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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的长津湖，零下35度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富盛里公路上，美军陆战一师的27辆M26坦克正像钢铁怪兽一样往前冲，车身上的勃朗宁机枪喷着火舌。
负责阻击的26军78师师长齐安聚，正趴在雪地里看地图，手指冻得通红。
通信员刚送来军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正面阻击。
齐安聚把烟头往雪里一摁，低声骂了句："这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
当时的情况确实糟透了。
第九兵团刚从江南赶来，连冬装都没配齐，士兵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行军。
78师本来有一万多人，走到长津湖就冻趴下三分之一，能拿枪的只剩4200人。
弹药也缺，每个步兵手里就30发子弹，反坦克手雷全师凑不齐50个。
对面的美军陆战一师可是王牌中的王牌，不仅有坦克大炮，天上还有飞机跟着，士兵穿着鸭绒睡袋，吃着热罐头。
这仗怎么看都是输定了。
齐安聚在雪地里爬了两里地，摸到美军坦克集群附近观察。
他发现这些铁家伙晚上防御挺松懈，坦克手都缩在车里烤火，只有几个哨兵在外面跺脚。
更关键的是，公路旁边有个小机场，塔台亮着灯，看样子是指挥中心。
齐安聚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本来想按命令正面硬顶，但后来发现这纯属自杀，还不如赌一把。
齐安聚把几个团长叫到雪窝里开会，用树枝在雪地上画战术图。
"右边两个营，带足手雷，摸到坦克屁股后面炸履带，记住要等月亮出来再动手。左边带两门九二步炮，反斜面架起来，先把机场塔台给我端了。剩下的跟我走中路，直接抄他们营部。"
有团长担心："师长，这可是违抗命令啊。"
齐安聚拍了拍他肩膀："打赢了算我的，打输了我去军法处。"
那天晚上的雪下得正紧，志愿军战士把棉衣反过来穿，白花花的里子正好当伪装。
零下35度的天气，趴在冰面上不到十分钟，手脚就冻得没知觉。
右边的反坦克营爬了三个小时，终于摸到坦克旁边。
战士们把手雷捆成一捆，塞进坦克履带里，拉了弦就往雪堆里滚。
"轰！轰！"几声巨响，最前面的三辆坦克立马趴窝，后面的想退都退不了。
左边的步兵炮更绝，炮组把炮藏在山坳里，借着月光瞄准机场塔台。
第一发炮弹就打偏了，落在塔台旁边的雪地里。
美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直接命中，塔台瞬间塌了一半。
指挥系统一瘫痪，美军坦克群立马成了没头苍蝇，在公路上乱冲乱撞。
齐安聚带着特务连摸到美军营部时，里面还亮着灯。
几个美国军官正围着地图喝酒，桌上放着标着鸭绿江进攻路线的作战计划。
战士们突然踹开门，冲锋枪一顿扫射。
美军上校还没摸到枪，就被俘虏了。
齐安聚拿起那张地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下看你们还怎么进攻。"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夜，78师以伤亡1900人的代价，摧毁了27辆坦克，炸穿了7处机场跑道。
美军陆战一师的突击能力彻底没了，史密斯师长在日记里写："中国人像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幽灵，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仗赢得真不容易，战士们冻得连枪都握不住，全靠一口气撑着。
美军被打懵了，开始往咸兴方向撤退。
齐安聚盯着地图说："不能让他们跑了，1081高地必须拿下来。"
1081高地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悬崖峭壁，上面有一个加强连守着，重机枪迫击炮都架好了。
78师剩下的人不多了，齐安聚挑了九个最强壮的战士，组成突击小队。
队长叫张富贵，是个山东汉子，手里攥着一把工兵铲。
九个人身上绑着绳子，在零下40度的悬崖上凿冰攀岩。
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一凿下去就掉块皮。
爬了四个小时，终于摸到山顶。
美军哨兵正缩在碉堡里喝咖啡，张富贵一挥手，九颗手榴弹同时扔了进去。
爆炸声过后，他们缴获了美军的防寒服和热咖啡。
张富贵喝了口咖啡，眼泪都下来了："这玩意儿真暖和。"
但他们没时间享受，赶紧架起机枪，对着山下的美军扫射。
这一守就是40小时，硬生生把美军撤退路线掐断了。
等大部队上来时，九个人都冻僵在阵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枪。
战后26军开党委会，有人说齐安聚违抗命令该处分。
军长张仁初一拍桌子："处分个屁！要不是他，东线早崩了！"后来彭德怀发电报："打得好，不处分，给78师记功。"
齐安聚后来离休，晚年总爱坐在雪地里发呆，儿子问他想什么，他说："想那些冻僵在雪地里的弟兄，他们要是能喝上一口热汤就好了。"
现在回过头看，长津湖战役真的是立国之战。
志愿军凭着血肉之躯，在零下35度的雪地里硬扛美军的钢铁洪流。
齐安聚的抗命不是鲁莽，是战场上的灵活应变。
有时候打破常规反而能创造奇迹，这种担当精神，不管是打仗还是做事，都用得上。
美军解密档案里有句话："中国军队最可怕的不是武器，是他们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意志力。"
确实，在那样极端的条件下，换任何一支军队都可能崩溃，但志愿军没有。
他们用冻裂的手握着枪，用结冰的肚子顶着饥饿，硬生生把美军赶回了三八线。
这种精神，才是我们最该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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