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正题记:微信小说即将上线,老正把这篇《云上的战马》做为第一篇小说分四段连载参与进来,今天是第一段。此文是老正二十年前写的,并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的。老正此生有幸曾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员,有些事想忘都忘不掉。故有此文。
引子
“一切的开始,都是为了结束”是老正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说这句话是他的原创。
老正当过骑兵。如今的骑兵只是艺术品。骑兵那激越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老正见证了这一切。老正的叶塞尼亚不但见证了这一切,而且为了这一切付出了生命。叶塞尼亚的命运证实了老正的这句话:“一切的开始,都是为了结束。”
一
绿色向远方伸展着,与蓝色连到了一起,遥远的天际飘着一抹红色的云。
老正与叶塞尼亚如风一样的奔跑,仿佛生出翅膀,飞进了那红色的云。眼前殷红殷红的,像血喷溅到脸上。但却是冰凉冰凉的,老正打了个冷战。
叶塞尼亚不见了,老正茫然四顾。他将手指伸到嘴里,可呼哨却打不出来。
“我的叶塞尼亚,你在哪?”老正惊坐了起来。
起风了,下雨了。风把雨吹进了窗子,吹到老正脸上,冰凉冰凉的。
清晨,草原深处的军马场弥漫着淡淡的雾。几个战士在给挑选出来的20匹军马编号。骑兵连长老正叉腿抱膀站在一旁,望着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军马,削瘦白净的的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意。
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这嘶鸣高亢激越、清亮绵长,具有异乎寻常的穿透力,挟着一股子威严凌然的气势在薄雾中回荡。刚才还在闹腾的那20匹军马像听到了号令一样,支楞着耳朵,把头齐唰唰地转向一个方向,也此起彼伏的嘶叫起来,像是在回应那匹马。
老正有些诧异,顺着马头的方向一看,一匹身形俊美,长鬃飘扬的马正站在围栏外五十几米远处的高岗上。那马镶嵌在晨曦中,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老正看得呆了。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向那画中的马走去。
他离那马越来越近。这马通体雪白,是一匹真正的白马,不是被人们称作白马的灰马,也不是毛色后来变白的老马,因为这马的嘴唇是粉红色的。老正听说过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白马。
他站在马头前两步远的地方。那马不但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伸过鼻子来嗅老正的肩,大大的眼睛里似乎充满着孩子般好奇的神情。
老正强按住内心的狂喜,慢慢地向马的左侧跨了一步,伸出左手去抚摸那马伸过来的鼻梁。可就在接触的一霎那,那马咴咴地叫了两声,头高高扬起,鼻孔呼扇着,眼神警觉起来,身子却原地没动。
老正又把右手搭在马背上,左手去抓马鬃。那马脊背一抖,两耳向后倒抿,俊美的眼睛露出恼怒的眼白,屁股猛地一掉。可就在那马扭身的同时,老正已凌空一跃,端坐在了马背上。
那马暴怒,低头弓背,啪啪就是两蹶子,接着前蹄腾空,身子像巨浪中的小船,前后猛烈颠簸起来。
老正双手紧抓住长鬃。屁股就像粘在马背上一样。那马急得在原地快速打转。
老正趁机抓起吊在右手腕上的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那马一惊,奋起前蹄,箭一般的蹿出去有四、五百米,突然又猛地收住四蹄。
老正早有准备,双腿像两根钢绳绞住马腹,双手死死揪住马鬃,稳住了身形。谁料想那马头一低,前腿竟顺势曲跪在草地上,身体侧倒了下来。
老正一个侧前滚,翻下马来。待那马脖子一伸,即将站起来的一瞬,老正一个鱼跃,抓住马鬃,左腿点地,右腿飞起,身子又轻盈的骑在了马背上。“啪啪”两鞭。那马一声狂嘶,撒开四蹄,向草原深处飞奔而去。
几个战士和马场的驯马手愣住了。巴图场长一跺脚,抓缰上马,扬鞭追去。通信员小张也跳上马背蹿出了围栏。
那马跑起来如狂飙一般。老正是在马背上滚了快7年的老骑兵了,可这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还从没体验过。
老正在团里人称马痴,爱马爱得近乎疯狂,在团里骑术无人能比。刚被任命为一连连长便奉命到军马场征马。老正知道,这次不虚此行,他得到了一匹真正的骏马。
那马狂奔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仍毫不减速。老正有些担心那马性子暴一下子撅坏了身子。可没有扯勒,无法让马停下来。
“嗨,伙计,差不多了吧!”
老正只好一边用右手轻轻地拍着那马的脖子,一边嘴里念叨着。没想到,那马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竟然逐渐放慢了脚步。老正大奇!
老正又将马鬃向左一扯:“咱们该回去了吧!”
那马十分听话的掉转身子,朝马场方向快步跑去。
远处出现了巴图和小张疾驰的身影。那马又兴奋地撒起了蹦子,老正也高兴地向他们挥手。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马却突然把头一低,又是一个急停。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老正,毫无防备,一下子从马上射了出去。身子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头正好磕在草原上难得一见的一块小石头上,鲜血从额头上流了出来。
那马得意的叫着,摇头晃脑的绕着老正撒开了欢儿。
老正翻过身,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和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心满意足地的眯上了眼睛,虽然头上的血还在流。
一股热气喷在老正的脸上。他睁开眼,白马正用它宽大的鼻孔嗅着他。老正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白马的脸颊,白马也用嘴轻轻地啃着老正的肩。老正知道这是马认可同类的典型动作,它正在他们俩的友谊协定上签字盖章呢。
老正灿烂的笑了,他发现那马隆起的肩部竟湮出淡淡的红色。
晚上,老正和巴图场长一人喝了一瓶“儿马子”酒,那酒是十足的67度。
“好马是会自己找主人的,这马找到了你老正,你要好好待它。” 巴图大着舌头,抱着老正的肩膀说。
他告诉老正,建国初,我国从苏联引进一批种马,其中有50多匹阿哈马。这群阿哈马就在锡林郭勒草原上自然繁殖并做了部分杂交改良。
阿哈马就是古代的大宛马,就是汗血马。是世界上最神秘的马。它有着无穷的持久力和耐力,是长距离的骑乘马。
这白马有着阿哈马的血统,是杂交改良的后代。另外这马是真正的白马,是基因突变的结果。这样的白马很少见,被人称作马中龙凤。
巴图接着说:“那马原本是要留作种马的,去年毛主席逝世,马场很乱,种马的事没人认真管,这白马就被取了势。今年五岁,已经是骟马群的头马了。”
“这马烈的很,马场里十多个好训马手都没能驯服它。这马也野的很,经常自己离开马群,到处跑。看来它是在等着你来呢!只是可惜马群没了好头马了。”
巴图说着说着,头一垂,打起了呼噜。
老正回到团里,正巧那天团里放映新来的墨西哥电影《叶塞尼亚》,老正和那白马的故事一下子就在团里传开了。
第二天,团长来看新入伍的马。一看到那白马,便赞不绝口。他望着老正头上的绷带,哈哈大笑:
“嗨!当兵的。你的头怎么了?让叶塞尼亚给收拾了吧!”
老正削瘦白净的脸上竟泛上了红晕。从那天起,那白马像所有的战马一样也有了一个绰号——叶塞尼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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