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检方以“内乱头目”罪名建议判处前总统尹锡悦死刑,法院预计将于2月19日进行一审裁决。如果法院最终采纳检方主张,尹锡悦将成为继已故前总统全斗焕之后,韩国宪政史上第二位被判处死刑的前总统。这个案件最终如何判决,将是检验韩国司法独立性的关键节点。
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周二(1月13日)就尹锡悦所涉“内乱头目”等罪名展开终审审理,检方在结案陈词中请求以“内乱头目”罪名判处其死刑。检方指尹锡悦在国家并未面临紧急状态、战争或暴乱情况下悍然动用戒严手段,试图推翻宪政体制、重建权力结构,构成严重内乱罪行,且毫无悔意,必须依法从重惩处。
尹锡悦在庭上听到要求判死刑后神情淡然,随后露出一丝无语的微笑,旁听席则一片哗然。这位前总统在周三(1月14日)凌晨的结案陈词中态度强硬,否认发动政变的指控,持续为紧急戒严辩护,称这是唤醒国民的政治警钟,并将戒严称为启蒙令,批评检方调查是疯狂的剑舞,指控内容不过是小说与妄想。但在长达90分钟的陈述中,他始终未向韩国国民致歉,也未表现出反省态度,相关表现引发舆论关注与争议。
尹锡悦在2024年12月3日深夜突然发布戒严令,这是韩国1987年民主化转型以来首次,但戒严仅维持约6小时便被国会投票解除。韩国国会在11天后通过弹劾决议,并在去年4月4日获宪法法院8名法官一致通过,尹锡悦由此成为继朴槿惠之后,第二名遭到法院罢免的韩国总统。但他的命运并非只是下台这么简单,还得继续面临涉嫌“内乱罪”等刑事审判。这些案件同年6月移交独检组侦办,由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审理。
韩国法庭下月的判决备受瞩目,外界关注尹锡悦是否会被判处死刑。实际上,检方在本月8日召开内部会议就是否适用死刑展开激烈讨论。有意见认为尹锡悦虽未直接发动武装冲突,但他以国家元首身份谋求推翻现行体制,构成重大制度性破坏,应依法严惩。但也有人主张避免使用死刑,以免引发政治争议。
根据韩国《刑法》第87条规定,内乱头目罪的法定刑包括死刑、无期徒刑或无期监禁三种。其中,无期徒刑需要在服刑期间劳动,无期监禁则无需在服刑期间劳动。这意味着,尽管检方求判尹锡悦死刑,但法院最终也可能做出无期徒刑或无期监禁。
有观点认为,检方求判死刑背后明显难以摆脱政治因素影响,韩国现在主政的进步派对戒严十分反感,检察官明显希望借死刑判决警示后面的当政者。况且直到被要求判处死刑的现在,尹锡悦仍未向国民做出过真诚的道歉或悔过。但考虑到当前韩国政坛和社会两极分化严重,死刑判决可能会加剧政党和民意分裂。为了平衡司法与政治需求,法院可能倾向于另外两种判决。而即便最终尹锡悦被判处死刑,也极大概率不会实际执行。
韩国死刑执行方式一般为绞刑,军事刑法下则为枪决。尽管韩国法律保留了死刑这项最高刑罚,但自1997年以来从未执行过任何一次死刑,因此处于非正式的执行暂停状态,也被视为“事实上废除死刑的国家”。在“实质废死”近30年的状况下,实际执行绞刑的几率极低,独检组的量刑建议,实际上是象征意义大过实质意义。
而韩国前总统审判历史也为尹锡悦案提供了重要参照。全斗焕和卢泰愚案是最直接的内乱罪先例,金泳三政府在1995年将两人推上审判庭,全斗焕因1979年军事政变、1980年光州事件被控内乱头目罪一审获死刑,而卢泰愚被控执行叛乱任务一审被判有期徒刑22年6个月。但在上诉后,全斗焕减刑为无期徒刑,卢泰愚减刑为17年。
韩国前总统金大中1997年12月宣布特赦,两人在次年初获释并恢复公民权。这一案件被称为“世纪审判”,标志着韩国民主进程,但也展现出政治妥协:判死刑仅为象征,最终以特赦收场,避免社会动荡。
无论针对尹锡悦的法律程序最终如何收场,其引发的政治震荡起码从表面上将告一段落。但韩国媒体称直到被要求判处死刑的现在,尹锡悦仍未向国民做出过真诚的道歉或悔过,真是令人羞愧和感到悲惨的事情。只存在对决和对立的韩国政治,应该将死刑求刑视为警告,并进行自我反省。
虽然戒严已过去一年,但政界并无太大改变。国民力量党用了超过一年的时间才对戒严事件做出正式道歉,但仍未能与过去划清界限。而共同民主党成为执政党后,其表现与曾弹劾过30多名官员、蛮横立法的在野党时期相比并无太大不同。
为了不再重蹈戒严和对前任总统审判等国家不幸的覆辙,政客们必须将这次事件作为前车之鉴。但韩媒显然有些悲观,称本应面向未来的政治却像戒严之前一样,没有丝毫进步。要求对尹锡悦判处死刑更令人感到惨淡的原因也在于此。
总之,尹锡悦案的最终判决,不仅将考验韩国司法公正性,也将再次触及这个国家根深蒂固的政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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