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夏,北平城里的晚风还带着春寒。中南海菊香书屋里,毛主席翻到一份北师大校务报告,看到“黎锦熙”三个字时,他放下铅笔,轻轻哦了一声。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位语言学家;对毛主席而言,却是早年在湖南第一师范课堂上耐心讲解《史记》的老师。由此,一段横跨大半个世纪、牵动八兄弟与一位伟人之间的故事,再度浮现。
黎家老宅坐落在湘潭县云湖桥镇,清末秀才黎松安与夫人李氏一共育有八子。乡亲们喜欢用马匹作比,便称他们为“黎氏八骏”。兄弟间年齿相差二十岁,人生轨迹却如同并列的钢轨,始终向前。
长兄黎锦熙生于1890年,十三岁考中秀才,后留学日本。1913年回湘任教时,十九岁的毛泽东刚进师范,两人一面为师生,一面像朋友。课间议论天下大势,学生常记得老师一句口头禅:“字里有乾坤,人亦当立天地。”多年后,简化字与推广普通话提上政务议程,毛主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旧日恩师。
1949年夏,北平宣告和平解放。毛主席决定亲自登门拜访汤藻贞、黎锦熙等旧友。和平门内那间旧式楼房里,昔日师生再度相握。黎锦熙已年过花甲,仍想鞠躬行礼,被主席握住手臂挡了回去。短暂寒暄,主席一句玩笑滑过:“老师,现在当学生的请老师吃饭,可算破天荒喽。”随即吩咐工作人员订了湘菜馆,两桌家乡味。
酒过三巡,毛主席提出文字改革设想,黎锦熙掏出随身小册,边听边记,不时补一句注音符号的利弊。双方一拍即合,当年秋天,中国文字改革协会在北平成立,黎锦熙任副主席。此后几年,毛主席凡遇语文改革难题,常以便条或电话相询,两人往返书札十余次。
如果说长兄与主席交情源于课堂,二弟黎锦晖与毛主席的缘分则系于旋律。黎锦晖写《桃花江是美人窝》时尚未料到,江西井冈山上会有人将曲调改作“红花千万朵,送给红军哥”。1956年在人民大会堂,两人碰面,主席开口就问:“这首歌借来用了,可别算抄袭吧?”黎锦晖哈哈大笑,答了句“拿去不收稿费”,在座者无不莞尔。
三弟黎锦曜钻研矿冶,1930年主编《中华矿学杂志》,战争年代仍回湘潭筹资开矿。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提到湖南资源现状时,专门表扬了他的“私财办公益”,秘书记下后,特地寄去表彰令副本。
四弟黎锦纾留学柏林,与朱德同租寒舍。1949年南京尚未完全肃清残敌,朱老总电令二野司令员刘伯承设法找到老友保护。可惜黎锦纾翌年因胃癌病逝,未能进入中央机关。毛主席得知后感叹“可惜斯人”,并向家属寄去慰问金。
五弟黎锦炯被称作桥梁专家,滦河大桥设计图上仍可见他潦草却遒劲的签名。1953年,他调任铁道部设计局局长,主席在一次中央工作会议上以“党内桥梁权威”称呼他,场内掌声格外热烈。
六弟黎锦明长年写小说,鲁迅曾称赞其“蓬勃的楚人之气”。1954年国庆,黎锦熙登上天安门城楼,主席问候一句“六先生近况如何”,随后谈起《尘影》对农民运动的描摹,“一针见血”四字脱口而出。老六得知后,当晚激动到彻夜难眠。
七弟黎锦光与毛主席真正意义上是师生兼战友。1921年,第一师范附小补习班里,他既是课代表,也暗地里协助老师维持课堂秩序。有一次透露吹口哨者身份,毛主席轻声说了句“谢谢”,黎锦光记了五十年。后来的他走上音乐道路,创作上千首曲目,提及往事,总说“主席给我的不仅是国文,还有骨气”。
最小的黎锦扬生于1915年,战后获耶鲁学位并旅居美国。1976年,他写信恳请回国探亲。大哥犹豫未呈递请求,未料九月九日噩耗传来。五年后黎锦扬终于重返故土,站在湘潭旧居前长叹:“迟到的归程,终究还是到了。”
纵览兄弟八人,或治学,或造桥,或著书,或谱曲,看似领域不同,却有共同气质——信奉新思潮,笃行报国志。毛主席对他们没有一视同仁的官样关照,而是根据个人所长给予支持:有人获准组建协会,有人得到工程经费,有人收到一纸嘉许,形式虽简,份量却重。
老一辈革命者对知识分子的尊重,在这一系列交往里窥见真章。八兄弟因才情各领风骚,又因与毛主席的交集,被时代照亮。时间终将远去,那些字,那些歌,那些桥梁与矿井,却仍默默证明:选择与民族命运同频的人,总能留下分量不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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