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各位,这是董事会的最终决定。"李向东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看着那份免职通知,上面的红章还带着温度。会议室里六双眼睛盯着别处,没人看我。
"年终奖的事......"我开口。
"已经商议好了,800万按新的分配方案执行。"王建国接过话,语气公事公事。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玻璃窗倒映着他们的脸,每一张都面无表情。
我走出会议室时,听见身后响起了开香槟的声音。
01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我正在审核华泰集团并购案的最新进展报告。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关系着这个3亿项目的成败。
秘书小周突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张:"陈总,李总让您立即去22楼会议室,董事会紧急会议。"
"什么议题?"我抬起头。
"没说。"小周摇摇头,"通知来得很突然,其他高管都已经到了。"
我看了眼电脑上的未保存文件,关掉屏幕站起身。
十二年的职场经验告诉我,没有议程的紧急会议,往往不是好事。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回想着最近的工作。华泰并购案进展顺利,上周刚通过了第三轮谈判,对方已经松口愿意在业绩对赌条款上做出让步。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项目,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公司在行业内的地位。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
总裁李向东坐在主位,他今年五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右手边是副总裁王建国,财务总监张薇坐在对面,还有几位董事会成员。
最角落的位置坐着投资部总监老陈,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连我进来都没抬头。
气氛很不对劲。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看手机,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空调的风吹在脸上,我感觉后背发凉。
"陈明,坐吧。"李向东指了指唯一的空位。
那个位置在门口附近,像是被孤立在外围。我走过去坐下,扫视了一圈,除了老陈还在低头写字,其他人都看着桌面或者窗外,就是不看我。
李向东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个重要决议需要宣布。公司董事会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进行管理层战略调整。"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明同志在公司工作十二年,为公司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李向东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念稿子,"但考虑到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和管理层年轻化的需要,董事会决定,陈明同志不再担任副总裁职务,同时移出董事会名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盯着那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旁边是鲜红的公章。
日期是今天,说明这份决议早就准备好了,今天只是走个形式。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公司战略调整的需要。"王建国接话,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文件上。
"你也知道,现在行业变化快,我们需要更灵活的管理团队。"
"灵活?"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华泰并购案马上就要进入最后阶段,这个时候做人事调整,灵活吗?"
张薇终于抬起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陈总,并购案会继续推进,公司会安排合适的人接手。"
"谁接手?"
没人回答。
我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回避我的目光。
只有老陈,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那一瞬间的眼神,我读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但来不及细想。
"陈明,董事会的决议已经通过了。"李向东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正式通知,你签个字。"
我没有接文件,也没有签字。
"年终奖的事,"我看着李向东,"三个月前,你在全体高管会上说过,今年并购案如果成功,所有人都会有重奖。"
李向东顿了顿:"年终奖会按照公司制度执行。"
"什么制度?"
"离职高管不参与当年度的奖金分配。"王建国抢着说,"这是公司一贯的规定。"
我笑了,那种笑容连自己都觉得苦涩:"所以我不仅被免职,连奖金也没有?"
"这是制度。"王建国重复。
"制度。"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站起身,"那行,我签字。"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个签名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刻在纸上。签完后,我把笔放在桌上,拿起外套。
"人事部会协助你办理交接手续。"李向东说,"今晚就把办公室清空。"
今晚。连一天的缓冲期都不给。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七个人,七张脸,没有一张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有老陈的笔还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接着是笑声,然后是开香槟的声音。
02
回到十八楼的办公室,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门上的铭牌还挂着:副总裁 陈明。但从现在开始,这个身份已经不属于我了。
小周坐在助理位上,看见我进来,眼眶立刻红了:"陈总,我听说了......"
"帮我准备几个纸箱。"我打断她,"今晚要清空办公室。"
"这么急?"小周惊讶地站起来。
"公司的决定。"
我走进办公室,环顾四周。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整个办公室染成金黄色。
书柜里摆满了这些年的奖杯和荣誉证书,墙上挂着团队的合影,办公桌上还放着上个月刚拿到的"年度最佳项目奖"。
十二年。从基层业务员做到副总裁,从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到带领二十人的团队,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稳健。
我主导过七个重大项目,为公司创造了超过8亿的利润,华泰并购案是第八个,也是最大的一个。
现在,一份文件,一个公章,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打开电脑,准备整理文件。
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那份报告的页面,关于华泰集团的最新谈判进展。
突然,隔壁会议室传来声音,很吵,像是在庆祝什么。
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过去。
22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刚才开会的那些人都在,还多了几个部门经理。
桌上摆着酒杯和餐盘,李向东站在中间,举着酒杯在说什么。
小周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陈总,他们在分年终奖。"
"什么?"
"800万。"小周的声音更低了,"财务部刚才通知了各部门,今年的年终奖总额是800万,按照新的分配方案执行。"
我盯着那个会议室,看着他们碰杯、欢笑、举杯。
800万。公司成立十五年来,从未有过这么高的年终奖总额。
三个月前,李向东在全体高管会上说过:"今年如果华泰并购案成功,我个人拿出500万,公司再配300万,一共800万,大家一起分。"
那时候,所有人都欢呼,都充满干劲。
整个团队连续三个月没有休息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就是为了拿下这个案子,为了那笔承诺的奖金。
现在案子还没结束,我被踢走了,钱却已经分完了。
"他们分了多少?"我听见自己在问。
小周犹豫了一下:"李总300万,王总150万,张总100万,还有其他几位......"
"老陈呢?"
"老陈......"小周顿了顿,"好像是80万。"
老陈。投资部总监,平时话不多,在公司十年了,一直是个边缘角色。
这次居然分到80万,比一些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都多。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透过玻璃,我还能看见对面会议室里的景象。
李向东笑得很开心,王建国端着酒杯在说什么,张薇也难得露出笑容。
只有老陈,他站在人群外围,端着酒杯却没喝,目光游移不定,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最底层放着一个移动硬盘,黑色的外壳上贴着"华泰项目"四个字。
这里面是华泰并购案的所有核心资料,从项目启动到现在的每一份文件,每一次会议记录,每一轮谈判的详细过程。
三个月前,这个项目正式立项。
我被任命为总负责人,全权负责与华泰集团的谈判。
华泰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市值超过50亿,这次愿意出让30%的股权,开出的条件是3亿。
价格不低,但物有所值。华泰在行业内的地位、技术积累、市场渠道,都是公司梦寐以求的。
更重要的是,这次并购能让公司跻身行业前三,彻底改变竞争格局。
谈判从一开始就很艰难。华泰的负责人赵总是个谨慎的人,五十多岁,做事滴水不漏。
第一次见面,他就对我说:"陈总,这个项目涉及的金额大,我们必须确保信息安全。所有核心文件,请发到我的私人邮箱,不要走公司的正式系统。"
我理解他的顾虑。商业并购最怕的就是消息泄露,一旦被竞争对手知道,价格就会被炒高,或者项目直接泡汤。
所以我同意了,所有敏感资料都通过加密邮件单线联系,连公司内部都只知道项目框架,不清楚具体细节。
这导致一个结果:华泰并购案的核心资料,只有我手里有完整版本。
公司服务器上有基础文件,但那些都是公开的部分,真正关键的谈判记录、价格底线、让步空间、业绩对赌的详细条款,都在我的私人电脑和这个移动硬盘里。
我盯着那个硬盘,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李向东说过的话:"陈明,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全权负责,不用事事汇报。"
全权负责。现在想来,这四个字倒是很讽刺。
小周敲门进来,抱着几个纸箱:"陈总,箱子拿来了。"
"放那儿吧。"
小周放下箱子,欲言又止:"陈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今天下午,董事会开会之前,老陈来过您的办公室。"小周压低声音,"他问我,您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我猛地抬起头:"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只有您自己知道。"小周有些紧张,"陈总,老陈问这个干什么?"
保险柜。我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上,那是公司配的,用来存放重要文件。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连小周都不清楚。
里面放着什么?一些合同原件,一些项目资料,还有华泰并购案的部分文件。
虽然核心资料都在移动硬盘里,但保险柜里也有一些重要的纸质文件,包括华泰方手写的一些承诺和补充条款。
老陈为什么要问保险柜的密码?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下午两点多,就在董事会开会之前。"小周回忆着。
"他说是李总让他来拿份文件,但我说您不在,他就问了保险柜的事,然后就走了。"
下午两点。那时候我还在办公室审核报告,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
李总不可能让老陈来拿文件,因为如果真的需要,会直接给我打电话。
所以老陈撒谎了。
我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我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东西都在。
关上柜门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
不可能,老陈没有理由对这些资料感兴趣,他是投资部总监,负责的是公司的股权投资业务,跟华泰并购案没什么直接关系。
"陈总,需要我帮您收拾吗?"小周问。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这么晚了,早点回家。"
小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陈总,他们这样对您,太不公平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职场从来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利益和选择。
03
小周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办公楼里陆续有人下班离开。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整理这十二年的文件。
屏幕亮起,邮箱里躺着一百多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的一封来自华泰集团的赵总,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就在我被免职之后。
主题是:关于签约事宜。
我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陈总,我们老板希望下周三完成最后签约,届时需要您亲自出席。另外,有些细节想跟您当面确认,方便的话明天见个面?"
下周三。距离今天还有五天。
按照原定计划,华泰并购案的最后签约定在本月底,也就是两周后。
现在突然提前,而且赵总的语气有些急切,这不太符合他一贯的谨慎风格。
我回复了邮件:"赵总,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发送完,我开始查看其他邮件。
大部分是工作汇报和项目进展,还有几封是合作方发来的节日问候。
我一封一封地看,突然在一个月前的邮件里发现了异常。
那是华泰方发来的一份估值报告,详细分析了并购方案的合理性和风险点。
文件大小12MB,PDF格式。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收到后我打印了一份,然后把电子版保存在本地文件夹里,没有再打开过。
但现在,文件属性显示:最后修改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外面开会,根本没回过办公室。
回来后直接去了客户那里谈项目,晚上九点才回到公司,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
谁在昨天下午三点打开过我的电脑?
我仔细回想昨天的行程。上午十点出门开会,中午在外面吃饭,下午两点去客户公司,一直待到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门一直锁着,钥匙在我手里,小周也请假了。
等等。
我打开工作日志,查看昨天的记录。日志显示,昨天下午我的工作电脑在15:07分有过一次登录,停留了23分钟,15:30分退出。
那个时间段,我正在客户的会议室里开会,手机都是静音状态。
有人用我的账号登录了我的电脑。
我立刻检查其他文件的修改记录。
华泰项目文件夹里,总共有二十三个文件在昨天下午被打开过,包括谈判记录、价格分析、对方的底线评估,还有一份标注了"绝密"的业绩对赌协议草案。
这些文件被打开的时间都集中在15:07到15:30之间。
二十三分钟,有人系统性地查看了华泰并购案的所有关键资料。
我感到后背发凉。
立刻调出公司的门禁记录。输入昨天的日期和我办公室的门禁号码,系统显示:昨天下午14:55,有人用副卡刷开了我的办公室。
副卡?我从来没办过副卡。
继续查询,系统显示这张副卡的办理记录:申请人是人事部,理由是"公司安全检查需要",审批人是李向东。
办理时间:三天前。
我盯着屏幕,脑中的线索开始拼接起来。
三天前办理副卡,昨天有人用副卡进入我的办公室,打开我的电脑,查看了所有华泰项目的文件。
今天下午,我被突然免职,董事会开会,800万年终奖当场分掉。
这一切不是巧合。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我的思路。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陈总,小心老陈。"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其他信息。
我盯着这条短信,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挂断了。再打,已经关机。
小心老陈。
我想起下午小周说的话,老陈在董事会开会前来问保险柜密码。
想起他在会议室里一直低头写字,想起他在庆祝宴会上端着酒杯却不喝,目光游移不定。
还有一个细节,我突然想起来了。
上周五,华泰项目组开周会,讨论下一步的谈判策略。
会上,老陈罕见地提出了意见:"陈总,3亿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我看了市场行情,同类并购案的估值都在2.5亿左右。"
当时我很惊讶,因为老陈平时很少参与华泰项目的讨论,他负责的是另外的投资业务。
我解释说:"华泰的情况特殊,技术储备和市场份额都是行业顶尖的,3亿是合理价格,对方已经在业绩对赌上做出让步了。"
老陈当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里透着某种算计。
我打开电脑里的工作记录,搜索"老陈"这个关键词。
结果让我吃惊:最近一个月,老陈频繁出现在华泰项目的相关会议和讨论中。
以前他从不参与,这个月却连续参加了四次项目会议。
每次会议上,他都会问一些很细节的问题,关于价格、关于条款、关于华泰方的底线。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在学习,毕竟并购案是公司的重大项目,其他部门的人想了解也正常。
现在看来,他在摸底。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对面22楼的会议室还亮着灯,但人已经散了,只剩下满桌的杯盘狼藉。
李向东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他在打电话。
王建国从电梯口走出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两人聊了几句,李向东指了指楼下,王建国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整个办公楼已经很安静了,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我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所有文件拿出来,一份一份检查。
合同原件、项目审批文件、华泰方的手写承诺、业绩对赌的补充条款......所有东西都在,没有遗失。
但我还是决定把这些重要文件全部带走。
我找出一个大号的公文包,把文件装进去。然后打开电脑,把华泰项目文件夹里的所有资料拷贝到移动硬盘里。
拷贝过程中,我又想起了什么,返回去找昨天被打开过的那些文件。
其中有一份文件引起了我的注意:《华泰并购案敏感条款说明》。
这是我两周前写的内部文件,详细列出了谈判中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关键点,包括华泰方的底价区间、他们在业绩对赌上的真实态度、以及一些不能写进正式合同但双方都心照不宣的灰色条款。
这份文件昨天下午被打开过,停留时间长达八分钟。
八分钟,足够一个人仔细阅读并拍照了。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查查老陈最近见过谁。"
我盯着短信,心跳加速。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他知道些什么?
我打开公司的访客登记系统,输入老陈的名字。
系统显示,最近一个月,老陈接待过五批访客。前四批都是正常的商务洽谈,最后一批让我愣住了。
上周二下午,老陈接待了一位访客,登记姓名是"王峰",访问目的是"投资洽谈"。
这本来没什么,但这个王峰的公司名称让我警觉:华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华泰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老陈见了华泰的人。
我立刻搜索这个王峰的信息,公司内网显示他是华泰集团投资部的副总经理,负责对外投资和并购业务。
也就是说,他和赵总是同事,都参与华泰并购案的决策。
为什么老陈要私下见华泰的人?
我打开微信,找到华泰方赵总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赵总,王峰这个人您了解吗?"
一分钟后,赵总回复:"华泰投资部的副总,怎么了?"
"他最近有没有跟我们公司的人接触过?"
赵总隔了一会儿才回:"这个我不太清楚,王峰负责的项目跟我们这边不重叠。陈总,出什么事了吗?"
我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没事,随便问问。明天见面再聊。"
赵总发来一个"OK"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站在窗边想了很久。老陈私下见华泰的人,有人进入我的办公室查看文件,今天突然免职,800万年终奖当场分掉......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联系,但我还抓不住关键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警觉地关掉办公室的灯,躲到窗帘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见走廊上有个人影经过。
是老陈。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走到我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了下来,透过玻璃往里看。办公室里一片漆黑,他看了几秒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人,办公室是空的。"老陈的声音很低,"灯都关了,应该是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老陈皱了皱眉:"那就明天再说,今晚动手不合适,万一被人看见......"
他边说边走向电梯,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黑暗中,手心全是冷汗。老陈说"今晚动手",动什么手?他在找什么?
等确认走廊里没有声音了,我才打开灯。迅速把移动硬盘和文件装进包里,然后开始收拾办公室。奖杯、证书、照片,那些见证着十二年职业生涯的东西,现在看起来都显得讽刺。
收拾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怎么还不回来?都十点了。"
"马上。"我说,"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晚上回去再说。"
挂掉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十二年前,我第一天来公司报到,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接受的面试。
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小会议室,后来公司扩大了,这里被改成了高管办公室,我也从基层员工一步步走到了这个位置。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拎着装满文件的公文包,关上灯,锁上门。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我看见地下车库里老陈的车还停在那里。车里亮着灯,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个人影。
他在等什么?
04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明显没在看。看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你脸色很难看。"
我放下公文包,在她对面坐下:"我被免职了。"
妻子愣了几秒,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
"今天下午,董事会决定,我不再担任副总裁,移出董事会名单。"我平静地说,虽然内心并不平静。
"为什么?"妻子难以置信,"你在公司十二年,做了那么多项目,现在华泰那个大案子还在进行中,他们怎么能这个时候......"
"理由是战略调整。"我打断她,"其实理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决定已经做了。"
妻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越想越生气:"李向东这个人我就看不惯,当初你帮他把公司做起来,现在说赶走就赶走?"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还有年终奖,"妻子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说今年华泰项目成功,会有一大笔奖金的......"
"已经分完了。"我睁开眼,"800万,今天下午就分掉了。"
"什么?!"妻子简直要跳起来,"你被免职,他们就把钱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离职高管不参与奖金分配,公司制度。"我重复着王建国下午说的话,"很合理,不是吗?"
妻子听出了我语气里的讽刺,在我旁边坐下,握住我的手:"老公,这太不公平了。那个项目是你一手做起来的,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他们把你踢走,然后分钱......"
"别说了。"我拍拍她的手,"睡觉吧,太晚了。"
但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脑中不断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异常的细节,那些可疑的巧合,都在提醒我: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凌晨两点,我放弃了睡觉的努力,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我开始系统地梳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三天前:公司人事部申请办理我办公室的副卡,李向东审批通过。
两天前:老陈在工作会议上质疑华泰项目的估值,暗示价格可以压低。
昨天:有人用副卡进入我的办公室,登录我的电脑,查看了所有华泰项目的核心资料。同一天,老陈接待了华泰集团投资部副总王峰。
今天下午:董事会突然开会,我被免职,800万年终奖当场分配,老陈分到80万。今天晚上:老陈来到我的办公室附近,在电话里说"今晚动手"。
这些事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有人在针对我,在针对华泰并购案。
但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我打开那个移动硬盘,重新浏览华泰项目的所有文件。一份一份看过去,突然在一份谈判纪要里发现了关键信息。
那是两周前的谈判记录,华泰方的赵总在会议最后提到:"陈总,我们老板很满意你的专业精神。这次并购,我们只认你。如果贵公司换人对接,这个案子就没必要继续了。"
当时我只是客气地道谢,没想太多。现在重新看这句话,意味完全不同。
华泰只认我。如果我离开了,这个案子就可能黄掉。
那么,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个案子,或者想要从中牟利,最好的办法就是......
把我踢走。
我突然想通了。
老陈私下见华泰的人,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另起炉灶。他想绕过我,直接跟华泰谈。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拿到所有谈判资料,了解华泰的底价和我们的策略。
昨天有人进我办公室查看文件,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这些情报。
今天把我免职,是为了让老陈名正言顺地接手项目。
800万年终奖提前分掉,是为了安抚其他高管,让他们在这个计划中保持沉默或者配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华泰只认我。没有我,这个案子他们谈不下来。
更重要的是,所有核心资料都在我手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着桌面,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总,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这个项目,是那7000万的差价。小心。"
7000万的差价?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3亿减去2.3亿,正好是7000万。老陈在会议上说华泰的市场估值是2.5亿左右,暗示可以把价格压下来。
如果真的按照2.3亿成交,表面上是为公司节省了成本,实际上这7000万的差价去了哪里?
商业并购里,这种操作并不少见。名义上压低收购价,实际上通过各种渠道把差价转移出去,最后进入操作者的口袋。
我终于看清了整个局。
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不是为了800万年终奖,而是为了那7000万。
我打开邮箱,给赵总发了封邮件:"赵总,明天见面我们需要谈的事情可能比较严重。另外想确认一个问题:华泰方对这次并购的底价是多少?方便透露吗?"
邮件发出去,我没指望赵总这么晚还会回复。但出乎意料,五分钟后,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赵总的回复很简短:"陈总,3亿就是我们的底价。我们老板说了,看中的是贵公司的执行力和陈总您的专业度,价格已经很合理了。如果对方想压价,这个案子我们不做。"
我盯着这封邮件,心里五味杂陈。
3亿就是底价。也就是说,如果老陈他们真的去重新谈判,想把价格压到2.3亿,华泰方根本不会同意,案子直接就黄了。
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华泰方的真实底价,只是凭着市场行情在瞎猜。
昨天进我办公室查看文件的人,应该也没找到最关键的信息,因为华泰的真实底价,只有我和赵总两个人知道,从来没有写在任何文件里。
这是赵总的谨慎,也是我的运气。
但老陈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拿到了所有资料,以为可以绕过我重新谈判,以为可以从中牟取暴利。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明天,或者说今天,事情就会明朗了。华泰方要签约,他们会发现没有我,这个案子根本推进不下去。到那时候,李向东他们会怎么做?
我想象着李向东慌张地给我打电话,想象着他们低声下气地来求我,想象着那些昨天还在瓜分年终奖的人,今天不得不面对现实。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没有睡意,只是坐在书房里,等待着那个电话。
05
清晨五点半,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李向东,是小王。他是我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刚毕业两年,一直跟着我做华泰项目。
"陈总,对不起这么早打扰您。"小王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昨晚值班,刚才看见老陈带着几个人进了您的办公室。"
我猛地坐直身体:"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多,我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看见的。"小王说,"他们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大概半小时,刚刚才出来。"
"他们拿走什么了吗?"
"不确定,但我看见老陈手里提着个箱子。"小王顿了顿,"陈总,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昨天说您被免职,今天凌晨老陈又去您办公室......"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安抚他,"你继续忙,这事别跟其他人说。"
挂掉电话,我立刻给公司的安保部门打电话,调取今天凌晨的监控录像。安保主管是我以前帮过的人,虽然惊讶于我这么早的要求,但还是答应了。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凌晨4:17分,老陈和另外两个人出现在十八楼走廊。其中一个人我认识,是公司的IT主管,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外面请来的专业人士,手里提着工具箱。
他们直接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老陈掏出钥匙开门。三个人进去后,门关上了。监控看不到室内的情况,但可以看到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4:51分,三个人出来了。老陈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保险柜。
我的保险柜。
他们把保险柜搬走了。
我靠在椅子上,哭笑不得。老陈费尽心思撬开保险柜,把整个柜子都搬走了,结果里面已经是空的。所有重要文件,我昨晚就带回家了。
他们拿到的,只是一个空柜子。
天色渐亮,我去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妻子还在睡觉,我没有惊醒她,只是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今天可能会很忙,晚上再解释。"
六点半,我开车离开小区。
目的地是和赵总约好的咖啡馆,一家在市中心的僻静小店。我提前半小时到达,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七点整,赵总准时出现。
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花白,穿着得体,举止沉稳。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
"陈总,气色不太好啊。"赵总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出事了?"
"赵总果然敏锐。"我笑了笑,"确实出了点状况。"
我把昨天被免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老陈的异常行为,凌晨去我办公室搬保险柜的事。赵总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我,只是偶尔皱皱眉。
说完后,赵总沉默了一会儿:"陈总,实话跟您说,我们老板这几天也在犹豫。"
"什么意思?"
"上周,有人私下联系了我们老板。"赵总压低声音,"说贵公司内部要做人事调整,陈总您可能要离职,华泰项目会换人负责。对方暗示,如果换人,价格上可以有更大的谈判空间。"
"谁联系的?"
"一个叫王峰的人,自称是我们投资部的副总。"赵总说,"但我查了,这人确实是我们公司的,不过他负责的项目跟并购案没关系,也没有权限代表公司谈这种级别的交易。"
所以老陈找了华泰内部的人做掩护,想要绕过正常渠道,私下重新谈判。
"你们老板怎么说?"
"老板很生气,觉得这是贵公司内部在耍手段。"赵总说,"他让我跟您确认情况,如果陈总您真的离职了,这个案子我们不做了。"
我理解赵总和华泰老板的担忧。一个价值3亿的并购案,对方突然换人,还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任何理智的商人都会怀疑其中有诈。
"赵总,实话说,我确实被免职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但华泰项目的所有核心资料都在我手里,公司那边拿不到完整版本。"
赵总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有人联系您,说要重新谈判。"我说,"他们可能会说公司换了新的负责人,或者提出更优惠的价格条件。"
"然后呢?"
"然后这个案子就黄了。"我平静地说,"因为他们手里没有完整资料,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底线,更不知道这三个月我们私下达成的那些默契。"
赵总点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
商业谈判不只是价格问题,还有信任、默契、对彼此底线的理解。这些东西需要时间积累,不是换个人就能复制的。
"陈总,您打算怎么办?"赵总问。
"等他们来找我。"我说,"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向东。
我看了眼屏幕,对赵总示意了一下,然后接通电话。
"陈总,有个紧急情况。"李向东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虑,"华泰那边出事了,今天上午要签约,但他们说没有那份协议就不签。"
"什么协议?"我明知故问。
"股权交割条款!业绩对赌细则!还有华泰方的底价清单!"李向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公司系统里什么都没有,你的办公室也被清空了,保险柜里也是空的,这些资料到底在哪?"
我看着对面的赵总,他正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
"李总,我已经不是董事会成员了,"我平静地说,"这些事情应该找新的负责人。"
"陈明!"李向东压抑着怒火,"你别跟我来这套。现在华泰方说,必须要你参加签约仪式,没有你提供的那份核心协议,他们就不签。"
"我没有什么核心协议。"
"别装了!"李向东终于爆发了,"赵总说了,有一份关于股权交割和业绩对赌的详细条款,是你跟他私下确认的,这份东西只有你手里有。陈明,签约仪式九点开始,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邮箱突然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但这次不是短信,是邮件。主题只有四个字:陈总小心。
我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个附件。那是一份录音文件,时长3分42秒。
"李总,等一下。"我对电话那头说,"我有个邮件要看,回头给您回电话。"
不等李向东回应,我挂断了电话。
赵总看出了异常:"陈总,出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只是戴上耳机,打开了那个录音文件。
我摘下耳机,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个黑色的播放器界面。
脑中一片空白,又好像有无数个念头在疯狂撞击。
我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感受着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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