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雷靴踩上雷场那一刻,谁也没想到,这个贵州山里出来的娃,会把名字写进全军最硬的荣誉榜。轰的一声,杜富国扑出去,替战友挡了死神,自己却永远失去了双眼和双臂。血泊里,他第一句是“别管我,先救他们”。医院走廊灯白得刺眼,医生摇头,说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偏偏他就活成了奇迹。
从二级上士直接蹦到二级军士长,跳过三级、四级,全军最年轻,档案里盖着“破格”红章。有人说太快,可翻看边防扫雷大队的出勤记录:他一人排雷2400余枚,亲手把“死亡地带”变成通途。数字冷冰冰,但数字不会说谎。八一勋章、一等功,这些牌子挂在他空荡荡的袖管旁,沉甸甸地晃,看得人眼眶发热。
更难得的是,他没被供起来吃老本。康复中心里,残肢磨得血肉模糊,他偏要练自己穿衣服;假肢夹不住牙刷,那就用牙咬着刷。练到第187天,他能把军姿站成一条线,敬礼敬得铿锵响。部队给他留了位置——扫雷大队“杜富国班”,他当班长,靠耳朵和肩膀带兵。新兵说,听班长讲雷场,比看恐怖片还刺激,可心里踏实。
他媳妇王静,原本在贵阳有份安稳工作,出事第二天递了辞职信,拎着包住进病房。夜里疼得整楼都听见呻吟,她就攥着他那截仅剩的胳膊,一句话不说。后来有人问她值不值,她笑:“他守国门,我守他,也算并肩作战。”组织给他们分了电梯公寓,孩子上学一路绿灯,民政局每月把补助打到卡上,钱不算多,却让“军嫂”二字有了实打实的分量。
去年扫雷大队退伍老兵集合,杜富国站在队列前,用残臂夹住话筒,声音还是那股子山里的敞亮:“兄弟们,雷场我替你们趟过了,剩下的路,你们替我看好。”底下哭声一片。那一刻,没人再记得他缺了什么,只记得他给了所有人一个站着活下去的理由。
“兵王”不只是一个称号,是把命押上、把苦嚼碎、再把光传下去。杜富国还差一步就摸到那个顶点,可他说,顶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能少走一些弯路。山里的布谷鸟又叫了,扫雷大队新的雷场名单已经下来,杜富国把名字写在第一行,笔是用胳膊夹着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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