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过个屁年！”2025 年春节前夕，河南开封女子香香的一声嘶吼，在互联网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视频里，30 岁的她对着满地秽物崩溃大哭，一边猛扇自己耳光，一边咒骂着眼前的困境，而 74 岁、患有老年痴呆的父亲，正佝偻着身子试图打她 —— 这荒诞又心碎的一幕，让无数人看到了自己家庭的隐痛。
香香的生活，是一场没有尽头的 “屎尿保卫战”。每天清晨推开父亲房门的瞬间，对她而言都是一场 “开盲盒” 式的煎熬：有时是被踩得满地狼藉的粪便，有时是浸透尿液的床单，有时是父亲挥舞着沾满污物的拳头咒骂。2025 年春节前的那天，她刚给父亲换上新棉裤和新被褥，转身去洗脏衣服的功夫，回头就看见父亲把大便拉在了新棉裤里，坐便器就摆在床边，老人却偏不用。
零下几度的天气里，院子里的水管冻得结冰，她得先烧开水融冰，再用刺骨的自来水搓洗满是屎尿的衣物。忙活一早晨刚歇口气，父亲又把大便拉在了裤子里，连带着刚收拾干净的屋子再次变得狼藉。“我就是该，我该死！” 香香气得扇自己耳光，可看着父亲茫然又执拗的脸，她又只能蹲下身，重新给老人换衣服、擦身子、收拾残局。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几年。从 20 岁出头到 30 岁，别人在拼事业、陪孩子成长，她却被困在 “照顾父亲” 的循环里：辞掉工作，不敢出远门，连睡个整觉都成了奢望 —— 父亲常常半夜不睡觉，咣当咣当敲门，她得一趟趟起来安抚，有时候折腾到凌晨才能眯一会儿。30 岁的年纪，她的眼角爬满细纹，双手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变得粗糙，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近 20 岁。
更让她窒息的是 “看不到头” 的绝望。照顾孩子再累，能看到孩子长大懂事；可照顾老年痴呆的父亲，面对的却是病情一天天恶化，从偶尔失禁到完全丧失认知，从能简单交流到动辄打骂。她也曾想过送父亲去养老院，可打听后发现，普通养老院费用高不说，护理人员流动性大，有老人曾被光着身子扔在坐便器上数小时；高端养老院负担不起，护工也未必能像家人一样细致。“好歹是亲爹，我不照顾谁照顾？” 她咬咬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香香的崩溃，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有次父亲半夜敲了两小时门，她实在撑不住没及时回应，老人就把床单撕得粉碎；还有一次她感冒发烧，想让父亲自己坐会儿，结果回头就看见老人把纸尿裤撕烂，秽物抹得满墙都是。她对着女儿发狠：“以后我要是像你姥爷这样，你就想办法把我弄死，别让我遭这罪！” 话刚说完，又抱着女儿哭 —— 她不是真的想放弃，只是太累了，累到只能用 “诅咒自己” 来发泄。
她的视频发到网上后，评论区成了 “照护者的树洞”。有人说 “我妈痴呆八年，我一个人照顾，无数次想放弃，直到她走了，我一边哭一边觉得终于解脱了”；有人晒出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每天洗五六遍满是屎尿的衣服，现在看见水就恶心”；还有人无奈吐槽：“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不孝，是真的扛不住啊！” 数据显示，我国 60 岁以上失能老人超 4400 万，平均每 10 个老人里就有 1 个需要专人照护，而 70% 的照护责任，都压在子女身上 —— 香香的故事，不过是这 4400 万个家庭的缩影。
如今的香香，靠着拍视频补贴家用，丈夫也帮着一起照顾父亲，日子稍微松快了些。视频里，她会笑着调侃 “今天又开了个‘屎尿盲盒’”，也会在父亲偶尔清醒时，凑过去听他含糊地说 “对不起”。有人指责她 “把父亲不体面的样子放上网”，她直言不讳：“我就是为了赚钱，我要养孩子、照顾父亲，拍视频是我唯一的出路。”
春节本该是团圆热闹的日子，可对香香们来说，能让家里 “不屎尿满地”，就已经是最大的心愿。她们不是不孝顺，也不是不够坚强，只是在 “亲情责任” 和 “自我生存” 之间，被压得喘不过气。香香的怒吼，不仅是对自己生活的无奈，更是对老龄化社会下 “家庭照护困境” 的叩问：当照护失能老人成了一场 “一个人的战争”，我们能为这些 “香香” 做些什么？
或许，比起歌颂 “孝”，我们更该看到她们的 “难”—— 完善养老院体系，降低照护成本，提供专业护工支持，让照护者不再孤军奋战。毕竟，每个 “香香” 的背后，都是一个在咬牙坚持的家庭；而让这些家庭能喘口气，才是对 “老有所养” 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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