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223字，阅读时长大约6分钟
前言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洪武三十一年，一代雄主朱元璋带着对大明江山无限的眷恋闭上了眼睛。他自以为给孙子朱允炆铺平了一切道路：刺头武将杀光了，防御外敌的塞王分封好了。
但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权力斗兽场里，温顺的绵羊是永远领导不了嗜血的狼群的。
所谓的靖难之役，表面看是叔叔抢侄子的皇位，实际上是地缘政治对血缘政治的一次暴力纠错。就看朱元璋晚年的那一系列神操作，这个皇位换谁坐，这把火都得烧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今天老达子就带大家看看朱元璋的这盘死棋～
朱标之死，打破了朱元璋的完美计划
朱元璋的嫡长继承原本是铁板一块，朱标是马皇后的嫡长子，洪武元年就被立为太子，朱元璋花了25年培养他。让宋濂教他读儒家经典，让徐达、李善长做他的太子班底，就是想把这个仁厚、懂分寸的儿子，打造成守成之君的模板。
可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标从陕西考察都城选址回来，一病不起，最终去世。这让朱元璋的嫡长继承链直接断了一环。
按规矩，接下来该立朱标的同母弟秦王朱樉（马皇后次子）。哪怕朱樉是个混账王爷，可规矩就是规矩，就像当年汉景帝再讨厌刘荣，也得先立他为太子再废，但朱元璋不干。他把目光投向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
朱允炆是朱标的次子（长子朱雄英早逝），母亲吕氏原本是朱标的侧妃，直到朱标原配常氏（常遇春之女）去世，才被扶正为太子妃。严格来说，朱允炆是庶孙扶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嫡长皇孙。
可朱元璋为了让这个选择名正言顺，特意重新定义了嫡长，他说：“皇孙乃嫡长子（朱标）之嫡子，承统则万世不乱”。但这完全违背了他自己在《皇明祖训》里定的规则：
“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
注意关键词：无皇子。也就是说，只有当皇帝驾崩时没有儿子（绝后），才能让弟弟继位；如果有儿子，哪怕儿子不成器，也轮不到孙子。可朱元璋立朱允炆时，他有26个儿子在世，其中秦王、晋王、燕王都是马皇后的嫡子，怎么就无皇子了？
朱元璋当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他找来了老儒生刘三吾当背书人。《明史・刘三吾传》记载了君臣对话：
“帝（朱元璋）问：太子薨，皇长孙弱，诸王强盛，奈何？刘三吾对：皇孙，嫡长也，承统，万世正法。”
刘三吾的回答，其实是偷换概念，他把皇子的嫡长，偷换成了皇孙的嫡长。可朱元璋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有人说合法，他就能把对朱标的情感执念，包装成遵循祖制。
朱元璋的选择，直接把嫡次皇子的继承权抹得干干净净了，所以朱棣的不甘，不是没道理，他比朱允炆大17岁，跟着朱元璋打了半辈子仗，熟悉边防、懂军事、有威望。
而朱允炆呢？从小在宫城里长大，连民间疾苦都没见过，更别说带兵打仗了。朱元璋明明知道诸王强盛，却偏要让一个仁柔的孙子坐皇位，这在朱棣看来，根本是以私废公。
朱元璋以为，自己能靠威严镇住藩王，他给朱允炆留了齐泰、黄子澄这样的文臣，又让耿炳文、李景隆这样的老将守边，甚至在《皇明祖训》里写“诸王不得擅自进京”，就是想把藩王们锁在封地。
可他忘了：规则的生命力，在于所有人都遵守。当皇帝自己先打破规则，藩王们就有了打破规则的理由。
说到底，朱元璋打破的不是一个规矩，而是大明王朝的继承秩序。当固定顺序被打破，当情感替代规则，当皇孙压过皇子，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心里早就埋下了造反的种子。后来的靖难之役，不过是这颗种子结出的苦果罢了。
朱元璋布下的藩王棋局
朱元璋这辈子最得意的政治设计，除了废丞相、杀功臣，就是藩王制度。
朱元璋设藩王的逻辑，来自《左传·僖公二十四年》里的“封建亲戚，以蕃屏周”，他怕宋朝、元朝孤立无援（比如宋朝没有分封，金兵一来就亡国；元朝没有分封，红巾军一闹就崩溃），所以要给儿子们分地盘、给兵权，让他们像篱笆一样围着中央，帮朱允炆守好江山。
根据《明史・诸王传》的记载，朱元璋的分封计划很明确：
封国选战略要地，比如燕王朱棣封北平（对抗蒙古）、秦王朱樉封西安（防西北游牧民族）、晋王朱棡封太原（控北方咽喉）、宁王朱权封大宁（守东北）
这些藩王的封地，全是国防前线，手里的兵都是边防军。但朱元璋的藩王棋局，有个致命漏洞，他给了儿子们兵权，却杀光了能制衡儿子们的武将。
本来，朱元璋留了一手制衡牌——蓝玉。蓝玉是朱标的姻亲，也是明朝最能打的武将，他和朱标关系好，能压制一下朱棣。
可朱元璋为了让朱允炆坐稳皇位，居然在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把蓝玉杀了，理由是蓝玉谋反，牵连了1.5万人（包括傅友德、冯胜等开国武将）。朱元璋的逻辑是：蓝玉太能打，朱允炆镇不住他，不如杀了，省得造反。
可他没算到：蓝玉是压制藩王的刀，杀了蓝玉，就等于把朱允炆的防身武器扔了。剩下的武将里，耿炳文善守不善攻（真定之战被朱棣击败），李景隆是贵公子，盛庸、平安虽然能打，但已经是后起之秀，等朱棣起兵时，朱允炆手里连个能擒王的将领都没有。
朱元璋死的时候（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允炆面对的是九大藩王，每个都有重兵：
- 燕王朱棣：10万大军（北平是边防重镇，蒙古人常来犯，所以朱棣的兵最多、最能打）；
- 宁王朱权：8万大军+6千蒙古骑兵（《明史・宁王传》说他带甲八万，革车六千）；
-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各有5万大军（虽然两人不成器，但兵力不少）。
朱允炆的处境，像极了一个抱着金元宝的孩子，周围全是盯着金元宝的壮汉，要么把金元宝交出去（不削藩，藩王坐大），要么跟壮汉拼命（削藩，藩王造反）。
但是朱允炆的削藩操作也暴露了他的能力。
朱元璋对朱允炆的能力误判
朱元璋立朱允炆时，不是没考虑过诸王强盛的问题，他甚至特意问过朱允炆：朕把边防交给诸王，你当皇帝后，若诸王作乱怎么办？
朱允炆的回答，《明史纪事本末・削夺诸藩》里记得清清楚楚：
“先用道德感化他们，用礼制约束他们；不行就削减他们的封地，再不行就换封地；实在没办法，就发兵讨伐。”
朱元璋听了，当场夸他说得好。可他没意识到，朱允炆的这套标准答案，全是书本上的儒家理想，没有半点实际政治经验的支撑，就像一个没上过战场的秀才，背了一堆兵书，就以为能指挥千军万马。
朱元璋对朱允炆的偏爱，本质是对朱标的情感投射。
朱标是朱元璋花25年培养的完美太子：仁厚、懂分寸，能调和朱元璋的刚猛。朱标去世后，朱元璋看着15岁的朱允炆，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朱标。
他甚至对大臣说：允炆像朱标，能守得住我打下的江山。可他忘了：朱标的仁厚是经历过风雨的仁厚。而朱允炆的仁柔，是没见过血的软弱，他从小在宫城里长大，连民间的饥荒都没见过，连大臣的勾心斗角都没经历过，谈何守成？
朱元璋以为仁是守成之君的美德，可他没分清，仁的前提是有威，比如汉文帝仁，但能平定济北王叛乱，汉景帝仁，但能灭七国之乱。而朱允炆的仁，是无原则的妥协，是不敢下狠手。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元璋刚去世，朱允炆就开始削藩，可他的操作堪称业余：
先削周王朱橚（朱棣的同母弟），理由是谋反，但没抓现行，直接废为庶人，徙云南，这不是削藩，是泄愤。
再削湘王朱柏，朱柏是个文人，喜欢读书弹琴，朱允炆说他私造兵器，派锦衣卫去抓。结果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而死，这一下，把诸王的恐惧逼成了仇恨；
最后才轮到燕王朱棣，可这时朱棣已经攒了半年的兵，还装疯卖傻骗过了朱允炆的使者。
朱允炆的削藩，完全是捏软柿子的逻辑，他不敢先动最强的朱棣，怕打不过，就先欺负弱藩，结果反而给了朱棣准备时间。这哪里是仁？分明是缺乏政治判断力的软，连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都不懂，还谈什么治国？
当朱元璋把皇位传给朱允炆时，他以为自己选了个“能守成的仁君”，可实际上，他选了个没经历过风雨、没见过血、没半点政治手腕的温室花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hold住手握重兵的藩王呢？
老达子说
朱元璋一辈子都在定规矩：定《皇明祖训》管子孙，定卫所制管军队，定八股文管思想。可他最该定的规矩，是应该把皇位要给有实力坐的人。
朱允炆有嫡长孙的规矩，却没有压服诸王的实力，而朱棣没有嫡长孙的规矩，却有守边十年、战功赫赫的实力。
靖难之役的炮火，炸碎的不只是南京的城门，还有朱元璋用规矩绑定天下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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