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但我不知道,我正挥着膀子在村头喂猪。
直到眼前飘过一行行奇怪的字。
“这村姑就是反派那倒霉妹妹吧?”
“惨啊,她哥当宰相就是为了找她,结果到死都没见上面。”
“反派斗不过男主,马上就要上吊了,这妹妹以后也没好下场。”
啥玩意儿?
我把猪食瓢一扔,连夜把猪卖了换路费,火急火燎杀进京城。
宰相府门口,那个裹着白狐裘、脸色惨白的男人刚露面,我就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嚎得惊天动地:
“哥啊!村东头的癞头三逼我嫁给他,你管不管啊!”
不等那权倾朝野的宰相谢灼开口,两边的侍卫脸都绿了。
“哪来的疯婆娘!敢跟相爷攀亲戚,活腻歪了!”
我在乡下干惯了粗活,那手劲儿跟铁钳似的。
几个大老爷们硬是没把我扒拉开,反倒让我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条死贵的云锦裤腿上。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谢灼垂着眼皮,凉凉地看我。
嘴里蹦出两个字:“松手。”
我抱得更紧,恨不得挂他腿上:“哥!我是婉婉啊!”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知道上一个冒充我妹妹的人,坟头草多高了吗?”
“……多高?”
他眼神一冷,吐出四个字:“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带着冰碴子,冻得我一哆嗦。
手劲儿不由自主就松了。
心里也开始打鼓。
那飘在空中的字靠谱吗?万一这煞星真不是我哥呢?
我壮着胆子抬头瞅他。
眼前这男人高得跟杆子似的,长得那是真好看,眉眼细长,眼尾带着勾子,就是嘴唇白得没血色,鼻梁边有颗小红痣。
这长相,那是神仙画里走出来的。
再看看我……
咳,长得比较接地气。
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记忆早模糊了。
我就记得我哥虽然比我大四岁,但因为把吃的都省给我,个头跟我一边高。
性子软绵绵的,动不动就掉金豆子。
眼前这位……
那是把持朝政、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我心里发虚,往后退了两步,干笑:“那啥,大人您忙,我可能认错门了。”
空中的弹幕急眼了。
“反派咋还吓唬妹妹呢?亲人在眼前都不认!”
“也不怪他,早几年他对家找了个假妹妹给他下毒,要不是女主正好路过,他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谢灼那身子骨就是那时候垮的,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全是强撑。”
看着弹幕七嘴八舌,我大概明白了。
谢灼这十年官场沉浮,手段狠绝,仇家遍地。
三年前被人下了剧毒,虽然被神医女主顾南雪救回来一条命,但落下了病根,特别怕冷。
如今才刚入夏,他还裹着厚厚的大氅,时不时还得咳两声。
弹幕还在那叹气:
“其实谢灼本质不坏,就是立场不同,杀了女主的师兄。”
“前儿个赏花宴,女主当众说最后悔救了他,我看谢灼当时心都碎成渣了。”
“妹妹你快想辙啊!你俩小时候就没有啥接头暗号吗?”
暗号?
我想了想,脑子里灵光一闪。
还真有。
我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跟人打赌,赌我哥敢吃鼻涕,赢了能得一串糖葫芦!”
“你为了让我吃上那口酸甜的,竟然真的——”
我嘴还没闭上。
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侍卫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身首异处的死人。
谢灼那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帘垂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下真要被灭口了。
正准备撒丫子跑路,整个人突然落进一个带着药味儿的怀抱。
是谢灼。
那大氅上的毛领子蹭得我脸痒痒的,他身上有股子清苦的药香,还混着点冷冽的兰花味。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脖颈里就砸进一滴滚烫的水珠。
他声音哑得厉害:“婉婉。”
嘿,真是我哥。
弹幕瞬间炸了锅。
“认了认了!终于认亲了!”
“就我一个人好奇谢灼当年真的吃了吗?”
“别高兴太早,他现在心存死志,妹妹能不能把他拉回来还两说呢。”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不仅进了宰相府,还被当成祖宗供了起来。
穿过九曲回廊,进了那间昏暗的暖阁。
他让人端来一堆好吃的,才轻声问:“这些年,苦不苦?”
这问题问得我不知道咋回答。
我的日子,那是黄连水里泡大的。
五岁那年,他上山采药,我在院里玩泥巴,被人贩子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后来跟着那伙人要饭、当骗子。
最后二两碎银子,把我卖到了几百里外的幽州,给一家傻儿子当童养媳。
我熬到十五岁,那村子发了大水。
那家人全淹死了,就我命大,抱住个木盆活了下来。
我说这些的时候,谢灼就那么死死盯着我。
听到幽州发大水,他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弹幕在旁边解说:“反派肠子都悔青了,七年前他去那边赈灾,离妹妹就隔着一条街。”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
我抓抓头发,嘿嘿一笑:“哥你别难受,那家人死了正好,我就住他们那破房子,养鸡种菜,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要不是看见弹幕说你要挂了。
我今年还打算扩建猪圈,年底就能杀猪灌血肠了。
“你刚才说的癞头三,是谁?”他突然问。
提到这个名字,我立马换上一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是我们村一泼皮,吃喝嫖赌样样全,看上我攒的那二十两棺材本,非逼我嫁给他,不然就把我赶出村子。”
谢灼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好我机灵,跑出来了。”
话没说完,我又被他抱住了。
“婉婉受苦了。”
他声音都在抖,“是哥没用,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你放心,以后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我就这么在宰相府扎了根。
谢灼变着法地补偿我。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地契铺子,流水一样往我房里送。
可我看他那眼神,总觉得他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东西,透着一股子绝望劲儿。
弹幕说得没错。
“妹妹回来得太晚了,要是早几年,谢灼也不至于把女主当成救命稻草。”
“看他这样子,是在安排后事了。”
“他是想把妹妹安顿好,然后把这条命赔给女主。”
“卧槽!谢灼跳池塘了!……他明明水性极好,这是想趁机把自己淹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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