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渭水两岸的秋风已有寒意,刚从陇东拉练归来的西北野战军作战参谋发现,敌情报告里胡宗南的番号越来越多,却不见实质兵力增加,这个细节后来被彭德怀牢牢记下。两年后,恰恰是这份察觉,让扶眉战役出现了戏剧性的开场。

当时的一野还叫西北野战军,总兵力只有2.6万人。为了牵制胡宗南和二马,这支队伍硬生生在黄土高原上啃出了立足点。1949年2月1日,根据中央部署,西北野战军改番号为第一野战军,下辖七个步兵军和两个骑兵师,人数随即突破十五万。编制扩充后,彭德怀把目光放得更远,他清楚,要真正解决西北,必须等华北援军合流,一举歼敌主力,否则只是反复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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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彭德怀赴西柏坡开会,路过太原前线时,被中央临时指定接手徐向前的指挥棒。徐帅因为肋膜炎无法继续攻坚,请求中央派人代职。如此一来,彭德怀得以先行熟悉华北18、19兵团的作战习惯,为合兵西北打下默契。

太原解放的硝烟刚散,18、19兵团即刻转头西行。日行八十里,这支北方劲旅只用了三十天便抵达潼关附近。至6月初,关中平原上空第一次出现了34万解放军的密集阵地,那是胡宗南没有料到的局面。

同月,青海马步芳、宁夏马鸿逵急电南京,自荐“反攻西安”。蒋介石没细想便批准,因为江南防线已摇摇欲坠,任何局部反攻都是救命稻草。在马家军看来,只要夺回西府门户,就能把战火挡在陇东之外。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彭德怀已让61军181师提前守住咸阳。7月初的咸阳阻击战中,181师用200余人的代价打掉马家军两千多兵力,马继援大呼“硬骨头”,第一次意识到对手换了编号,也换了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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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宝鸡以东的漆水河畔召开了一次前委扩大会议。彭德怀提出“钳马打胡,先胡后马”,要求1、2、18兵团主攻胡宗南,19兵团专门牵制二马。周士第和杨得志都只休整一天,便主动请战:“部队没问题,马上能打!”彭德怀点头答应。

10日晚,第二兵团夜行穿插,越过漆水河,目标直指罗局镇。为掩护主力,侦察班提前潜伏,却被国民党119军244师发现。244师师长蒋云台火速电话邻近38军借山炮,38军军长李振西痛快答应。炮火打了半小时,对岸没再动静。李振西略有疑心,打电话到宝鸡指挥所,却因“裴昌会已就寝”被挡回,他苦笑一句:“真够谨慎。”

裴昌会素有“懒猴”外号,喜欢凌晨开会,白日睡觉。此举在平时只是笑谈,此刻却成致命漏洞。翌日凌晨三点,许光达的第二兵团已插至罗局镇,瞬间切断陇海线;王震第一兵团在渭河南岸钳击90军、36军;周士第18兵团则正面猛扑扶风、武功。包围圈合拢,只用五小时便瘫掉胡宗南一个兵团部四个军部,共计四万四千人。

天刚亮,战俘潮如洪水般涌向一野收容所,前沿电话线却依旧没人敢叫醒裴昌会。渭河北岸的胡宗南得到消息时,眉县已丢,渭河桥梁被炸,后撤路线全被堵死。他只得令残部翻秦岭回汉中,自此退出关中。

胡宗南部败退的尘土还未落定,二马在平凉的联席会议就炸了锅。马步芳想借机整合力量,自任总指挥,马鸿逵立刻翻脸,宣称宁夏部队只守原地。胡宗南对二马的龃龉心知肚明,干脆不派兵参会。一次“三家谈判”就这样流产。

彭德怀没给对手缓冲。扶眉战役结束仅四天,他将1、2、19兵团外加62军组成三路纵队,目标直指平凉。中央担忧二马凶悍,建议再抽四五个师作预备,彭德怀回答:“敌自乱,机不可失。”作战命令很简单:右路翻六盘,截兰州援军;中路取陇县,直刺平凉;左路渡泾河,封堵固原退口。

8月中旬,左路部队进入泾川时,竟发现马鸿逵主力已经回撤宁夏,只留下少量掩护部队拆桥毁路。马步芳见势不妙,也开始向西狂奔。第一野战军在荒凉的陇东丘陵上一路追击,至8月底先后控制泾川、华亭、平凉三地。至此,马家军防线像被抽走骨架,节节崩溃。

随着平凉落入解放军之手,甘肃东部门户洞开,青海南山以东再无成建制马兵封锁。马步芳仓皇将总部迁兰州,马鸿逵则缩回宁夏中卫,两个昔日“马家兄弟”相互指责,各自加强防务,却已无力阻挡第一野战军的滚滚铁流。至于胡宗南,再未在关中露面。

扶眉之后,西北战局逆转:胡宗南再无回师西安的机会,二马分兵难成合力,第一野战军以一次五小时的合围打开了西进通道,后续战役顺势推进。34万大军合流的震撼,不仅吃掉了胡宗南四个军,更让马家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谁也没料到,真正击碎西北国民党集团的,并非漫长的拉锯,而是彭德怀精准的一次“拔钉子”式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