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巩固提升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更好发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从“更好发挥”到“巩固提升”，显然要求更为明确和细化。高质量发展动力源是对传统增长极的全面超越，强调不仅自身要高质量发展，关键还要辐射带动周边和引领全国发展。
一、动力源内涵演化与拓展
综合国内外动力源研究和实践，动力源内涵不断丰富和拓展，可归结为功能迭代、空间迭代和路径迭代三方面。
功能上从“增长极”向“创新极”演化，强调高质量发展。动力源理论上源于“增长极”，强调在地理空间上的不均衡分布，以经济增长的“极”带动周边地区发展。随着区域发展动力由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其发展极也由“增长极”迭代为“创新极”，以创新带动周边区域发展。同时，在我国实践发展中更加强调高质量发展，这对动力源在质量、效益和创新等方面提出更高要求。
空间上从中心城市到都市圈再到城市群的区域升级。动力源的辐射带动空间与城市空间形态的演进相伴而生，辐射联动空间不断拓展。在城市化初期，资源、产业和人口高度集聚在中心城市，更多表现为集聚效应。伴随中心城市规模扩张，其动力源辐射带动突破城市边界，形成跨区域联动发展。如20世纪50年代日本东京经济迅速复苏，加上周边城市交通通勤化，促进其先进制造业、服务业等产业向外围辐射，带动了横滨、千叶等周边城市发展，形成了东京都市圈。与此同时，多个都市圈之间通过产业互补、资源共享和协同创新，进一步融合发展形成城市群，成为日本发展的动力源。
路径上从集聚虹吸转向联动与辐射带动发展。以区域为载体的动力源，不仅通过创新引领，还通过在更广空间优化配置资源以协调推动区域高质量发展。同时，都市圈之间、城市群之间要素互动和协同发展，释放动力源的联动效应。如美国波士顿的高校和科研机构与华盛顿的政府决策部门紧密合作，实现了科研创新与政策支持的有效衔接。
二、上海如何助力巩固提升长三角动力源作用
巩固提升长三角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巩固”的是现有优势，“提升”的是发展能级，从根本上这都需要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上海作为长三角城市群的龙头城市，经济基础雄厚、科技创新活跃，不仅要在长三角区域一体化中发挥带动作用，更要在全国高质量发展中发挥辐射带动作用，为巩固提升长三角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作出更大贡献。
1.深化改革，率先探索要素市场跨区域协调机制
通过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的各项举措，在长三角城市群范围内打破人口、土地等资源制约，在更大范围和空间优化配置。在深化土地要素配置改革方面，发挥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制度创新优势，上海可率先探索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结余指标跨省域调节使用机制，打破土地资源的区域限制，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在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方面，上海五大新城可与上海都市圈城市试点探索户籍准入年限同城化累积互认，为劳动力在都市圈内的自由流动创造条件。在加强数据要素流通规则对接方面，上海要加快制定与国际接轨的数据标准，包括推进数据分类分级、交易合规、产品权益、资产化以及数字信任等标准研制，引领长三角以及全国数据要素流动与交易。
2.完善科技协同创新机制，增强创新策源功能
推动上海（长三角）与北京（京津冀）、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联动发展，瞄准世界科学前沿，对焦国家战略需求，对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领域进行联合攻关，多方筹措资源，深化“部省（市）合作”“跨省合作”机制，做实“0-1”的策源品质，提升“1-10”的转化效率，放大“10-100”的溢出效应。
吸引全球科学家，融入全球创新网络。比如，上海与合肥联合探索建立国际大科学计划组织运行、实施管理、知识产权管理等新模式、新机制，通过有偿使用、知识产权共享等方式，吸引国际组织、国内外政府、科研机构、高等院校、企业及社会团体等参与支持大科学计划建设、运营和管理。
此外，上海要积极引领长三角区域科技协同创新机制。推动长三角城市群各类科技创新政策对接互通，增强政策一致性、执行协同性。推动高新技术企业、创新创业型人才、创新功能型平台、科技成果转化、研发创新基地等资质互认。借鉴中关村的经验，推动张江高科技园区在全国设立研发中心，发挥科技策源功能。
3.推动产业跨区域合作，促进产业链创新链深度融合
完善产业分工和转移机制，推动跨区域产业合作。根据产业分工体系探索增减挂钩和增存挂钩节余指标在全国范围内调剂，确保重点项目顺利落地。建议围绕集成电路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和生物医药产业等编制长三角产业链的链条图、区域分布图、重点企业图和产品品牌图，为各地政府和市场主体之间开展产业合作提供依据与指引。
加强央地协同，赋能产业创新发展。积极争取长三角生物医药新药由国家审批下放到长三角审批，有效带动长三角生物医药产业发展，激活内生发展动力。
深化产业创新共享机制，强化创新辐射带动作用。通过有偿使用、税收共享等制度激发上海大都市在农业种源和农业科技创新方面的策源功能，助推全国农业转型升级。
4.对标高标准国际规则，提升全球竞争力
推动上海自贸区与海南自贸港联动发展，叠加自贸区创新制度，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推动货物贸易优化升级，扩大服务贸易开放，便利商务人员临时入境等。
发挥上海为长三角企业联合组团“走出去”提供服务支撑。依托上海“一带一路”走出去服务平台，推动长三角商务主管部门协同，实现组团出海信息、平台和服务共享。
破除国内国际市场壁垒，联合推动内外贸一体化。上海可引领长三角城市群要素市场相关标准、规则、信用体系对接，破除国内市场隐性分割，加快与国际市场联通，联合搭建内外贸相互转换平台，支持企业内外贸一体化经营。
此外，支持重点领域“先行先试”，打造区域制度创新高地。比如，争取在国家层面建立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等三大城市群联席会议制度，从国家层面统筹三大城市群重大产业、重大科技创新等项目的布局和发展重点，促进三大城市群横向联系，推动跨省（市）、跨城市群合作。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原标题：《从“更好发挥”到“巩固提升”，为何如此强调长三角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
栏目主编：王珍 文字编辑：王珍 题图来源：解放日报 孟雨涵 摄 图片编辑：邵竞 编辑邮箱：shhgcsxh@163.com
来源：作者：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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