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白盒子往屋顶一摆，德黑兰的夜空就多了一颗“不服从”的星星。视频画面顺着低轨卫星的窄缝往外溜，像偷渡客挤进集装箱，几小时后出现在全球热搜。伊朗政府把全国4G掐成2G，却拦不住这束从天上溜下来的光，于是干脆打开军用干扰机，对准自家头顶的频谱开火——第一次觉得“雾霾”也能是武器，烧得卫星终端吱哇乱跳，像被扔进微波炉的塑料勺。
华盛顿的反应快得像是早写好了剧本。国务院发言人把“关切”两字说得比祈祷还温柔，五角大楼的预算单里却悄悄给SpaceX加了备注：终端、运费、培训，一条龙。特朗普在自家社媒上冲马斯克喊“送！多送！”——语气像半夜点外卖，顺手还把伊朗示威者称为“我的网友”。商业卫星突然有了外交豁免权，这出戏连好莱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可它就这么上了线。
更别扭的是，五角大楼没掏多少现钱。星链账面上是民营资本，风险却公摊到全球股民；信号免费赠送给抗议者，数据流先路过加州机房，再决定哪些画面值得上热搜。一套打法把“主权”拆成拼图：领土归你，频谱归我，云端归大家又不归任何人。伊朗除了骂街，只能回家继续焊铁箱子——物理断网容易，把天遮住可没本事。
太平洋另一边，有人把遥控器捏出了汗。过去讲“制空权”得拼飞机数量，如今得数天上多少路由器。星链一口气撒四千多颗，后面还有三万颗排队，轨道位置先到先得，和抢车位一个逻辑。更烦的是，它既不上军事账本，也不受军控条约约束，真打起来算民产还是战产？法学家憋红了脸也找不到条款。于是有学者私下嘀咕：以后是不是得给防火墙再加一层“防天”？不然别人一句话，全国手机自动弹出“外部爱心流量包”，这谁顶得住。
可回到德黑兰街头，白盒子也没赢到底。干扰枪一开机，信号像被掐住脖子的鸽子，扑腾两下就掉线。终端价格黑市炒到两千美元，能玩得起的只剩中产子弟；真正的底层连面包都在排队，更别提给卫星续费。信息缺口被钱包重新划了一道阶级线，抗议视频里出现最多的仍是iPhone的夜景模式，而不是“革命卫星”。技术赋权的童话，在电量条面前现了原形。
于是故事走到一个尴尬的平局：天上多了几千颗“自由”卫星，地上却多了几千台“反自由”干扰机；华盛顿拿到道德高地，德黑兰拿到国内宣传素材，SpaceX拿到订单和股价，抗议者拿到十五秒的全球注目礼——然后各自散场。唯一确定的是，下次再有骚乱，第一拨冲上街头的可能不是人，而是抢信号制高点的无人机。毕竟，先把网续上，才能决定谁来定义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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