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哨兵”计划刚打印出来，瓦德富尔就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像塞一张还没兑奖的彩票——谁也没把握真能刮出点什么。他飞到华盛顿，下飞机那天风大，吹得领带直往脸上抽，像极了柏林议会对这趟差事的普遍情绪：抽得生疼，还得赔笑。
鲁比奥的办公室空调开得过猛，冷得跟格陵兰冰芯一样。瓦德富尔把“北约共防”“联合巡逻”这些词轮番摆上桌面，每说一个，对方就点一下头，像礼貌的节拍器。四十分钟过去，美方给出的唯一增量信息是“谢谢远道而来”。会后媒体追问，德国外长只能把“格陵兰”三个字咽回去，改口说“北极整体安全”，听起来像把牛排描述成“植物基蛋白”，谁都明白那根本不是同一顿饭。
消息传回柏林，总理府走廊的瓷砖回声格外脆。默茨原本想的是：只要美方松口，哪怕只在北约框架里让欧洲插上一脚，德国就能用“集体安全”给特朗普的购岛算盘套个笼头。结果笼头没套着，反被人家把绳子抽走——鲁比奥连价码都懒得开，直接不陪你玩。那一瞬，欧洲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筹码竟如此轻飘：一张写着“跨大西洋友谊”的明信片，背面是空白，想添点条件都没处下笔。
更尴尬的是，丹麦人站在旁边全程目睹。哥本哈根原本指望柏林出头，替他们把“格陵兰非卖品”喊得再响一点，现在倒好，德国自己声音卡在喉咙里。北极理事会下一轮会议还没排上日程，丹麦已悄悄加拨两亿克朗给格陵兰自治政府，算是“自救”——这动作很小，却像给欧盟的集体防务扇了一记轻耳光：别指望大哥，先回家把门锁紧。
克林拜尔在财政部的内部简报里写了一句大白话：“人家拿我们当货架，不再当合伙人。”这话传出去，比任何外交辞令都刺耳。过去欧盟习惯把“多边”当护身符，似乎只要祭出“北约”“共同价值”，美国就会礼让三分。特朗普2.0直接用沉默回答：货架不需要投票，只需要结账。格陵兰岛只是摆在上面的新品，冰层底下稀土、铀矿、航道，标签早就印好，价格留白，等哪天他想起笔填数。
焦虑的不止柏林。布鲁塞尔开会时，走廊咖啡杯碰撞声都比往常碎。爱沙尼亚代表小声嘀咕：今天格陵兰，明天万一是波罗的海港口？没人接茬，空气里却全是“也许”两个字。多边主义像一件旧羽绒服，里子钻绒，外表还能遮风，可只要对方干脆掀衣服，寒意直接灌到骨头。
于是德国开始谈“战略自主”——不是宏大叙事那种，而是具体又寒碜的自救：先把卫星数据买完整，别等美国直播才看见自家门口冰缝；再砸钱给基尔造船厂，让新型破冰舰赶在下一个极夜前下水；甚至考虑拉挪威、芬兰搞个“北欧+”小俱乐部，能聊得动的先聊，聊不动的先放。动作都不性感，却透着一股“算了，自己来”的闷劲。
有人把这种转身叫“欧洲觉醒”，其实更像半夜被冻醒，发现被子被抽走，只好把衣柜里所有衣服都压身上。没人知道天亮前还会冷成什么样，唯一确定的是，再傻等隔壁送温暖，只会冻得更透。格陵兰岛的风还在刮，冰还在裂，地球最北边的棋盘已经摆好，子儿却越来越少——欧洲终于明白，自己要么学会当棋手，要么迟早被当成下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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