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我被母亲的呼唤声惊醒。
这是今晚第6次，她要上厕所,其实已经给她穿上了尿不湿，但她不习惯，便不出来。
我撑着眼皮爬起来，把母亲扶到便椅上坐好，我就在边上打盹。
半年前，母亲晚上起夜摔了一跤，就不能自理了，搀扶着勉强可以走几步。
为了晚上方便，也少折腾老母亲。我就说服她穿尿不湿，但她总是便不出来，而且间隔时间短，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她就又想尿。
一晚上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把她弄起来，便椅上坐几分钟，尿一点点，又扶到床上睡下。
我收拾好了便盆，就回自己房间躺下,还没有闭上眼睛,又听见"闺女啊"从隔壁传来。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送去养老院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愧疚感。我怎么能这么想?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
可我也真的撑不住了。
虽说是已经退休在家，除了管老母亲的吃喝拉撒，还要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总有做不完的活。
晚上伺候老人，难得眯一会儿。老公和孩子上班都挺辛苦的，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有时候站在厨房,看着水池里堆成山的碗筷,我会突然愣住,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更难受的是,没人理解。
亲戚们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候,张口就是"你妈身体还好吧""要对老人好点啊"。
有一次实在熬不住,我跟表姐抱怨了几句。她劝我:"老人能有几年啊,你就忍一忍吧。"
我当时就想问她:你知道"忍一忍"三个字有多沉重吗?
我也知道母亲不是故意折腾我。她是病了，她也很无助。
可我就不能喊一声累吗?难道承认自己做不到,就是不孝吗?
这些年,我们总是被教育要孝顺,要感恩,要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这些道理没错,但很少有人告诉你,当孝顺变成一种无底洞式的消耗时,该怎么办。
没人告诉你,那些动不动就说"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的人,其实根本不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
后来,我找了个住家保姆，负责晚上照顾母亲。
虽然每个月要多花不少钱,但我终于能睡个完整的觉,能有点时间处理自己的生活。
母亲一开始不太适应,觉得我是不是嫌弃她了。
我握着她的手说:"妈,我不是不管你,我只是需要喘口气。我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更好地陪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因为"不够孝顺"而自责到失眠。
我想起一句话:能拯救你的,从来不是道德绑架式的坚持,而是承认自己的极限，想办法找到更合理的解决方案。
如果你也在经历类似的挣扎,我想告诉你:
你不是坏人，你不是不孝顺。你只是累了、撑不住了,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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