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立刻开口：“不在家里住吗？这么多年没见，在家住下，我们好好聊聊天。”
我淡淡问。
“家里有我的房间吗？”
从前家里三间房，一间是爸妈的，一间是大哥的，还有一间拿来出租，而我只能睡客厅。
母亲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的事，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现在这个房子，妈专门给你留了个房间，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我刚洗的。”
面对母亲的示好，我只是平静摇头。
“不用了，公司给我安排了酒店。”
话落，我拿起手边的外套，转身离开。
我刚走出单元门，唐舒染就追了出来。
“江彦，你还恨我吗？”
我对上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早就没有了。”
准确来说，是早就不在意了。
唐舒染沉默了。
许久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强行放在了我的手里。
“你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一直帮你保管着。等你哪天有空回来拿，或者我给你送去？”
“不用，都扔了吧。”我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回酒店路上，我看着被唐舒染强行塞到手里的手表。
一款皇家橡树系列黑色腕表。
那是十五年前，唐舒染用参加比赛赢得的奖金给我买的。
我记得，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我和唐舒染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唐舒染突然递给我一个盒子。
“阿彦，送给你的礼物。”
打开，里面是一块精美的手表。
我不认识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很贵。
“你为什么突然送我手表？”
唐舒染突然红了耳尖，害羞地低下头。
“那天我听你和阿姨说生日礼物想要一块手表。”
“正好这次比赛赢了奖金，我看到这块表也很好看，就给你买了。这样你过生日就可以要别的礼物了。”
当时，我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唐舒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要是我不对你好，就没人对你好了。”唐舒染回道。
可能也就是这一刻，我喜欢上了唐舒染。
可惜记忆里那个站在国槐树下，红着耳朵，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再也不见了。
这时，车停了。
我也收回思绪。
下车后，我把手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大步走进酒店。
酒店顶楼套间。
我简单洗漱完就躺下休息了。
这次回来，除了是因为巡演，还要去潭柘寺还愿。
之后再回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逛逛，好好玩几天再回上海。
第二天。
我去了南锣鼓巷。
在这里还没变成商业街前，我经常和唐舒染来这边散步吃东西。
这条巷子承载了我全部的青春回忆。
重回故土，我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街景，明明是从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却觉得十分陌生。
我走到一处街角，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贩。
小时候我只有过生日的时候，父母才会给我买，实在想吃了，就去找唐舒染。
而现在。
“老板，拿一个老虎糖人。”
我扫码付钱，等待的间隙，我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邻巷的唐舒染和江子辰。
唐舒染正单膝跪地给江子辰系鞋带。
江子辰一脸不耐烦。
“我都说了现在我事业上升期，不想生孩子，你和你妈为什么要逼我？”
唐舒染温柔耐心哄道。
“我妈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保证等我生下孩子，什么都不用管，也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我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回想起从前。
唐舒染虽说是围棋天才，但是在生活中却是个小白。
无论是比赛还是生活中的各类琐事，都是我照顾她的。
甚至唐舒染系鞋带的手法，都是我教的。
这时，我又听到江子辰问唐舒染。
“舒染，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嫁给了我，如果你嫁的是我弟弟，他肯定答应你，甚至帮你照顾孩子。”
唐舒染一顿：“哥哥，都六年了，你怎么又问这种话？”
江子辰闻言，勾了勾唇角。
“我去上班，今晚我回来，你多努力。”
唐舒染目送江子辰离开。
她往前走，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对上我的目光。
唐舒染愣了一瞬，随后抬脚走到我面前。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语气平淡。
“六年没回来了，我来这里逛逛。”
“确实，这里很多地方都变了。”
唐舒染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国槐树。
“你还记得这颗槐树吗？我们小时候在这学自行车，每次你都摔，有一次不小心摔在石墩上，膝盖磕破了皮，一直哭。后来我说请你喝豆汁，结果你喝完，哭的更大声了……”
我看向唐舒染手指的方向，看着树上金黄的叶片，淡笑着摇摇头。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唐舒染一愣，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们青春时期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南锣鼓巷度过的，江彦怎么会忘了呢？
一阵秋风吹过，吹乱了我的头发。
唐舒染下意识抬手，想帮我整理。
可她刚一动作，就见我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开了。
唐舒染的手僵在半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自己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再次看向她。
“你不用回棋院吗？”
唐舒染收回手，缓了缓才开口。
“前年退役之后就不用再参加比赛了，现在被棋院特聘回去当教授。平时教学生们下下棋，比较清闲，都没什么要紧事。”
“那挺好的。”
我唇角挂着礼貌又客套的微笑：“你以前总泡在棋院，一直连轴转参加比赛，现在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唐舒染红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江彦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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