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第十一章:律师的到访与冰冷的协议
周慕辰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康复治疗。记忆恢复进展缓慢,零星的碎片偶尔闪现,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场景,关于苏晚意、关于家庭、关于林薇,依旧是一片迷雾。
这天下午,苏晚意带着律师来到了病房。
周慕辰正试着在护工的搀扶下进行简单的站立练习,看到苏晚意和一个陌生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他停下动作,坐回床边,眼神带着询问。
“这位是李律师。”苏晚意介绍道,语气平静无波,“有些文件需要你了解一下,如果可以,也需要你签署。”
李律师上前,礼貌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病床的移动餐桌上。“周先生,您好。受您太太苏晚意女士委托,我来处理一些关于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您个人在昏迷期间及未来可能涉及的一些法律事务。首先,这是您昏迷期间,苏女士代为处理紧急医疗事务的授权书备份,您过目一下。”
周慕辰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是一些法律条文和签字。他抬头看向苏晚意:“这些……你处理就好。”他感觉这些很麻烦,而苏晚意看起来能处理好一切。
“不,你需要看清楚。”苏晚意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因为你可能忘了,我们之间,除了是夫妻,还有很多复杂的财务和法律关系。”
李律师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根据苏女士提供的线索和初步证据,申请对您名下部分银行账户流水进行保全和调查的申请书副本。主要涉及过去四年间,几笔频繁且异常的大额转账,收款方为林薇女士。苏女士怀疑这些属于未经配偶同意的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可能涉及转移、隐匿财产。”
周慕辰愣住了,他看着那份文件上林薇的名字和那些转账金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林薇……转账?我……为什么?”
“这需要问你,或者,问你的记忆。”苏晚意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在你想起来之前,法律程序会先走。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她顿了顿,改口)……保护我的合法权益,以及你女儿恬恬的未来生活保障。”
“恬恬……”周慕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柔软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李律师拿出第三份,也是最厚的一份文件。“最后,这是苏晚意女士起草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以及《分居协议》草案。在您恢复记忆、以及相关财产调查明朗之前,苏女士提议,双方暂时分居。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居住地现状(指林薇可能知晓的住处),苏女士同意您暂时仍居于此病房或另行租赁房屋,相关费用可从尚未明晰的共同财产中暂支。同时,协议对目前已知的夫妻名下的房产、存款、投资等,做出了初步的分割约定,并强调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需对彼此忠诚的相关条款及违约后果。”
李律师的解释专业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周慕辰的心上。分居协议?财产分割?忠诚条款?违约后果?
他猛地看向苏晚意,即使记忆缺失,他也从这冰冷而条理分明的安排中,感受到了他们婚姻触目惊心的裂痕,以及苏晚意决绝的态度。
“晚意……”他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慌乱和哀求,“我们……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要这样吗?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我……”
“想不起来,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苏晚意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周慕辰,协议你可以慢慢看,不急着签。但分居和财产调查,势在必行。这是对你,对我,也是对恬恬负责。”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需要她签字的地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在你签下字之前,我不会再以妻子的身份要求你什么。护工会继续照顾你,医疗费我会负责。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等你想起来,或者等法律给出公正的判断之后,我们再谈。”
她把笔放在协议旁边,对李律师点点头:“我们走吧。”
“晚意!”周慕辰急切地喊住她,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牵扯到伤口,一阵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别走……至少,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晚意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错在,把我们的婚姻,变成了一场需要律师和协议来厘清的官司。”
说完,她拉开门,和李律师一起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规律,冷静,决绝。
周慕辰颓然地靠在床头,看着那几份摊开的、写满了冰冷条款的协议,还有苏晚意那份已然签好的名字,巨大的空洞和恐慌淹没了他。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记忆,似乎还有整个生活的根基,和那个本该最亲密的女人的心。
第十二章:恬恬的眼泪与父亲的拥抱
又过了一周,在医生和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下,苏晚意决定带恬恬来见一次周慕辰。让孩子长期见不到父亲,或者对父亲的状况一无所知,并不是好事。虽然她恨周慕辰,但恬恬是无辜的,她有权利知道爸爸还活着,只是病了。
去医院的路上,苏晚意蹲下来,平视着女儿清澈的大眼睛,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恬恬,爸爸前段时间生病了,出了一点意外,现在在医院里。他的头受伤了,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包括……可能暂时不认识恬恬了。但是爸爸不是故意的,他还是很爱恬恬的。我们等会儿去看他,恬恬不要怕,好不好?”
恬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苏晚意的手指:“妈妈,爸爸疼吗?他会好起来吗?”
“医生叔叔在努力帮他,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苏晚意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里酸涩难言。
病房里,周慕辰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苏晚意,以及她手里牵着的那个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女孩。
这就是……恬恬?他的女儿?
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的牵引力,让他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没有任何记忆,但看到这个小女孩的瞬间,一种柔软而酸胀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
“恬恬……”他试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恬瑟地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爸爸”,而是往苏晚意身后缩了缩,小声问:“妈妈,他是爸爸吗?为什么他躺在床上?他的头怎么了?”
苏晚意把恬恬往前轻轻带了带:“是的,他是爸爸。爸爸头受伤了,所以需要休息。恬恬跟爸爸打个招呼好吗?”
恬恬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几步,仰着小脸,仔细地看着周慕辰,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摸了摸周慕辰放在被子上的手背。“爸爸,你疼不疼?恬恬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说着,她真的撅起小嘴,对着周慕辰的手背轻轻吹了口气。
那温暖的气息,那软糯的声音,那纯真关切的眼神,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周慕辰心中某个紧闭的阀门。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怜爱、悲伤和无法言说的痛楚的情绪洪流,猛地冲垮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用茫然和疏离筑起的堤坝。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哽得厉害。他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那么小,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爸爸不疼……”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洁白的被单上,“恬恬……对不起……爸爸……爸爸好像把你弄丢了……”
他忘记了她的样子,忘记了陪伴她的点滴,忘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所有责任和快乐。这一刻,看着女儿明明害怕却还是努力表达关心的样子,遗忘带来的空洞,被更尖锐的愧疚和疼痛填满。
恬恬看到爸爸哭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扑到床边,想把脸埋进被子里,又不敢碰爸爸,哭得抽抽噎噎:“爸爸别哭……爸爸生病了,要勇敢……恬恬乖,恬恬不吵爸爸……”
周慕辰再也忍不住,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拢进怀里。那温软的、带着奶香的小身体入怀的刹那,一种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悸动贯穿了他。这是他的骨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即使忘记全世界,也不该遗忘的珍宝。
“对不起……恬恬……爸爸对不起你……”他一遍遍低喃,泪水洇湿了女儿肩头小小的衣服。
苏晚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父女相拥而泣的场景,死死咬住了下唇,才能不让自己的眼泪也决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着,同时,那被背叛的伤痕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和刺痛。如果他真的如此珍爱女儿,又怎么能做出那些事情?怎么能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构建另一个“家”?
恬恬的眼泪是真的,周慕辰此刻的悔恨和痛苦,看起来也是真的。但这迟来的真情,还能弥补那些已然发生的裂痕吗?还能洗刷掉背叛带来的肮脏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为了恬恬,她必须坚强,必须理清这一切。而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无论他是否记得,他都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十三章:记忆的碎片与锥心的画面
恬恬的来访,像是一剂强效但副作用巨大的药,猛烈地冲击着周慕辰混沌的记忆屏障。之后几天,他开始频繁地头痛,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有时是苏晚意穿着婚纱微笑的样子,很美,但画面模糊而遥远;有时是婴儿的啼哭声,和他手足无措抱着一个小襁褓的场景;有时是争吵,女人的哭声(分不清是苏晚意还是林薇),还有砸碎东西的声音;有时是林薇妩媚的笑脸,和她在耳边低语的气息……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前后矛盾,往往一闪即逝,留下更深的困惑和头痛。但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愧疚,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感,尤其是面对苏晚意平静无波的眼神时,那种愧疚几乎让他窒息。
他开始主动配合康复治疗,包括记忆恢复训练。心理医生尝试用一些熟悉的物品引导他。苏晚意应医生要求,带来了一些旧物:他们的结婚相册、恬恬从小到大的成长相册、他以前常看的书、甚至是他喜欢的一款旧香水的空瓶。
翻看结婚相册时,周慕辰的手指拂过照片上两人亲密的笑容,心脏传来细微的刺痛。他能感觉到当时的幸福是真实的,但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恬恬的成长相册更是让他泪目。从皱巴巴的新生儿,到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到穿着公主裙在草地上奔跑……他错过了多少?照片里有很多他和恬恬的合影,他笑着,举着她,陪她玩闹,那些场景如此生动,仿佛能听到当时的笑声,可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这种“拥有”过又“失去”的感觉,比纯粹的遗忘更折磨人。
一天深夜,他因为头痛和心悸醒来,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想拿水杯,却碰倒了一个硬壳笔记本。是苏晚意白天带来的,说是他以前的工作笔记,或许有帮助。
笔记本滑落在地,摊开。里面夹着几张对折的纸飘了出来。他捡起来,就着昏暗的灯光展开。
不是工作笔记。
是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时间,四年前。
发送者是他自己(头像和名字确凿无疑)。接收者,“薇”。
内容露骨,暧昧,充满对婚姻的抱怨和对“薇”的依恋。甚至有一张已过期无法显示图片的缩略图,背景隐约是酒店房间。
还有一段:“她(显然指苏晚意)最近情绪很差,总是因为孩子的事跟我吵,烦死了。还是你好,永远这么温柔懂事。等我这边安排好,一定给你和宝宝一个名分。”
“宝宝”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尖锐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灯光明亮的产科病房外,他焦急地踱步。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他欣喜若狂地凑过去看,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
画面骤然切换。
一个装修精致的客厅,林薇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他,教孩子:“宝宝,叫爸爸,这是爸爸。”
男孩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而他,对着手机摄像头,笑着答应了:“哎!乖儿子!”
“轰——!”
仿佛惊雷在脑中炸开,又像是某个密封的潘多拉魔盒被强行撬开。所有混沌的、断裂的碎片,被这两条线索——四年前的出轨聊天记录,和另一个孩子的存在——粗暴地串联起来。
不是三个月。
是至少四年。
他不仅背叛了婚姻,背叛了在他孕产期最需要支持的妻子,还可能……有了一个私生子。
“呃啊——!”
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伴随着心脏被狠狠攥紧的绞痛和窒息感。周慕辰猛地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有破碎的嗬嗬声。
不是梦。那些闪过的画面,那种灭顶的愧疚和罪恶感,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他想起苏晚意看他时那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眼神;想起她拿出分居协议时的决绝;想起律师提到的“转移财产”、“林薇”、“孩子”……
原来如此。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不堪的混蛋。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值班护士和医生很快冲了进来。
“病人血压骤升,心率失常!准备镇静剂!”
在药物带来的强制性昏沉降临前,周慕辰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和灯光映照下,自己这双肮脏的、颤抖的、曾拥抱过女儿也抚摸过情人的手。
他宁愿自己永远没有醒来。
或者,永远没有记起。
第十四章:忏悔与拒绝
那次记忆碎片的剧烈冲击后,周慕辰昏睡了大半天。醒来后,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里除了病弱的疲惫,更多了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痛苦和灰败。他看着苏晚意时,不再有茫然和探究,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愧和小心翼翼的绝望。
他记起来了。不是全部,但最关键的部分,足以拼凑出他这四年乃至更久以来的双重生活,以及他对苏晚意和恬恬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晚意来送一些换洗衣物。周慕辰靠坐在床上,窗外夕阳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虚弱的金色。
“晚意,”他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我们……能谈谈吗?”
苏晚意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他:“如果是关于协议,和李律师谈。如果是关于治疗,和医生谈。”
“不是那些。”周慕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是关于……过去。关于我……对你,对恬恬做的那些……混账事。”
苏晚意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寂。“你想起来了。”
不是疑问句。
周慕辰闭上眼,点了点头,再睁开时,眼底布满红血丝。“我想起来了……林薇,那个孩子,那些转账……还有,你怀孕、生孩子的时候,我的冷漠和背叛……”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他自己,“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不知道该怎么求得原谅?”苏晚意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锋利的冰片,“周慕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忏悔。那些事情发生了,伤害造成了,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你背叛的不是一次冲动,是长达数年的预谋和欺骗。你在我们婚姻最需要坚守的时候,选择了另一条路,还试图用我们的钱去构筑另一个家庭。”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想起来也好。至少,那份分居协议和财产分割,你能签得明白一点。我们之间,除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以及共同抚养恬恬的责任,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晚意!”周慕辰激动起来,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求你,至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对恬恬,对你……我不想失去你们,我不能……”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真切的恐慌和痛苦。记忆的回归,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曾经拥有多么珍贵的东西,又是如何亲手将其打碎。这种失而复得(记忆)却又得而复失(家庭)的痛楚,比单纯的遗忘残酷千百倍。
苏晚意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金边,她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周慕辰,有些错误,是没有机会弥补的。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我们之间,早在你决定走向林薇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纠缠,不过是为了给过去一个法律上、财务上、以及对恬恬未来的交代。”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好养病吧。关于恬恬的探视,以后我会根据她的意愿和你的恢复情况来安排。至于我们,”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等律师把一切都厘清之后,就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吧。”
门轻轻关上,将周慕辰连同他满腔的悔恨和哀求,一起隔绝在了那个充满药水味的空间里。
他瘫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滚烫的液体从指缝中汹涌而出。迟来的忏悔,比草更贱。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追悔莫及。
而门外的苏晚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用力眨着眼睛,将眼底泛起的酸涩逼了回去。不能心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为了恬恬,也为了她自己那被践踏得七零八落的尊严和七年青春,她必须往前走,绝不能回头。
第十五章:林薇的威胁与崩溃
周慕辰的忏悔和试图挽回,并未动摇苏晚意的决定。她加快了法律程序的推进。李律师那边,对周慕辰账户的调查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大量资金流向林薇及其关联账户的证据被固定。同时,苏晚意也通过私人途径,查到林薇名下近期购入的一套公寓,首付资金来源可疑。
苏晚意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周慕辰对林薇的大额赠与行为无效,追回夫妻共同财产,并申请了对那套公寓的财产保全。
传票和保全裁定书送到林薇手里时,她彻底慌了。
她再次冲到周慕辰的病房,这次没有了以往的精致和伪装,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像个疯婆子。
“周慕辰!你看看你那个好老婆干的好事!她要告我!她要收回房子!那是你答应给我的!还有那些钱,是你自愿给我的!你现在装什么死?你起来跟她说清楚啊!”林薇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摇晃着周慕辰的病床。
周慕辰刚恢复一些,被她摇得头晕恶心,脸色更加难看。他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女人,记忆里那些温存和暧昧此刻只剩下厌恶和疲惫。“林薇,那些钱和房子,是我错了。我会尽量还给她。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林薇尖笑起来,眼神怨毒,“你说得轻松!我跟你四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现在一句‘到此为止’就想把我打发了?周慕辰,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不管我和儿子,我就把我们的事,把你以前怎么跟我说苏晚意坏话、怎么承诺要娶我的聊天记录,全都发到网上去!发给你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我看你和你那个高贵的老婆,以后怎么做人!”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更加狠厉:“还有你女儿!幼儿园很可爱吧?你说,要是她知道她爸爸在外面还有个弟弟,还有个她爸爸更爱的阿姨,她会怎么想?”
“你敢!”周慕辰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但怒火和恐惧让他死死盯住林薇,“林薇,你要是敢伤害恬恬一丝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你现在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废人,拿什么不放过我?”林薇有恃无恐地冷笑,“周慕辰,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让你老婆撤诉,房子和钱都是我的,以后你每个月还得给我和儿子生活费;第二,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你做梦!”周慕辰气得浑身发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个女人的贪婪和狠毒。他当初怎么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晚意和李律师走了进来,显然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苏晚意神色冷峻,走到林薇面前,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录音界面。“林小姐,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威胁要伤害我女儿的部分,我都录下来了。这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和恐吓。另外,你提到的所谓‘聊天记录’,如果你觉得那是你情我愿的证据,大可以发出去。正好,我也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周慕辰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你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看看到时候,舆论是同情你这个‘真爱无敌’的小三,还是谴责你们这对违背公序良俗、侵害合法配偶权益的男女。”
林薇脸色煞白,没想到苏晚意如此冷静狠绝。“你……你吓唬谁!”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看就知道了。”李律师上前一步,出示了律师证和法院的保全裁定书复印件,“林薇女士,关于你名下XX小区X栋XXX号房产,因涉嫌使用周慕辰先生与苏晚意女士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首付,已被法院依法裁定保全。这是正式通知。此外,针对周慕辰先生向你进行的共计XXX万元的大额赠与,苏晚意女士已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赠与无效,返还财产。相关法律文书已送达你的住所。建议你积极应诉,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无谓的威胁,这只会加重你的法律责任。”
林薇看着那些盖着红章的文件,又看看苏晚意冰冷的脸和周慕辰厌恶的眼神,最后一丝侥幸和嚣张也崩溃了。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计划落空、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有孩子……慕辰,你救救我,看在我们儿子的份上……”
周慕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对这个女人,对这个错误诞下的孩子,他有责任,但绝不是以牺牲苏晚意和恬恬为代价的责任。
苏晚意示意护工叫保安。然后,她对地上的林薇,说了最后一段话:
“林薇,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还有点做母亲的良心,就拿着你该拿的(指周慕辰应付的抚养费部分,需经法律认定),离开这里,好好把孩子带大,别让他从小就活在算计和不堪里。至于你和周慕辰之间的事,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但如果你再敢靠近我的女儿,或者用任何方式骚扰我的生活,我保证,刚才的录音,和你今天的样子,会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
保安进来,将失魂落魄、依旧哭泣的林薇带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片狼藉后的空虚。
周慕辰颓然地靠在床头,看着苏晚意冷静地处理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麻烦的公事。他们之间,隔着血淋淋的背叛、算计、和再也无法弥合的鸿沟。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连最后一点,因为失忆而可能产生的、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灭了。
第十六章:深夜的访客与迟来的证据
林薇的威胁风波暂时平息,但她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苏晚意心里。她加强了恬恬幼儿园的安全接送,也提醒母亲注意陌生人来访。
周慕辰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可以下地行走短距离,记忆基本稳定,但心理状态很差,郁郁寡欢,对治疗配合却沉默。律师那边,诉讼在推进,但追回全部财产有难度,尤其是已经被林薇消费掉的部分。
一天深夜,苏晚意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带着犹豫和紧张,自称姓陈,是林薇曾经的闺蜜,但现在闹翻了。她说有关于周慕辰和林薇的重要东西要交给苏晚意,约在医院附近一家24小时咖啡厅见面。
苏晚意本不想理会,但对方提到“不止四年”、“还有更早的”,让她心头一凛。犹豫片刻,她安顿好恬恬,还是去了。
咖啡厅角落,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年轻女孩看到苏晚意,局促地站了起来。她递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苏小姐,对不起,打扰你了。这些东西……我拿着良心不安。林薇以前当我是朋友,什么都跟我说,还给我看过一些……她手机里的东西。后来我发现她根本不是真心对我,只是利用,我们还因为钱的事吵翻了。我知道她最近在跟你打官司,这些……可能对你有用。”
苏晚意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打开。“你为什么帮我?”
女孩低下头:“我……我也被男人骗过,知道那种滋味。而且,林薇她……有些事做得太过分了。你看完就明白了。我走了,你保重。”说完,她匆匆起身离开了。
苏晚意坐在原地,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的打印件,和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
照片是周慕辰和林薇在不同场合的亲密合影,有些背景明显是酒店房间,时间水印……最早的一张,竟然是七年前!那是她和周慕辰刚结婚不久的时候!
聊天记录更是触目惊心。除了之前旧手机里看到的那些,还有更早的,甚至在她和周慕辰恋爱期间!林薇向“闺蜜”炫耀,如何钓到一个“优质潜力股”,如何故意在他和女友(即当时的苏晚意)吵架时趁虚而入,如何用手段让他对自己产生依赖和愧疚……
其中一段记录,是林薇抱怨周慕辰犹豫,不想那么快离婚,因为“苏晚意家境不错,对他事业也有帮助”。林薇出主意:“那就先拖着,让她帮你啊。等利用完了,再找个理由踹了。孩子?怕什么,有了孩子她更舍不得离开,更好拿捏。等以后你钱赚够了,地位稳了,再离婚娶我,孩子你要是舍不得就要过来,舍不得就给她,反正你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冰冷的文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苏晚意的眼睛。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别人眼中待价而沽的商品、可供利用的阶梯、和未来可以一脚踢开的绊脚石。周慕辰的背叛,不是婚后平淡的偶然失足,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欺瞒与利用!
她甚至看到了林薇怂恿周慕辰,在苏晚意父亲生病急需用钱时,故意拖延,以此作为打压她气焰、让她更依赖自己的手段。而那段时间,周慕辰在她面前表现得无比焦虑和努力筹钱,她还感动不已!
胃里翻江倒海,苏晚意冲进洗手间,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悲伤,是极致的恶心和愤怒。她以为的七年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像个傻子,被两个演技精湛的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为他们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擦干眼泪,看着镜子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苏晚意知道,最后一丝对过去、对周慕辰这个人的复杂情绪,也彻底熄灭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恨,和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决心。
这份“迟来”的证据,虽然有些取证手段可能存疑,但足以在法庭上形成强大的佐证链,尤其是那些关于利用、算计的聊天记录,足以影响法官对财产分割、尤其是周慕辰过错程度的认定。
周慕辰,林薇。你们等着。
第十七章:法庭上的对决
三个月后,诉讼开庭。
周慕辰已经出院,暂时租住在医院附近的一间公寓里,身体基本康复,但人瘦了一大圈,眼神沉寂,再也看不到曾经的意气风发。他是被告,也是另一段关系的当事人。
林薇也到了庭,打扮得低调了许多,眼神躲闪,带着黑眼圈。她是第三人。
苏晚意坐在原告席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她身旁是干练的李律师。
法庭调查和辩论异常激烈。李律师出示了银行流水、房产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截图(包括最新获得的)、照片、录音(林薇威胁部分)等一系列证据,清晰地勾勒出周慕辰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与他人同居、生育子女、并恶意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完整事实链。尤其是那些显示算计和利用的聊天记录,虽然对方律师质疑取证合法性,但其内容的震撼力,让法官都频频皱眉。
周慕辰的律师试图从“感情破裂”、“自愿赠与”、“部分用于共同生活(指林薇声称照顾周慕辰生活)”等角度辩护,但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周慕辰本人全程几乎没有发言,只在法官询问时,哑声承认了证据的真实性,并多次向原告席方向投去痛苦而绝望的一瞥,但苏晚意从未与他对视。
林薇的辩解更是漏洞百出,在对方律师和苏晚意方的质证下,节节败退,情绪几度失控。
最终,法院经审理认为,周慕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子女,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且在苏晚意无过错的情况下,擅自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林薇,侵害了苏晚意的合法权益。林薇明知周慕辰有配偶而接受大额财物,并非善意取得。
一审判决:
1. 确认周慕辰对林薇的赠与行为无效。
2. 判令林薇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受赠款项XXX万元(扣除部分无法追索的消费,但金额依然巨大)。
3. 判令林薇名下涉案房产(已保全)归苏晚意所有,以折抵部分返还款项。
4. 本案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因周慕辰存在重大过错,遵循照顾无过错方及子女权益原则,苏晚意分得70%,周慕辰分得30%。
5. 周慕辰需向苏晚意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XX万元。
6. 关于周慕辰与林薇所生之子的抚养问题,另案处理。
法槌落下。
林薇当场瘫软,哭喊着“不服要上诉”,被法警请出法庭。
周慕辰面色灰败,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甚至觉得是自己应得的惩罚。他只是看着苏晚意,她正在和李律师低声交谈,侧脸冷静而美丽,却再也不会对他展露笑颜。他失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而他所受的经济惩罚和道德审判,与失去她和恬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苏晚意整理好文件,起身,经过周慕辰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法庭里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
“晚意……”他微弱地、绝望地唤了一声。
苏晚意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恬恬……她还好吗?”
“她很好。”苏晚意的声音平静无波,“以后,如果你还想见恬恬,需要提前经过我的同意,并且,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在场,也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话。这是为了孩子好。”
说完,她径直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渐行渐远。
周慕辰望着她消失在法庭门口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一生。他的忏悔,他的痛苦,他的余生,都将在失去她们的阴影和自我的谴责中度过。这就是他背叛的代价。
第十八章:新的开始
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虽然有些波折(林薇试图上诉但被驳回,又试图拖延还款),但在法律强制力下,房产顺利过户到了苏晚意名下,大部分款项也陆续追回。
苏晚意卖掉了那套充满不堪回忆的婚房(学区房),加上自己分得的财产和追回的钱,在一个环境优美、安保完善的新小区,买下了一套不大但温馨舒适的房子。房子带一个阳光很好的小阳台,恬恬可以在那里种花。
她辞去了原来那份需要经常加班、上升空间有限的工作,用一部分钱,和一位志同道合、同样经历过婚姻挫折的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型的设计工作室。时间相对自由,可以更好地陪伴恬恬,也重拾了自己大学时代的专业梦想。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虽然夜深人静时,那些背叛的伤痕偶尔还会隐隐作痛,想起七年时光喂了狗也会感到一阵空虚和愤怒,但更多的是解脱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感。
恬恬逐渐从“爸爸生病了、忘记了”的困惑中走出来。苏晚意没有对女儿隐瞒父母分开的事实,但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爸爸妈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一起生活了,但我们永远都是恬恬的爸爸妈妈,永远都爱恬恬。”她定期会带恬恬去和周慕辰见面,通常选在公园、游乐场等公共场所,时间不长,且自己全程在场。
周慕辰每次见恬恬,都小心翼翼,努力想弥补,但恬恬对他总有些隔阂,不如以前亲近。他也不敢强求,只是贪婪地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把女儿画的每一张稚嫩的画、说的每一句童言稚语都珍藏起来。他找了一份工作,收入远不如以前,但足够支付房租、抚养费和慢慢偿还对苏晚意的“债务”(他坚持将精神损害赔偿和部分追回款项视为债务)。他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仿佛在用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惩罚自己,也祭奠失去的一切。
林薇拿了法院判给孩子的抚养费(标准数额),带着儿子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或许在某个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或许还在怨恨。但这些,都与苏晚意无关了。
第十九章:幼儿园门口的偶遇
一年后的春天。
苏晚意的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虽然忙碌,但充实而有成就感。恬恬也适应了新的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
下午,苏晚意提前结束工作,去幼儿园接恬恬。阳光很好,微风拂面,道路两旁的树木吐出新绿。
她看到恬恬和小伙伴手拉手走出来,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的阴霾仿佛都被春风涤荡干净。
“妈妈!”恬恬看到她,飞奔过来,扑进她怀里,举着手工课上做的一朵歪歪扭扭的纸黏土小花,“送给你!老师说我做得最漂亮!”
苏晚意笑着接过,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谢谢宝贝,真的很漂亮。”
母女俩手牵手,沿着林荫路往家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平淡,却幸福满溢。
在路口等红灯时,苏晚意无意中抬眼,看到了马路对面,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身影。
是周慕辰。
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清瘦了些,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似乎刚买了东西。他也看到了她们,脚步顿住了,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目光怔怔地望过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蹦蹦跳跳的恬恬身上,充满了渴望和小心翼翼的温柔,然后,才缓缓移到苏晚意脸上。
苏晚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拂在颊边,抱着恬恬,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在春日阳光下,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平静,从容,美丽。那是彻底摆脱了泥淖、在新生活中扎根生长出来的姿态。
周慕辰远远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曾经,这样的笑容是属于他的,这样的场景是他的日常。是他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苏晚意目光扫过来,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怨恨,也没有任何温度,就像看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路人。然后,她低下头,温柔地对恬恬说了句什么,恬恬咯咯笑起来,母女俩转过身,绿灯亮了,她们随着人流,走向了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一步,也没有停留。
周慕辰僵在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句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对不起”,或者“你好吗”,都显得如此多余和可笑。
她们走远了,身影融入春日喧闹的街景,再也看不见。
他终究,成了她们生命里,一个褪色的、不堪的过去式。
第二十章:向前走,不回头
周末,苏晚意带着恬恬去郊区新开的植物园玩。恬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巨大的仙人球会惊呼,闻到花香会深深吸气,追着蝴蝶跑得小脸通红。
苏晚意举着相机,记录着女儿每一个快乐的瞬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送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她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充盈。
晚上,哄睡了玩累的恬恬,苏晚意走到阳台上。夜空清澈,繁星点点。她端着杯温水,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室合伙人发来的消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创意,充满激情。她回复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楼下花园里,有晚归的情侣依偎着走过,笑声隐约传来。远处商业街的霓虹明明灭灭,映照着人间的繁华与生机。
过去一年,像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蜕皮。她剥去了名为“周慕辰妻子”的旧壳,露出了曾被忽视、被伤害、但也更坚韧、更真实的自我。她有过泪,有过恨,有过彻夜难眠的挣扎,但最终,她选择了向前走。
为了恬恬,也为了自己。
那些背叛的伤痕,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它们已经结痂,成了她生命年轮的一部分,提醒她何为珍贵,何为底线。她不再是被困在婚姻废墟里哀泣的怨妇,而是自己命运的主人,是恬恬可以依靠的、强大的母亲。
至于周慕辰,他成了她人生故事里一个已然翻过的章节。或许遗憾,或许痛楚,但绝不留恋,绝不回头。他的忏悔,他的惩罚,他的余生如何,都与她无关了。她对他的所有情绪,爱也好,恨也罢,都在法庭判决书落下、在他目送她们离开却不敢上前的那一刻,彻底清空了。
未来还很长,有无限可能。她的世界,不再需要围绕一个男人旋转。她有热爱的事业,有挚爱的女儿,有关心她的家人和朋友,有自己的兴趣和追求。
春风拂过面颊,带着暖意。苏晚意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朝阳。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