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万块钱能买什么?
在今天可能连个像样的厕所都买不起,但在1996年,这点钱买走了一座200年历史的清代豪宅,连带着里面的锅碗瓢盆和祖宗牌位。
这事儿听着像天方夜谭,可它真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当19个巨大的集装箱,装着2735个木构件和972块石片,晃晃悠悠漂过太平洋的时候,没人知道这一走,竟然把中国的“荫余堂”变成了美国的“Yin Yu Tang”。
短短几年时间,当初那个被安徽黄村人嫌弃的“破房子”,摇身一变成了身价2个亿的博物馆头牌,这波操作,直接把那时候的国人看傻了,在这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迁徙里,中国人丢掉的包袱,成了美国人眼里的珍珠。
要把时间拨回到1996年,咱们得换个脑子看问题,千万别用现在的房价去衡量那时候的决定。
那时候的安徽休宁黄村,年轻人心里头长草,一门心思想要逃离那个阴暗潮湿、只有倒马桶没有抽水马桶的老宅子。
对于黄振鑫一家来说,这座祖传的荫余堂就是个典型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想啊,那时候正是大家都往城里钻的时候,谁愿意守着一堆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烂木头过日子?
修吧,那一梁一柱的钱能盖两栋贴瓷砖的小洋楼了;不修吧,眼瞅着这房子就要变成危房。
就在黄家人为了这堆“破烂”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投票把它拆了卖废品的时候,一个叫白铃安的美国女人出现了。
这事儿说来也巧,这个白铃安是美国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馆的策展人,是个典型的中国古建痴。
那天她在黄村瞎逛,正好撞见黄家人在天井里争执。
这一下把黄家人给问懵了。
双方一拍即合,3万元人民币,大概也就4000美元,这笔交易在当时看来简直就是双赢。
黄家拿着这笔“巨款”高高兴兴搬进了亮堂的新楼房,心里指不定还在笑话这个美国傻妞人傻钱多。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白铃安转头回到美国,硬是从基金会那里筹集了1.25亿美元的资金,这数字对比太吓人了,买房几千块,搬房上亿块,这不就是古代版的“买椟还珠”吗?
只不过这次,美国人连珠带椟全都要了。
接下来的事儿,简直就是一场外科手术。
整整4个月,美国人没把这当拆迁,而是当考古在干。
他们把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甚至墙缝里掉落的发簪和几十年前的香烟壳子都给编号打包了。
咱们那时候拆房子是大锤抡,人家是镊子夹。
这19个集装箱漂洋过海到了马萨诸塞州的塞勒姆港,那是美国的一个海港城市,海风咸湿,跟皖南的烟雨那是两个世界。
为了让这些老木头适应美国的气候,这帮美国专家愣是给复建的展馆装了一套恒温恒湿系统,待遇比人都高。
这哪是搬房子,这分明是把一段凝固的时光给连根拔起了。
等到2003年,这座荫余堂在美国正式对外开放的时候,整个西方世界都震惊了。
这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博物馆陈列,白铃安把黄家几代人的生活痕迹全给保留了下来。
走进这宅子,你能闻到老樟木散发出的霉味,墙上贴着发黄的1990年挂历,桌上摆着还没打完的麻将,甚至那个年代特有的广播声都在循环播放。
美国观众走进去,感觉就像是闯入了某个中国家庭的日常生活,甚至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屋主人。
这种极致的“原原味”,让荫余堂瞬间成了镇馆之宝,身价飙升到了2亿元人民币。
可是啊,咱们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如果当初没卖呢?
按照当时那个大拆大建的速度,这座荫余堂大概率是变成了一堆废墟,或者是在风雨里慢慢烂掉,最后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那时候咱们哪懂什么叫古村落保护啊,大家都忙着奔小康,忙着把泥腿子洗干净进城。
正是因为荫余堂这狠狠的一巴掌,把咱们给打醒了。
大家突然发现,哎呦,原来咱们嫌弃的破烂,在人家眼里是无价之宝。
这事儿之后,安徽那边那是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出台了古民居保护条例,把剩下的老房子看得死死的。
可以说,荫余堂是用自己的“流亡”,给剩下的兄弟姐妹们换来了一张护身符。
现在回头看,这事儿吧,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在那个温饱刚解决的年代,黄家人的选择是理性的,甚至是无奈的。
毕竟在那个年代,活得体面比守着烂木头重要多了。
我们没必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冲着几十年前的普通人吐口水。
如今的荫余堂,孤零零地立在地球的另一端,看着窗外陌生的洋面孔,多少有点落寞。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这笔“赔本买卖”留给我们的,不光是遗憾,更是一次深刻的觉醒。
现在的黄村,早就成了旅游景点,老房子也成了金疙瘩,再想几万块买栋楼,那是做梦。
荫余堂虽然回不来了,但它让更多的“荫余堂”活了下来。
2003年6月21日,荫余堂在美国正式开馆,第一天就迎来了1万多名参观者,门票排到了三个月后。
参考资料:
白铃安,《Yin Yu Tang: The Architecture and Daily Life of a Chinese House》,Tuttle Publishing,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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