开就好,想开就好。"

秦翠兰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三十四天晚上,吃完晚饭,孙兰芳比往常回房间早。

她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

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陈思远的照片,是她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

照片里,孙子笑得很灿烂。

孙兰芳轻轻抚摸着照片,嘴角带着微笑。

"思远啊,奶奶很想你。"她小声说,"奶奶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她把照片放回枕头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她的脸上很平静,很安详。

秦翠兰从对面床看着她,总觉得今晚的孙兰芳有些不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夜深了,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孙兰芳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第三十五天上午,陈伟正在公司开晨会。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到会议室外面接听。

"您好,请问是陈伟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联信银行城南支行的工作人员,我姓李。"

"银行?"陈伟愣了一下,"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母亲孙兰芳女士在我行有重要业务需要处理,她之前留下特别指示,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必须立即联系您。"

陈伟心里一紧:"什么紧急情况?我妈怎么了?"

"具体情况需要您本人来银行,电话里不方便说。"李主任的语气很严肃,"请您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今天务必来一趟。"

"可是我现在在上班..."

"陈先生。"李主任打断他,"这件事非常紧急,关系到您母亲的重要事项。请您务必在今天下午三点前赶到银行。"

"那...那好吧。"

挂断电话,陈伟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厉害。

母亲在银行有什么业务?

什么紧急情况?

为什么必须今天去?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午两点半,陈伟请了假,赶到联信银行城南支行。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他走到柜台前。

"您好,我找李主任,她让我来的。"他在柜台说。

"请问您是?"

"陈伟,她打电话让我来的。"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拨了个内线。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士快步走出来。

"陈先生?我是李主任。"她伸出手,表情很严肃。

"李主任您好。"陈伟握了握手,手心全是汗。

"请跟我来贵宾室。"李主任转身带路。

他们走进电梯,上到二楼。

贵宾室在走廊尽头,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音。

陈伟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

李主任关上门,走到对面坐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纸袋上用黑色笔写着:"陈伟亲启,紧急重要。"

那是母亲的字迹。

陈伟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令堂三天前寄到我行的。"李主任说,"她特别交代,如果她出现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您来银行取这个。"

"我妈...她怎么了?"陈伟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陈先生,今天早上,我们接到夕阳红养老院的通知..."

陈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您母亲她...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李主任把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陈伟颤抖着接过纸袋。

纸袋很厚,很沉。

他打开纸袋,里面有一摞文件,还有一个U盘,还有一个小本子。

第一页是银行存款证明。

陈伟的目光落在那一行数字上。

然后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