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费用一天八千，我连续加班第35天，终于凑齐了下一个24小时。
手里攥着银行转账回执单，纸边被我捏得发皱，指腹上还沾着打印机的墨渍。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才勉强撑住发软的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混着熬夜熬出来的烟味，呛得我忍不住咳嗽，咳到胸口发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35天，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公司的折叠床成了临时住处，泡面汤泡饭是常态，有时候忙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眯两小时，闹钟一响又爬起来继续干活。同事见我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劝我歇一天，我只能摇摇头——ICU里躺着的人，等不起。
手机震了震，是医院的催费短信，上面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护士站的门，把回执单递过去。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缴费成功了，家属也别太熬着，身体要紧。”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只点点头，转身往ICU病房门口挪。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插满管子的人，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那是我最亲的人，半个月前突发脑溢血，一进ICU就没醒过。医生说有希望，但需要时间和钱，一天八千，像个无底洞，吞噬着我所有的积蓄和力气。
我原本有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工资够花，还能攒下点。可这场病下来，存款很快见了底，亲戚朋友借了个遍，能开口的都开口了，有的人痛快转账，有的人找借口推脱，还有的人劝我“别再填窟窿了”。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可躺在里面的是我的至亲，我怎么能放弃？
为了凑钱，我申请了公司所有能加班的项目，白天干本职工作，晚上接兼职文案，周末跑外卖。鞋子磨破了两双，脚后跟起了好几个水泡，走路一瘸一拐，却不敢停下。有次跑外卖淋了大雨，回到公司发烧到39度，我吃了两片退烧药，裹着外套继续改方案，生怕一停下，下一天的费用就没了着落。
昨天晚上，我算了算手里的钱，还差两千。急得我在办公室转圈，最后给以前的老同学发了消息，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他二话没说转了三千过来，还说“不够再跟我说”。那一刻，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屏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现在，钱终于凑齐了，能换一天的希望。我趴在ICU门口的椅子上，想眯一会儿，脑子里却全是账单和工作。手机又响了，是领导发来的消息，问我明天能不能来加班赶项目。我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敲下“能”字，又加上一句“麻烦多算点加班费”。
走廊里走来走去的家属，脸上都是和我一样的疲惫与焦虑。有个大姐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缴费单，低声哭着说“已经花了二十万了，实在撑不下去了”。我没说话，递给她一张纸巾，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我们都在拼命抓住那一点点希望，哪怕代价是耗尽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走出来叫我，说病人情况有点稳定，血压和心率都正常了些。我心里一紧，赶紧跟着进去。隔着无菌玻璃，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护士轻声说：“家属别太激动，这只是暂时的，后续还需要观察。”我点点头，退出病房，心里既欣慰又沉重——稳定意味着还要继续花钱，意味着我还要继续这样熬下去。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空荡荡的街道。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个鸡蛋。老板看我一脸憔悴，多给我浇了勺肉汤：“小伙子，看着挺累的，多吃点。”我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面，眼泪又忍不住掉在碗里，咸咸的，混着肉汤的味道。
吃完面，我还要回公司赶项目。路上，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别太拼了，不行就跟我们说，我们再想想办法。”我强装轻松：“妈，没事，我挺好的，钱已经凑齐了，你放心吧。”挂了电话，我靠在公交车的扶手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一天的费用只是暂时的，后面还有无数个八千在等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样的坚持有没有意义，可我别无选择。ICU里的每一分钟，都连着一条命，那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人。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车往公司走去，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晚风有点凉，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我清醒了些。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得不咬牙硬扛，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心里的牵挂，也得一步步走下去。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下一个24小时的费用，又该去哪里凑。但我知道，只要ICU里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停下脚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