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总,有个婚宴预订,客人指定要最大厅,50桌。"
孟晓拿着预订单,表情有些古怪。
新郎名字……是顾景深。
她把预订单轻轻放在江晚晴的办公桌上,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点了点。
江晚晴正在看月度报表,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三秒,或许五秒。
江晚晴抬起头,接过预订单。
新郎:顾景深。新娘:沈曼柔。
日期:下个月八号。
桌数:50。
备注:要最好的厅,最高标准,布置要豪华。
她放下预订单,声音很平静:"接了。按最高标准报价。"
江晚晴三十二岁。
离婚三年。
单身。
没孩子。
她经营着一家中档酒店,生意不错,婚宴是主要业务。
五年前,她还在别人的餐厅里端盘子。
那时候她叫小江。
客人叫她服务员。
老板娘叫她死丫头。
她老公顾景深叫她江晚晴,或者晚晴,或者喂。
结婚七年,顾景深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她不太清楚。
反正每次问,顾景深都说:"女人懂什么,管好家就行。"
江晚晴也就不问了。
她在餐厅打工,一个月三千块。
工资卡在顾景深那里。
"你一个人乱花,不如我统一管。"顾景深说。
江晚晴点头。
她觉得这样也好。
起码不用操心账单和开销。
顾景深每个月给她五百块零花钱。
"够了吧?你又不出去玩。"
江晚晴确实不出去玩。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顾景深做早饭。
七点出门,走二十分钟到餐厅。
八点开始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
回家洗澡,躺下就睡。
第二天继续。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
江晚晴没觉得苦。
她想着等顾景深生意做大了,日子就好过了。
可顾景深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偶尔接到单子,就带着客户来江晚晴打工的餐厅吃饭。
餐厅不大,二十来张桌子。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老板对员工不错,就是爱唠叨。
江晚晴第一次看见顾景深带客户来,还挺高兴。
"老公来了。"她小声跟旁边的同事说。
同事笑:"你老公做生意的?看着挺有派头。"
江晚晴点头。
那天顾景深点了六个菜,两瓶白酒。
客户是个胖子,话很多,笑声很大。
顾景深陪着笑,频频举杯。
江晚晴给他们上菜,顾景深看都不看她一眼。
吃完饭,胖子客户拍拍肚子:"顾老板,这顿饭不错。"
顾景深笑:"喜欢就好,改天再来。"
胖子走了。
顾景深坐在那里,点了根烟。
江晚晴过去收盘子。
"老公,你不结账吗?"
顾景深抬眼看她:"你给我付了不就行了?"
江晚晴愣住。
"我……我没带钱。"
"那你工资呢?"
"工资在你那。"
顾景深笑了:"你这丫头,真是。行了,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
他说完就走了。
江晚晴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空盘子。
周老板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的残局。
"小江,这桌账谁付?"
江晚晴咬咬嘴唇:"我付。"
"你付?"周老板皱眉,"这可是三百多。"
江晚晴点头。
她去找同事借了三百块。
第二天还了。
从工资里扣。
顾景深没提还钱的事。
江晚晴也没问。
她想着,夫妻之间,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第二次,顾景深又来了。
这次带了三个客户。
点了十个菜,四瓶酒。
账单六百八。
吃完又走了。
江晚晴追出去:"老公,账还没结。"
顾景深回头,脸色不太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做人?客户还在呢,你让我在客户面前丢脸?"
江晚晴不敢说话了。
她又借了钱。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顾景深每次都带不同的客户来。
每次都点很多菜。
每次都不付钱。
江晚晴的工资卡在顾景深手里。
她只能一次次借钱。
同事们开始躲着她。
"小江,我这个月也紧。"
"小江,我家孩子要交学费。"
"小江,你能不能找别人借?"
江晚晴不知道该找谁借。
她去找周老板。
周老板叹气:"小江啊,你这老公,怎么回事?"
"他生意忙,忘了。"江晚晴小声说。
"忘了能忘这么多次?"周老板摇头,"算了,这次我先给你垫上,但下次不能这样了。"
江晚晴点头。
她回家跟顾景深说。
顾景深正在看电视,听了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傻?那是你打工的地方,你垫个账怎么了?"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工资。"
"你的工资不也是我们家的钱?"顾景深看着她,"你要是觉得委屈,那就别干了,回家待着。"
江晚晴不敢说话了。
她怕顾景深真让她辞职。
辞职了,她连那三千块工资都没了。
她只能继续忍。
忍到第七次,周老板把她叫进办公室。
"小江,你老公这个月又来了三次,一共欠了两千多。"
周老板把账单递给她。
"我不是说你,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江晚晴接过账单,手在抖。
两千多。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
"周老板,我……我会还的。"
"我知道你会还。"周老板叹气,"但你这老公,到底怎么想的?他做生意的,还差这点饭钱?"
江晚晴说不出话。
她也不知道顾景深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她回家跟顾景深摊牌。
"老公,你能不能别再来我们餐厅吃饭了?"
顾景深正在玩手机,头都不抬:"怎么,嫌我丢人?"
"不是,是……是账太多了。"
"账多怎么了?你不是在那打工吗?跟老板说一声,记账上,月底一起结。"
"可是老板说……"
"老板说什么?"顾景深抬起头,"他是不是嫌我欠钱?那你就别干了,换个地方。"
江晚晴咬着嘴唇。
"我不想换。"
"那就别废话。"顾景深继续看手机,"我带客户去吃饭,是给那个餐厅面子。你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江晚晴站在那里。
她突然觉得很冷。
明明是夏天。
空调开着。
但她就是觉得冷。
从那以后,江晚晴开始攒钱。
她把每个月的零花钱省下来。
五百块,一分不花。
藏在卫生间的洗衣粉盒子里。
顾景深不会去翻那个。
她攒了半年,攒了三千。
用来还周老板的账。
周老板收了钱,看着她,欲言又止。
"小江,你这日子……"
江晚晴笑了笑:"挺好的。"
周老板没再说什么。
离婚是在一个周五。
江晚晴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她接到顾景深的电话。
"晚上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江晚晴以为是好事。
可能是生意谈成了。
可能是要给她买礼物。
她特意提前半小时下班。
在菜市场买了顾景深爱吃的排骨。
回家做了一桌菜。
顾景深坐在餐桌前,没动筷子。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晚晴坐下。
她看着顾景深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七年。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这一刻,她觉得陌生。
"我们离婚吧。"顾景深说。
江晚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顾景深重复了一遍,"我们不合适。"
江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顾景深点了根烟,"你看你,每天就知道上班下班,家里也不怎么收拾,饭菜做得也一般。"
"我……我每天都有做饭。"
"做得不好吃。"
江晚晴看着桌上的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她做了两个小时。
"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可以学。"她小声说。
"算了。"顾景深摆摆手,"我已经想好了,下周去办手续。"
"是不是……是不是有别人了?"江晚晴问。
顾景深愣了一下。
没说话。
江晚晴懂了。
"是谁?"
"你不认识。"
"我想知道。"
顾景深抽了口烟:"沈曼柔,我生意上的伙伴。"
江晚晴听过这个名字。
顾景深提过几次。
说是合作伙伴的女儿。
"她多大?"
"二十五。"
江晚晴今年三十。
她笑了。
"你喜欢年轻的。"
"这不是年不年轻的问题。"顾景深有些不耐烦,"她跟你不一样,她懂生意,能帮我。"
"那这七年,我帮你什么了?"
顾景深没回答。
他站起来:"房子归你,存款我拿走。反正也没多少钱。"
江晚晴想问存款有多少。
但她问不出口。
她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顾景深回房间收拾东西。
二十分钟后,顾景深拖着行李箱出来。
"我先走了,手续的事我会联系你。"
江晚晴点头。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味道还行。
不算难吃。
她吃完了那块排骨。
又吃了一碗饭。
吃完后,她收拾了桌子。
洗了碗。
擦了灶台。
拖了地。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
给顾景深发了条信息。
"存款有多少?"
顾景深很快回复:"八万。"
江晚晴看着这个数字。
八万。
结婚七年,存了八万。
她的工资卡一直在顾景深那里。
七年,每个月三千,一共是二十五万多。
顾景深说存款只有八万。
那剩下的十七万呢?
江晚晴又发了条信息:"我的工资呢?"
顾景深没回。
江晚晴等了一个小时。
还是没回。
她打电话过去。
关机了。
第二天,顾景深发来信息。
"你的工资都花了,家里开销大。"
江晚晴回:"花在哪了?"
"这个那个,记不清了。反正都是过日子的钱。"
江晚晴不想再问了。
她知道问也没用。
一周后,两人去办了离婚手续。
顾景深拿走了八万块。
江晚晴拿到了那套八十平的房子。
房子是婚前顾景深父母出钱买的。
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算你运气好。"顾景深签字的时候说,"要不是我爸妈当初非要写你名字,这房子也轮不到你。"
江晚晴没说话。
她签了字。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
外面阳光很刺眼。
她眯着眼睛。
突然觉得轻松。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子里。
把顾景深留下的东西全扔了。
衣服,鞋子,剃须刀,皮带。
扔了六大袋。
扔完后,她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她想,接下来怎么办。
三十岁,离婚,没存款,没技能。
只有一套房子。
和一身力气。
离婚后的第三天,江晚晴辞职了。
周老板挽留她。
"小江,你别冲动。好好的工作,干嘛辞?"
"周老板,谢谢您这几年照顾。但我想换个环境。"
周老板叹气:"是因为你老公……哦不,前夫的事?"
江晚晴点头。
"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周老板明白了:"也是,他要是再来,你确实尴尬。行吧,工资我给你结清。"
周老板多给了她两千块。
"拿着,算是给你的补偿。"
江晚晴推辞。
周老板硬塞给她:"拿着吧,女人不容易。"
江晚晴接了。
她需要钱。
房子是有了,但要生活。
她开始找工作。
投了十几份简历。
只有两家回复。
一家是超市收银员,一个月两千五。
一家是酒店客房部,一个月三千。
江晚晴选了酒店。
她想学点东西。
超市收银,学不到什么。
但酒店不一样。
酒店有前台,有餐饮部,有客房部,有市场部。
她想看看,酒店是怎么运作的。
入职第一天,主管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
姓陆,叫陆芳。
瘦,说话快,眼睛很尖。
"你以前做过酒店?"陆芳问。
"没有,但我在餐厅工作过五年。"江晚晴说。
"餐厅跟酒店不一样。"陆芳看着她,"这里规矩多,客人要求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累。"
"不怕累就好。"陆芳点头,"先跟着老员工学,一个月后转正。"
江晚晴开始在酒店打工。
她被分到客房部。
每天打扫房间。
换床单,擦地,清理卫生间。
一天要打扫二十个房间。
每个房间要求在三十分钟内完成。
第一天下来,江晚晴腰都直不起来。
但她没喊累。
第二天继续。
一个月后,她转正了。
工资涨到三千五。
她开始存钱。
每个月存两千。
剩下的用来生活。
她不买新衣服。
不出去吃饭。
不看电影。
不逛街。
所有的钱都存起来。
半年后,她攒了一万二。
陆芳找到她。
"小江,酒店要办个培训班,教员工管理和服务技能。你要不要去?"
"要钱吗?"江晚晴问。
"不要,酒店出。"
"那我去。"
江晚晴参加了培训。
培训持续了两个月。
每周末上课。
她学了很多东西。
酒店管理,客户服务,市场营销,财务基础。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姓方,以前是星级酒店的总经理。
方老师讲课很有意思。
不照本宣科,都是实战经验。
"做酒店,最重要的是什么?"方老师问。
有人说服务。
有人说环境。
有人说价格。
方老师摇头:"都不对。最重要的是口碑。"
"客人来一次,觉得好,下次还会来,还会带朋友来。这就是口碑。"
江晚晴记住了这句话。
培训结束后,她拿到了结业证书。
陆芳把她调到了前台。
"你学东西快,在客房部可惜了。"陆芳说。
前台工资更高。
四千。
江晚晴更努力了。
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
把前台擦得干干净净。
摆好笔和便签纸。
客人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您好,欢迎光临。"
客人走了,她送到门口。
"欢迎下次光临。"
她记住了每个常客的名字和喜好。
有个客人喜欢住三楼。
有个客人不喜欢靠电梯的房间。
有个客人每次都要多一条毛巾。
江晚晴都记着。
客人们开始指定要她接待。
"小江在吗?让小江帮我安排。"
陆芳看在眼里。
一年后,陆芳升职了。
去了总部。
临走前,她找到江晚晴。
"小江,我走了,前台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我推荐了你。"
江晚晴愣住:"我才来两年。"
"两年够了。"陆芳笑,"你比那些干了五年的都强。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江晚晴成了前台主管。
工资涨到六千。
她管着五个前台员工。
她开始学习管理。
如何排班,如何培训新人,如何处理客诉。
她做得很好。
客诉率下降了三成。
客户满意度上升了两成。
酒店经理找到她。
"小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
江晚晴一愣:"自己做?"
"对,开个酒店或者餐厅。你有这个能力。"
江晚晴摇头:"我没那么多钱。"
"慢慢攒。"经理说,"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江晚晴记住了这句话。
她开始更拼命地攒钱。
每个月存四千。
两年后,她攒了十万。
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二万。
她辞职了。
经理和同事都舍不得她。
"小江,真要走?"
"嗯,我想试试。"
"好,有骨气。"经理拍拍她的肩,"需要帮忙随时说。"
江晚晴租了个小门面。
五十平米。
在一个小区门口。
租金一年三万。
她用剩下的九万块装修,买设备,进货。
开了个小餐馆。
主打家常菜。
价格实惠,味道不错。
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第一年,她赚了八万。
第二年,赚了十五万。
第三年,赚了二十万。
她开了第二家店。
规模更大,八十平米。
装修更好。
菜品更丰富。
第四年,她赚了五十万。
第五年,她把两家店盘出去。
拿着手里的两百万。
开了一家中档酒店。
酒店不大,三层楼,三十个房间。
但位置好,在商业区。
她起名叫"晚晴酒店"。
用自己的名字。
开业第一天,她站在门口。
看着招牌上那三个字。
晚晴酒店。
她笑了。
三十二岁。
离婚三年。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
酒店生意不错。
地段好,服务好,价格合理。
住宿和餐饮都做。
尤其是餐饮部。
江晚晴把以前餐馆的招牌菜都搬了过来。
客人吃过都说好。
回头客很多。
慢慢的,有人开始在这里办婚宴。
第一场婚宴是个小型的。
十桌。
江晚晴亲自盯着。
从布置到上菜,每个环节都不敢马虎。
新人很满意。
给了好评。
还推荐了朋友过来。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婚宴越办越多。
江晚晴开始扩大餐厅。
把一楼大厅改造成宴会厅。
能容纳五十桌。
装修得很漂亮。
水晶灯,红地毯,鲜花拱门。
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还专门培训了一支婚宴服务团队。
从接待到上菜,从音响到摄影,全包。
价格比外面便宜,服务比外面好。
口碑就这么传开了。
婚宴预订排到了三个月后。
江晚晴请了个经理帮忙管理日常。
经理叫孟晓。
二十八岁,能干,嘴甜。
跟江晚晴很合得来。
"江总,你这酒店真是越做越好。"孟晓说。
"还行吧。"江晚晴笑。
"不是还行,是真的好。"孟晓竖起大拇指,"我跟朋友说起来,都说你厉害。"
江晚晴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
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
有自己的团队。
有自己的底气。
那天下午,孟晓拿着预订单进来。
表情有些古怪。
"江总,有个婚宴预订。"
江晚晴正在看报表。
"嗯,多少桌?"
"五十桌。"
"那挺大的,什么时候?"
"下个月八号。"
"可以,还有位置。"江晚晴抬起头,"怎么了?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孟晓把预订单放在她桌上。
手指在新郎名字上点了点。
江晚晴看过去。
新郎:顾景深。
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洇开一小团墨迹。
窗外的阳光很好。
透过百叶窗,在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飘。
三秒。
或许五秒。
江晚晴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接过预订单。
眼睛扫过那些字。
新郎:顾景深。
新娘:沈曼柔。
日期:下个月八号。
桌数:五十。
备注:要最好的厅,最高标准,布置要豪华。
她放下预订单。
拿起笔。
在报表上继续写下一个数字。
声音很平静。
"接了。"
"按最高标准报价。"
孟晓愣住:"江总,这……"
"怎么?"江晚晴抬眼看她。
"他是你前夫啊。"
"所以呢?"
"所以……"孟晓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江晚晴笑了笑,"生意就是生意。他想在这办婚宴,我收钱办事,很公平。"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晚晴打断她,"去跟他们联系吧。把我们最高标准的套餐报过去。"
孟晓点头。
转身要走。
"等等。"江晚晴叫住她。
"还有什么吩咐?"
"套餐价格,加两成。"
孟晓瞪大眼睛:"加两成?"
"对。"江晚晴的声音很轻,"他要最好的,那就给他最好的。最好的,当然要贵一点。"
孟晓明白了。
她笑起来:"江总,我懂了。"
"去吧。还有,报价的时候,不要说我是老板。就说老板很忙,不方便见面。"
"明白。"
孟晓出去了。
江晚晴坐在那里。
看着那张预订单。
顾景深。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但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心痛。
不是愤怒。
就是恍惚。
像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场梦。
梦里她还很年轻。
还相信爱情。
还觉得婚姻能天长地久。
后来梦醒了。
她发现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只有她自己。
和这家酒店。
孟晓很快发来消息。
"江总,对方同意了。五十桌,最高标准,总价五十万。"
江晚晴看着这个数字。
五十万。
比正常价格贵了十万。
但顾景深同意了。
看来这几年,沈家的钱让他底气十足。
"订金收了吗?"江晚晴问。
"收了,按规矩收了三成,十五万。"
"好。"
"江总,还有件事。"孟晓发来语音,"对方说要提前来看场地,您要不要出面?"
江晚晴想了想。
"不用。你接待就行。我不方便出面。"
"明白。"
挂了电话,江晚晴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顾景深会来看场地。
他做事一向挑剔。
当年结婚的时候,婚宴酒店他看了七八家。
每家都要挑毛病。
这家灯光不好。
那家地毯颜色不对。
最后选了一家最便宜的。
因为他妈说,办婚宴就是走个形式,没必要花太多钱。
江晚晴当时没说话。
她想着,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安排都行。
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毕竟是一辈子一次的婚礼。
她也想要体面一点。
可顾景深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省钱。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要办豪华婚礼。
五十桌,五十万。
三天后,顾景深来了。
江晚晴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孟晓通过对讲机告诉她:"江总,顾景深到了,我去接待。"
"嗯,按计划来。"
江晚晴没有去监控室。
她不想看。
也没必要看。
孟晓会处理好的。
半小时后,孟晓回来了。
"江总,顾景深挑了一堆毛病。"
"什么毛病?"
"灯光太暗,地毯太艳,桌子太小。"孟晓掰着手指数,"对了,他还要换长桌,说显得气派。"
江晚晴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可以,但要加钱。"孟晓得意地说,"每桌加五百,十桌长桌就是五千。"
"他同意了?"
"同意了。"孟晓笑,"他大手一挥,说只要效果好,钱不是问题。"
"那新娘呢?"
"沈曼柔好像有点心疼钱,说太贵了。但顾景深不听,说这是他们的婚礼,必须办得风光。"
江晚晴点点头。
"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孟晓拿出记录本,"音响要升级,椅套要换颜色,餐具要用骨瓷的,酒水要上好酒。"
"全答应?"
"全答应,但都加了钱。"孟晓笑得很开心,"最后总价从五十万涨到了五十八万。"
江晚晴看着那个数字。
五十八万。
"他问你老板是谁了吗?"
"问了。"孟晓说,"我说您在外地谈业务,婚礼当天会亲自到场督导。他勉强接受了。"
"好。"江晚晴合上文件夹,"接下来就按他的要求准备吧。"
"江总,您到时候真的要出面吗?"
江晚晴看着窗外。
"出面。"
"那……"
"该来的总会来。"江晚晴淡淡地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酒店开始准备婚礼。
定制长桌。
升级音响。
采购骨瓷餐具。
订进口鲜花。
江晚晴亲自盯着每个环节。
她要把这场婚礼办得完美。
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婚礼前一周,顾景深又来了。
这次是来确认细节。
孟晓接待他。
他还是挑了一堆毛病。
但这次没有再加钱。
因为合同已经签了。
再加钱,就太过分了。
孟晓把他的要求记下来。
能改的改,不能改的解释。
顾景深最后勉强同意了。
"行吧,就这样。"他站起来,"对了,你们老板是谁?我想见见。"
孟晓心里一紧。
"老板很忙,不方便见面。"
"不方便?"顾景深皱眉,"我可是你们的大客户,见个面都不行?"
"真的不方便,顾先生。老板还在外地。"
"那什么时候回来?"
"婚礼当天肯定会到。"孟晓笑着说,"到时候您就能见到了。"
"那好吧。"顾景深勉强接受了,"婚礼当天,你们老板必须在。万一出什么问题,我要找人负责。"
"一定一定。"
顾景深走了。
孟晓松了口气。
她给江晚晴打电话。
"江总,他又问您了。我说您婚礼当天一定到。"
"嗯,我会到的。"江晚晴的声音很平静。
婚礼那天很快就到了。
下个月八号。
周六。
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
酒店从早上就开始布置。
鲜花拱门,红地毯,气球,彩带。
所有的装饰都按照顾景深的要求来。
粉玫瑰配白百合。
长桌摆成一字型。
骨瓷餐具摆放整齐。
水晶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音响调试了三遍。
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江晚晴穿着黑色职业套装。
化了淡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中午十一点,宾客陆续到达。
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谈笑声,问候声,此起彼伏。
顾景深和沈曼柔站在门口迎宾。
顾景深穿着黑色西装。
沈曼柔穿着白色婚纱。
两个人笑容满面。
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顾景深一一握手致谢。
脸上的笑容从没断过。
沈曼柔的父母也来了。
沈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气势。
沈母打扮得很精致,珠光宝气,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上台。
音乐响起。
顾景深和沈曼柔走上舞台。
交换戒指。
喝交杯酒。
亲吻。
掌声雷动。
宾客们纷纷鼓掌祝贺。
气氛很热烈。
顾景深拿着话筒。
开始致辞。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几分激动。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娶到了我最爱的女人。"
他看着沈曼柔。
沈曼柔脸红了。
低下头。
"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她。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
掌声又响起来。
顾景深继续说:"我知道,这些年我走得不容易。经历了很多事。但是现在,一切都好了。我有了事业,有了家庭,有了我爱的人。我只想往前看,给曼柔最好的未来。"
宾客们再次鼓掌。
顾景深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觉得今天的婚礼办得很成功。
婚礼仪式结束。
宾客们入座。
开始上菜。
冷盘,热菜,汤,主食。
一道道菜端上来。
都是精心准备的。
色香味俱全。
宾客们吃得很满意。
纷纷夸赞。
"这酒店不错啊。"
"菜做得真好。"
"环境也漂亮。"
顾景深听到这些夸赞,更得意了。
他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谢谢大家赏光。"
"多吃点,多喝点。"
"今天一定要让大家吃好喝好。"
他说得豪气干云。
沈父坐在主桌上,跟身边的朋友聊天。
"这酒店是景深挑的,他说要给曼柔一个体面的婚礼。"
"景深这孩子不错,有上进心。"
"是啊,曼柔嫁给他,我们也放心。"
沈母笑着点头,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看着顾景深敬酒的样子,若有所思。
宴席进行到一半。
顾景深喝了不少酒。
脸有些红。
他拉着沈曼柔,走到主桌。
"来,大家再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
众人纷纷响应。
"干杯!"
气氛达到了高潮。
顾景深很满意。
他觉得这场婚礼办得很成功。
宾客满意。
新娘满意。
岳父岳母也满意。
钱花得值。
五十八万,虽然贵,但是效果好。
宴席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开。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顾景深和沈曼柔站在门口送客。
"慢走啊。"
"改天再聚。"
"谢谢你们来。"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顾景深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沈曼柔说:"累坏了吧?我们也走吧。"
沈曼柔点头:"嗯,回酒店休息。"
两人挽着手,往门口走。
顾景深走得很快。
脚步很轻松。
他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完美的婚礼。
完美的一天。
接下来,就是完美的新婚之夜。
他搂着沈曼柔的腰。
笑着说:"曼柔,你今天真漂亮。"
沈曼柔脸红了:"你也很帅。"
"那当然。"顾景深得意地笑。
此时的监控室内。
江晚晴看着画面,表情平静。
孟晓在旁边,放下手里的文件。
"江总,他们要出去了。"
"嗯,小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账单已经打出来了。"
江晚晴按了按桌上的对讲机:"去吧。"
孟晓凑到屏幕前:"来了来了。"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
礼貌地拦住了他们。
"先生,请稍等。"
顾景深停下脚步。
有些不耐烦。
"什么事?"
"先生,您的账单还没结。"服务员微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顾景深愣了一下。
"账单?"
"是的,先生。"
服务员打开文件夹,递给他,"您的婚宴账单,一共五十八万。请您现场结清。"
顾景深的表情变了。
从不耐烦,变成惊讶。
然后是愤怒。
他指着小陈,嘴巴张得很大,似乎在说什么。
沈曼柔拉着他的袖子,脸色也变了。
孟晓笑了:"好戏开始了。"
江晚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该出场了。"
"江总,加油。"孟晓给她竖起大拇指。
江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向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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